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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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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不玩了。”许元佑关掉游戏,转头看向肖易,“我去洗澡了?”
肖易将核桃掰开,挑出里面的仁,递给许元佑,神色微变,“衣服和毛巾在衣帽间最里面的衣柜,你自己拿。”
“都是洗过的。”他又补了一句。
“哦。”许元佑就着他的手把核桃仁咬走,坦荡非常。
温热的触感在瞬间片刻即逝,呼吸很浅,像鸟羽扫过。
许元佑拉开衣柜,发现肖易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她出差时间有时候久一点,回到家都会觉得有些不方便,不是缺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可今天她却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她原本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般。
许元佑抱着衣服和毛巾路过客厅,肖易提醒了一声:“卫生间里有身体乳,平城冬天很干。”
“收到,长官。”许元佑俏皮地应了一声,肖易低头一笑。
洗完澡,许元佑拿起那瓶身体乳,粉色的瓶身,打开就能闻到清甜的果味。
肖易知道她格外喜欢果香调,许元佑点点头,香味确认完毕,正准备上手涂,她又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把身体乳放回了原位。
肖易没什么复杂的洗澡流程,比许元佑快了很多,正一身清爽的靠着沙发玩手机。
听到声响,他抬头去看,头发应该是随便吹了吹,散乱在额前,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
许元佑只是这么想着,其实她从未见过肖易的十八岁,那时候她已经去了加拿大,那段时间,她只觉得日夜颠倒,自己每天做了什么她也不记得。
只记得突然有一天,周知和发来消息,是肖易在人群中低着头笑,一旁的唐习乔手里拿着他的金牌,环着他的肩膀,向众人展示,周围簇拥着当时四班的同学,为他庆祝。
少年得意,他拥有着鲜花,掌声,在人群之中格外耀眼。
那时的她窝在房间的小沙发里,接近傍晚,她依旧没开灯,那个房间原本是杂物间,尽管她清理过,可还是去不掉淡淡的灰尘味。
入目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洗不干净的灰味,旧木地板下蔓延的霉菌,她觉得她也快要腐烂了。
看见那张照片的一刻,许元佑透过房间的小窗向外望。
阴沉的天,淅沥的雨,那是她第一次对外界的风景有记忆。
一张无法触及本人的照片,却让她重新开始感知世界。
此刻的肖易,褪去白天工作的劳累,散漫靠在沙发上,和照片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高度重合。
现在的许元佑,想要拥抱的愿望比下午刚见面时还要强烈。
她小步跑到肖易身边,整个人几乎是砸进肖易的怀抱。
肖易稳稳接住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洗澡比你快的奖励?”
“长得赏心悦目的奖励。”许元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那可真是要感谢我妈了。”肖易突然想起来温韵跟他说过人过了二十五岁就要抗老,当时的他还嗤之以鼻。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肖易觉得这件事情确实要考虑一下。
许元佑身形匀称,但和肖易对比起来就显得十分纤弱,肖易一手环住她,另一只手将手机扔到一边,摸摸她的发丝,果然带着点潮意。
“没吹干就过来,小心以后偏头痛。”肖易准备起身去拿吹风机。
“头发太长了,吹干要好久。”许元佑一动不动,继续在肖易怀里装挂件。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
语气一点也不凶,许元佑更不害怕,还挑衅说:“那你有什么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元佑有种自己占了上风的得意,正乐呵呵地笑着,突然感觉自己后背一阵推力,是肖易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抱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肖易捞起她的腿,一手垫在下面,几乎是让她整个人坐在上面。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几近于无,肖易很轻易的用单手将她抱起来,后背的那只手也紧紧的按着,几乎将她紧紧嵌在颈窝处。
呼吸近在咫尺,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双方心跳的共振,扑通扑通,耳朵里似乎再也无法接纳其他声响。
“松松手。”许元佑拍他的臂弯,“我喘不上气了。”
她将这全部归结于医学上的胸腔压迫导致肺部无法正常工作。
“哦,不松。”肖易用脸颊碰碰她的,光滑细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许元佑被压制,心里的小人已经气到胡乱扑腾,但她本人却毫无办法。
更气了!
