《海棠未眠时》糯米托

8、心跳计时 那天的夕阳

　　简棠露病愈返校的第一天，就在周云皎的课本里夹了张纸条：

　　「明天逃课吧。我找到一家超——便宜的游乐园，下午场半价！」

　　纸条背面画了个夸张的摩天轮，旁边标注：「比数学课有意思100倍。」

　　周云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整整一节课，直到陈砚青的粉笔头精准砸中她的额头。

　　"周云皎！这道题选什么？"

　　她腾地站起来，课本里的纸条飘落在地。简棠露在隔壁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悄悄用脚尖把纸条踢到自己座位下。

　　"选……"周云皎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耳边全是简棠露计划里的摩天轮旋转声，"选C。"

　　全班哄堂大笑。

　　"这是判断题！"陈砚青的三角板敲在讲台上，"放学留下来，把试卷重抄一遍。"

　　下课后，简棠露趴在周云皎课桌上笑得直不起腰："学霸周云皎，居然在数学课上走神！"她的脸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所以去不去？"

　　周云皎看着简棠露睫毛上跳跃的阳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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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屋与心跳

　　游乐园的鬼屋门口排着长队。简棠露买了两个草莓味的棉花糖，硬是把其中一个塞进周云皎手里："补充能量！待会儿别吓哭。"

　　周云皎抿了一口棉花糖，甜得舌尖发麻："……谁吓哭还不一定。"

　　"哇！"简棠露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周云皎会说大话了！"

　　她们被安排和一对情侣同组进入。昏暗的走廊里，周云皎的指尖不小心碰到简棠露的手背，又触电般缩回。

　　"怕的话可以牵着我。"简棠露在绿幽幽的灯光下咧嘴一笑，虎牙闪着诡异的光，"不收保护费。"

　　话音刚落，一个僵尸突然从棺材里弹出来。简棠露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整个人跳起来挂到周云皎身上。周云皎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掌心触到校服下温热的皮肤。

　　"闭、闭眼！"简棠露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你带我走！"

　　周云皎就这样半抱半扶地带着她穿过整个鬼屋。简棠露全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当终于看到出口的亮光时，周云皎才发现自己的脉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而简棠露的掌心，就贴在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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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山车

　　"我要坐第一排！"简棠露拽着周云皎往过山车队伍里挤，完全忘了三分钟前在鬼屋的狼狈样子。

　　安全带扣上的瞬间，周云皎突然有点后悔。她看着蜿蜒如巨蛇的轨道，喉咙发紧。

　　"怕了？"简棠露歪头看她，发绳上的小星星挂饰晃啊晃，"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周云皎刚想反驳，过山车突然启动。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失重感让胃部一阵抽搐。简棠露的尖叫声几乎震破她的耳膜："周——云——皎——"

　　在垂直俯冲的那一刻，简棠露的手突然覆上她的。十指相扣的瞬间，周云皎奇异地平静下来。她甚至敢睁开眼睛，看见简棠露被风吹乱的头发，看见她通红的鼻尖，看见她因为尖叫而张大的嘴巴——

　　然后过山车冲进水幕，冰凉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下来。简棠露的笑声和周围人的尖叫混在一起，成为周云皎记忆中最鲜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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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

　　傍晚的摩天轮镀着一层金边。她们的小轿厢缓缓上升，游乐园的全貌在脚下展开。

　　"听说，"简棠露突然开口，"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会实现。"

　　周云皎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建筑物，轻轻"嗯"了一声。

　　"你猜我许了什么愿？"简棠露转过脸，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轿厢轻微晃动了一下，停在最高点。周云皎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看着简棠露慢慢凑近——

　　鼻尖相触的瞬间，简棠露突然笑了："你的心跳声，比过山车坠落还响。"

　　周云皎这才发现，简棠露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脉搏上。而自己的心跳，正通过相贴的皮肤，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我许愿……"简棠露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希望周云皎永远是我的同桌。"

　　那一刻，摩天轮开始下降，而周云皎的世界停止了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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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转木马

　　暮色四合时，她们坐在旋转木马前的长椅上分食第三个棉花糖。简棠露突然把棉花糖糊在周云皎脸上："冠军脸上要有冠军的样子！"

　　粉色的糖丝粘在睫毛上，周云皎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简棠露的脸近在咫尺，正认真地用指尖帮她擦拭。

　　"别动，"简棠露的声音很轻，"沾到眼睛了。"

　　她的拇指轻轻拂过周云皎的下眼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周云皎屏住呼吸，闻到她手腕上草莓香皂的气息。

　　回程的公交车上，简棠露靠着周云皎的肩膀睡着了。她的头发散发着游乐园香精的味道，甜得有些腻人，但周云皎舍不得推开。

　　下车时，简棠露突然塞给她一个塑料袋："回家再打开！"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发绳上的星星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周云皎回到家，从塑料袋里掏出那只熟悉的云朵玩偶——是她们上次在游戏厅没抓到的同款。玩偶脖子上挂着标签：

　　「抓到你了，冠军。」

　　她抱着玩偶倒在床上，发现口袋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张纸条：

　　「今天你的心跳，我计时了。」

　　背面画着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