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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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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池闻言突兀地笑了一下,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师妹,你真的很聪明。”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掌心就直直地贴上了面前人的脸颊,将金丹喂给蛊虫,以此来兑换更强的力量,这很显然不像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体温也自然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
如果说赵彧的掌心是烫的,那么许池的手掌则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我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躲,却被对方捏着脸迫使着对视。
“你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吗?”不得不说,许池这人简直是敏锐地过分。
“现在呢?你听到了什么?”
——“真可爱……”
我猛得回过神来化作一滩菌丝从对方的指缝中溜走,强行中断了对男人心声的读取。
“听到了吗?师妹?”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隐隐的兴奋,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我窥探的感觉。
跟个露阴癖一样。
“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做那同赵彧一般的事。”他说话的声音很柔很轻,像那情人之间的低语:“我是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对的,我再也不想被那赵彧关在洞府里,如同一只牲畜一样的同他日夜□□。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同那剑宗里头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还是不同的,答应过的事便不会食言。”他回过头来,脸上懒散的笑意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仿佛刚才那一刻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话题一转,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师妹,大师兄那丹田里头的灵力,你觉得你能够控制几成?”
他如何得知?!
我心下猛得一震。
不等我问出口他似乎就能够猜出我心中所想似的继续道:“那般明显的灵力滞涩,他那日没能够追上来,怕不单是因为我们逃得快吧。”
我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到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有什么东西似在胃部翻涌,最后猛得涌上了喉头。
婚契。
水云纹。
我与赵彧同死共生。
只要我活着,他便能够找到我。
见我摊成一团没有吱声,许池没有在多说些什么,只是转身留下了一句:“等衣服送来了,我们换个落脚的地,这地方不安全。”
——
许池离开后我重新聚成了人形,从那石床上的铺展开的男士外袍中爬了出来,将自己缩在墙角,半张脸埋进了腿里,闭上了眼睛。
但却怎么也无法同以往一样快速地沉进黑暗里,耳边环绕的全是细细碎碎的声响,伴随着外风穿过庙门留下的呜咽,以及——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阵令人熟悉到头皮发麻的呼唤。
穗穗。
我猛得睁开眼,连带着额顶那闭合着的鲜红色细线都随之裂开了一道活口,鲜红的眼珠在裂隙中颤动。
赵彧。
他已经出宗了。
——
去取衣裳的人过了许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池在一旁生了火,我依旧蜷缩在墙角,四肢瘫软成长长的菌丝垂落在地上。
门板外传来三声笃笃声,这是那男人同许池约定好的暗号,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便重新变成了人形,并在角落里将外袍裹紧了些。
"衣裳。"他将一个布包袱丢给许池,语气简短,"按你说的,料子软的,没绣纹。"
许池接过,随手抛到我脚边,然后侧身挡住那人看向我的视线,语气漫不经心:"路引办好了吗?"
"办好了。三天后有一趟去北境的商队,领队的是我老相识,不会多问。"
那男人压低了声音,"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提一句,剑宗那边已经发了通缉令,你的画像贴到了南边的坊市,连散修集会的告示栏上都挂了。"
许池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预料之中。"
我在一旁伸手去解那包袱上的布结,从衣袍里头往外伸的手白得有些晃眼,如同一截嫩白的笋,仿佛会被那粗糙的布料磨伤似的。
许池同那男人还在交谈,我便让自己又往阴影里头缩了缩,抖开包裹,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襦裙,料子很柔软,被叠得整整齐齐,衣角边缘还有淡淡的艾草香气。
买衣服的男人错估了我的身形,我将那衣服抖开穿上,腰部的地方用系带绕了三圈才勉勉强强地穿上,袖口长得要命,我折了两圈才将手腕露出来。
胸前也松松垮垮的,下垂的布料将胸前晃动的乳白袒露得有些显眼。
那陌生男人走后,许池回过头来,视线在我身上定格了片刻:“衣服不合身?”
我觉察到他的眼神似乎凝在我裸露出来的那片肌肤上,有些迟疑点了点头。
“明日我带你下山去挑。”他收回了视线,转身便往一旁的偏门走,只是离开时的脚步略显得有些急促。
——
第二日起来许池竟真要带我下山,按理来说我们正在逃命,本不该如此的悠闲,他却像是一个在府邸里头闲庭信步的富贵闲人似的,还有功夫嫌弃那铺子里头衣服料子的花色过于土气。
下山的时候我戴着帷幔,许池显着太过于打眼让我取下来,我不大愿意,他并没有强迫我,只是在一旁慢吞吞道:“一个穿着寻常襦裙的年轻姑娘,脸上罩着白纱,旁边跟着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你觉得像不像逃犯?”
我沉默了一会,联想了一下这个画面,似乎还真有些像。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把帷幔扯了下来捏在手里。
四周声音太多了,五感直接接触那鼎沸的人声实在是令我有些不适。
头顶的太阳光亮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卖糖人的、卖包子的、吆喝着让马车让道的,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吵得我胸口发闷。
但没有剑宗那么吵,剑宗那些人身上的剑气会顺着我的触须一路钻进脑子里,人声反而没有那么可怕。
我跟在许池后头,他脚步很快,我有些跟不上。
“许池。”我喊了他一声。
他懒懒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不叫师兄了?”
“你都叛出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