肖易的脖颈近在咫尺,许元佑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眯了眯,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
许元佑很轻,肖易走起来一点也没觉得费力,突然他呼吸一紧,脚步也顿时停住。
脖颈一侧,很轻的被吮吻一下,尖锐的虎牙抵着,传来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再不松手我咬你了啊。”
肖易闭眼忍耐,呼吸渐沉,放在许元佑后背的手一松。
许元佑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正要欢喜,下一秒,她的后背抵上了坚硬冰凉的墙壁。
抬眼一片阴影压下来,肖易偏头轻而易举的吻她,后背的那只手压她更重,牢牢桎梏住她。
不过许元佑只是慌张了一瞬,她早知道自己的动作能带来怎样的后果。
圈在肖易后颈处的双手越发攥紧,她生涩而紧张,但不缺勇气。
肖易沉重的呼吸就在耳侧,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聚集在了一处,温柔的,沉溺的,拖着她越陷越深。
过了很久,肖易才退开些距离,炙热的呼吸交缠着,许元佑的眼神一片模糊。
缄默的肖易充斥着疏离感,他审视着许元佑迷离的神情,仿佛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这让许元佑极度的不安,她意识不清,只能从最浅层的表情分析,肖易此时的冷漠更像是某种程度上的不满。
“怎么了?”她仰头小心地碰碰肖易的唇角,“是不是我做的不好?”
语气可怜,但肖易逃避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带你去吹头发。”
肖易花大价钱买的吹风机,噪音不是很大,许元佑坐在床边,随便肖易怎么摆弄,乖巧的像个娃娃。
她不停的在心里复盘,只是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跳加速,她不明白,为什么肖易觉得不好?
肖易拔掉插头,又确认似的摸了摸许元佑的头发,彻底干了,他才放心说:“好了,现在能放心睡觉了。”
许元佑坐着,肖易站着,她只能抬眼看他,这个动作下她莫名有些凶,像炸了毛的小猫。
“是啊,你放心睡觉去吧,反正我肯定睡不着。”
略含讽刺的话,肖易懂了装不懂,只是叮嘱,“认床的话别一直玩手机,闭眼睛躺一会,很快就能睡着了。”
许元佑气得站起来,她要在身高上占上风。
眼型没变,只是视角变了,肖易这才察觉许元佑刚才不是在生气,反而她眼角垂落,满是沮丧。
“恐怕我气死了你都觉得我只是睡着了。”
“是,我是没什么经验,那你不能教我吗?”
“什么东西都要练习,我学东西也很快呀!”
“你现在这是什么行为?逃避?冷暴力?”许元佑口不择言,因为她在复盘完自己的表现之后,觉得问题出在肖易身上。
一阵输出,她看到肖易抱着手不怒反笑,不知道为什么,许元佑从这个笑里看出来了一些包容。
她又不是在做作,需要什么包容。
一把拦腰将许元佑抱下来,两人站在同一起点,许元佑的气势削减了大半,她戒备地看着肖易。
不过明显是她想多了,肖易并没有因为她口出狂言而大打出手,反而抱着她顺毛。
“安心睡觉吧好学生,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再闹就要有第三人称的事了。”一句话饱含无奈。
“就因为这个?”许元佑终于得到了答案,原来她的技术没有问题。
果然如她所料,她一个导演,就算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过那么多个镜头,怎么可能是低水平?
许元佑咬了咬唇,肖易拍拍她的发顶,“睡觉吧。”
就在肖易转身走出房间时,只听床头柜的抽屉一响,他没在意,以为是许元佑要放什么东西,于是他抬手关灯。
光亮瞬间被收束,肖易摸黑找到门把手,把门打开,下一秒,门就被人用蛮力合上,没有下压门把手,门锁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同时,他的手心被塞进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肖易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什么,了然的同时他也感慨,许元佑现在胆子是真的大。
双手环上肖易的腰,她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语气依旧挑衅,“现在没有借口了吧?”
许元佑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推倒,来不及惊呼,沉重的呼吸就缠了上来。
模糊中,她听到遥控器的声音,窗帘缓缓合上,她彻底看不到了。
她刚才恐吓式的轻咬如今都落在了她自己身上,渐渐她才感到害怕,那种犬齿要落不落的威胁,让她战栗。
感知到她害怕的情绪,肖易的动作就轻了很多,轻轻碰她的眼尾,脸颊,轻柔的像落雪。
得益于肖易的准备,她并没有觉得很痛,不适感很快消逝,随后的一切她都开始模糊。
眼睛适应了黑暗,尽管她的意识已经不再清明,但她还是睁开眼睛去瞧。
窗外微弱的光线打进室内,肖易那双沉静的眼现在也因她而涣散。
“原来你也不是能一直保持冷静。”她快要力竭,说话声音都飘忽。
力度变重,好像在这时才步入正轨,许元佑听见耳畔传来声音,“因为你。”
不冷静的决定性因素,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