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当真》屿柠安

2、第 2 章

　　第二章对，我明天领证

　　“爷爷。”沈砚辞打断他，“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比终身大事重要？”

　　沈砚辞望向窗外，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说：“去领结婚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老爷子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

　　“您没听辞。”沈砚辞的语气很安静，“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对方叫温月见，是个演员，二十八岁，家世清白。具体的我改天带她回去见您。”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沈砚辞能听见老爷子深呼吸的声音。

　　“你认真的？”老爷子的语气变得严肃，“不是随便找个我让搪塞我？”

　　“结婚证会有法律效力。”沈砚辞说，“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安排人明天跟着。”

　　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选的，我还能说什么？明天领完证，晚上带人回来吃饭。”

　　“她明天有工作，改天吧。”

　　“什么工作比见家长重要？”

　　沈砚辞想起合约里“配合公开场合”的条款，改口了口：“我问问他。”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微信。

　　半小时前陈默刚推送了温月见的名片给他。

　　头像是一张侧影照，女人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她发梢。

　　沈砚辞点了添加，备注：沈砚辞。

　　几乎是通过。

　　温月见的微信名就是本名，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转发新剧杀青的宣传照。

　　沈砚辞打字：“明天领完证，晚上我爷爷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跳出来回复。

　　温月见：“好的。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沈砚辞：“不用，人到就行。”

　　温月见：“那着装方面？正式一点还是日常？”

　　沈砚辞想了想老爷子那些繁文缛节：“正式。”

　　温月见：“明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对话到此结束。

　　沈砚辞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陈默发来的《倾城之恋》项目资料。投资方那一栏里，沈氏影业排在第三位。

　　他滑动鼠标，找到选角导演的电话，复制，粘贴到邮件里。

　　邮件内容是简单的两句话：“《倾城之恋》女二号的试镜，给温月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必特殊照顾，正常流程即可。”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沈砚辞关掉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然后关灯，走进了电梯。

　　......

　　与此同时，温月见刚到家。

　　她租的公寓在西成，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玄关上的架子上摆着这些年拿到的奖杯和证书，客厅的书柜里塞满了剧本和专业书籍。

　　林绾绾的电话追了过来。

　　“月见！你实话告诉我，沈砚辞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温月见一边换鞋一边笑：“能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那种身份的人，犯得着吗？”

　　“那可说不准。”林晚安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性格挺难搞的，之前有个一线女星想攀他，直接被当众下了面子。你明天去领证，我真怕你受委屈。”

　　“我们是平等交易。”温月见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各取所需，谈不上委屈。”

　　林绾绾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有数就好。对了，周导那边有消息了，试镜时间定在下周三。你这两天好好准备，这可是你翻身的关键。”

　　“我知道。”温月见握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绾绾，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多少年了。”林绾绾顿了顿，“月见，我只希望你......别太拼了。”

　　温月见笑了：“放心，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轻，带着初夏的微凉。远处能看见沈氏大厦的轮廓，那栋云城最高的建筑，顶端依旧亮着灯。

　　明天开始，她就要和那栋楼的主人，成为法理意义上的夫妻了。

　　真是魔幻。

　　温月见仰头喝了口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份合同副本，借着客厅透出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特别是新加的第三条。

　　“若合约期间内任何一方对另一方产生感觉，合约自动作废，且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五千完整。”

　　温月见的手指抚过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沈砚辞加上这条，大概是怕她这个“小演员”会痴心妄想，攀上高枝就不肯放手。

　　不过他多虑了。

　　她把合约合上，转身回屋。

　　经过穿衣镜时，温月见停下脚步，看着镜子里的人。

　　米白色裙子，淡妆，长发。看起来温顺柔和，符合大多数人对“好妻子”的想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装着多强烈的野心。

　　她要的不是沈太太的光环，而是这个省份能撬开的门。

　　而两年时间，够了。

　　......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温月见提前二十分钟到，站在树荫下等。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衬衫裙，裁剪利落，配一双米色低跟鞋，长发用发夹松松别在脑后。妆容比昨天稍微重一点，但依旧清爽，是那种去正式场合不会失礼，又不会太刻意的打扮。

　　离九点还差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

　　沈砚辞从后座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灰色衬衫，深色长裤，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就这么简单的装束，往那一站，还是引来路过的人侧目。

　　温月见走过去。

　　“沈先生。”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着装，短暂停留，然后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并排往民政局里走，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早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两道笔直的影子。

　　工作人，领证的人不多。

　　取号，等待，叫好。

　　整个过程沉默得像在办理一笔普通的业务。温月见把材料一样样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接过户口本时多看了沈砚辞一眼，又看看温月见。

　　“自愿结婚？”

　　“是。”两人同时回答。

　　阿姨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

　　温月见盯着柜台玻璃上反射的模糊人影，能看见沈砚辞坐在她旁边，背脊挺直，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今天就要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来，看镜头。”

　　拍照的工作人员指挥他们坐到红色背景布前。椅子很窄，温月见坐下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沈砚辞的手臂。

　　两人都顿了一下。

　　“靠近一点，笑一笑。”工作人员从相机后探出头，“这是结婚照，不是证件照。”

　　温月见往沈砚辞那边挪了挪。

　　肩膀挨着肩膀。

　　她能闻到他身上很但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带着点薄荷的凉。沈砚辞没动，只是在她靠过来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准备——三、二、一。”

　　快门按下。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红底，两人穿着浅色衣服，肩并肩坐着。温月见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沈砚辞......沈砚辞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至少看起来像一对正常的新婚夫妻。

　　“恭喜。”工作人员把两本红本子递出来。

　　温月见过，看着封面上金色的“结婚证”三个字，有点恍惚。

　　这就......成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依旧有些刺眼。温月见眯了眯眼，把结婚证放进包里。

　　“我下午有个会。”沈砚辞看了眼手表，“晚上六点，司机去接你。爷爷喜欢守时的人。”

　　“好的。”温月见应下，又想了想补充道，“我需要准备礼物吗？”

　　“不用。”沈砚辞拉开车门，上车前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做你自己就行。”

　　车子缓缓驶离。

　　温月见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峡谷路口。她拿出手机，给结婚证拍了张照，发给林绾绾。

　　林绾绾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真领了？！”声音高得几乎破音。

　　“嗯。”温月见往地铁站走，“刚出来。”

　　“感觉怎么样？沈砚辞有没有说什么？你们拍照的时候......”

　　“绾绾。”温月见打断她，“就是走个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周导那边试镜的具体通知来了，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云影大厦。剧本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这两天你好好准备。”

　　“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温月见打开有些。果然有林薇发来的邮件，附件说《倾城之恋》女二号的试戏剧本片段。

　　她一边走一边看，直到地铁站。

　　......

　　沈家老宅在城东的半山上。

　　司机六点准时到公寓楼下。温月见换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放下来，化了比白天更精致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