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破梅心》于焉逍遥

3、沈勖

　　下雨了。雨水沿着檐角滴落在窗外错落的枝叶上。窗也许是开着的，新泥混合打湿的残叶
　　的味道随风渗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睡着时总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它们有时取代我的梦境，醒来时记忆会混淆忘记，恍惚
　　记得发生过什么，却又发现一片空白。
　　坐在镜前，这张脸覆盖着浓重的脂粉，有些，一夜过去已脱落大半，脸孔像调色盘一些，一
　　夜过去已脱落大半，脸孔像调色盘一些，一夜过去已脱落大半，脸孔像调色盘一袖开始净面，
　　还我一张干干净净的面庞。
　　轮廓分明，眉如青山黛，细长鲜明。似用笔细细勾勒的双眼，线条
　　清晰，眼角微微斜上，提醒这张脸的主人并不是温顺柔弱型的。直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有些
　　傲气。可惜换上我的灵魂，就带上三分严肃七分冷漠。再笑，颇有成熟的意味，好象还有些须
　　沧桑。
　　“吱呀”门开了，一位锦衣鹤发老者庄重地立于门外。“夫人。”他微微颔首，我也礼
　　貌地点头，示意他进来。
　　“是否可以洗漱更衣，府里众人已在正厅恭候。”得体恭谨的语气，管家一类的角色，眼里带着睿智沉稳
　　“老翁如何称呼？”我轻声问道，他略有些以外地抬起头
　　“不敢，老奴沈勖，夫人可唤我为沈管家。”
　　“沈伯，命人为我更衣。”他面色已然和缓下来，没了先前的严肃拘谨。这应该是一个忠心稳重的人吧。

　　其实经过昨晚一夜，仆役们应该对我不会给予太大的关注，并未与王爷同房，算哪门子的
　　王妃？以致一早醒来没有丫鬟献殷勤。沈勖招来两个婢子面斥一顿，随后十几个丫鬟小厮赶来
　　奉上正装洗漱器具之类。当然，我很想问有没有牙膏牙刷，却被一盏漱口水打发了。幸而有
　　青盐擦牙，水里头也有薄荷珍珠粉以便清新口气。
　　当我防下茶盏，一屋子人一以我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圆盯着我看，我浑身难受起来。“还不
　　传膳。”我的口气或许是冷漠了点，不过也不至于吓得都把头低下。
　　“夫人，王爷吩咐了夫人在王府的第一餐须与他共进。”为首的一个很有原则地说道
　　“王爷呢？”
　　“上朝去了。”
　　“大约几时回来？”
　　“皇上素来倚重王爷，大小事务均与王爷商议，直至日落西山才有可能回府。”
　　听起来是很恭敬，但是我肝火上来了。奴才未把我当主子，表示他们以后也只会将我视为
　　一个不得宠挂有虚名的王妃罢了。
　　“沈勖。”我抬眼看了看似乎在看热闹的沈大管家，他立马敛起轻松惬意的表情，以后我
　　还是叫他名字，有些人，不能太尊敬了。
　　“出府。”
　　全屋人唰地抬起头来
　　“恐怕……”
　　“是在王府第一餐与王爷同进，并非说王府外。难道我堂堂王妃出府还要你们这些奴才批准不成？”
　　“奴才们不敢。”一屋人齐唰唰跪下。
　　“本王妃还没恩准你们下跪呢。”我阴阴地说着。
　　沈勖正色道“还不快去备轿，夫人会去祁兰寺用些素斋，路上多安排几个轿夫，路途遥
　　远。”想饿死我？第一印象不会永远正确，我开始改变心态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众人退下后，我缓缓说道“沈管家真是心思剔透的人哪，连本王妃
　　想去哪里都能猜得到。”特意加重了王妃两字，地位比你高。
　　“夫人说笑了，熟知各位主子的脾性是老奴的本份。”这是在提醒我这个王爷有不只一位小夫人。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准备起身。
　　刚迈出一步，可恶四裙裾前来作祟，重心不稳，身字向前倾去，眼看就要出丑给这死老头
　　看。顺手抓住了某样东西，而后被人拎住，离地面仅有几寸距离时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沈勖
　　。他正错愕地看着我，右手揪着我外披的领口，所以我现在形成一个比较可笑的姿势。
　　站起来，将手里几丝见证递回去，“沈管家的长须，抱歉被我当作救命稻草，物归愿主。”
　　他瞬间已经恢复精明。“不碍事的，没有提醒夫人小心是老奴的过错。”
　　“还是要感谢沈管家的救命之恩哪，管家的力气也不小拿。我可是很重呢。”顺带瞄了他
　　一眼，黄皱的面颊上好象有点红。“疼不疼？”
　　“恩？”他疑惑道
　　“沈管家的胡子被我扯了下来，不疼吗？”
　　他马上摇头，“不疼，夫人手劲并不十分重。”倒是满脸谦虚恭敬
　　“哦？怎么手劲不重尽连胡子都扯下来了。”一边看了他一眼，“幸亏是胡子而不是别的什
　　么，是吧？”
　　他打着哈哈，“呵呵，老奴老了，发须难免有些松弛。”
　　我边向门口走去边说“沈管家是老了，不过手脚还真矫健，能救我与千钧一发之刻。”回
　　眸间似乎看到他在擦汗。
　　这个老东西，我恨恨地想，不知道皱得跟菊花样的脸皮自下会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