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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过去,夏日最后的暑气在几场雨过后被浇淡,夜间也有几分凉意。
赵柔柯这几日下值晚,这日回到家中时灯笼已经点起来了。阿七走上前来,向她禀告:“葛姑娘今早回来了,现下在厅中候着。”赵柔柯内心一喜,连官袍也未来得及换径直往厅中走。
只见厅中一女子一身姜黄衣衫,白纱覆面,见她而来当即便要跪下行礼。
赵柔柯赶紧在她下跪之前疾步上前将她搀扶起来,“这是做什么?”
葛小花这才起身,面纱后传来一道沙哑粗沉的女声,“主子……对我的恩德,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虽有几分不熟练,但能够听清她在说什么。
细细算来,为了重新发出声音,她学艺已有一年时间,能有这样的成效,背后定是吃了常人难以忍受之苦。
赵柔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她的主子,只是纠正多次她仍然这么称呼,便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聊了些未见时所发生的事,厅堂间烛灯爆了个灯花,赵柔柯这才想起今日还未用晚膳。两个丫鬟将菜传好便下去了,席间赵柔柯见小花迟迟不动筷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
小花摇摇头,原是因为调整发声位置,口中两腮的肉在长期训练下溃烂又一次次重新生出新肉,早已无法进食热食。
赵柔柯沉默了一瞬,唤人将熬好的粥冰在院中水井。
小花在她的宅院以丫鬟的身份住下,为怕都去往云胡食肆会引起注意,赵柔柯只将计划说与她听,祭祀大典那日她只作为证人出场。
祭祀大典正逐□□近,锦衣卫和画像组两队人马在各州县互相配合,秘密查出类似布衣巷的惨案有二十余起,除去已经因为矿难死去的人,这些案件中受害人数超千人。
于此同时,京师赵柔柯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十年前的京师府尹陈远之寄来的。早在郴州桑林时,她就有与此人取得过联系,当时陈远之已经退官归隐多年,妻子去世后,如今就与一个独子生活在一起,他不愿意平静生活再被打破。如今他们手中所获得的证据越来越多,她当然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便去信一封。谁知这次他竟答应了。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赵柔柯内心却并未因此而平静下来。
宋公明这样的人,真得能顺利走进他们这些人所布置的陷阱之中吗?
京师最大的香饮铺子前正排了长龙,客人都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瞧。
“不是说今日出新画本吗?怎地还没来?”
还没得到回答,就被一人给挤到一边。
眼前之人杏眼桃腮,柳眉樱唇,好一个美人。
可她们排队许久,自是见不得这人先她们一步插队在前方。
“你这人,去去去,后面排队!”
赵柔柯摸了摸鼻子,苍天可见,她本来是铺子找王娘子的,门口人多,她是被挤过来的。
可眼前情景不容她反驳,她只能乖乖退到队伍末尾。
没一会儿,店内一雍容华贵的妇人款款而来,她捏着账本瞧着门口,眼神一亮。
“柔柯!”
王娘子将赵柔柯拉进店内,顾不得其他人的抱怨,唤人端来准备在入秋后要售卖的香饮。
她挽着赵柔柯的胳膊与她上了二楼在一雅间坐下,“今日怎么来了?”
赵柔柯啜了一口香饮,随后将竹筒杯搁在桌案上。她眸光严肃,起身向王娘子行了一个拜礼。
“我今日确是有要事请王娘子帮忙。”
王娘子将她扶起,正色道:“你但说无妨。”‘’
嘉和十四年,立秋。
京城西郊设祭坛陈礼,皇帝率百官与百姓迎秋。
为顺应天时,大典于夏秋交节之时开始。离祭祀大典开始还有两个时辰,主祭坛下方广场文臣武将着白衣按官品分立东西两侧,宋公明在最前方。
锦衣卫与羽林军各自执旗列阵在外围组成人墙,各个表情肃然。如今皇帝还未至,通往白玉主祭坛的神道之上宽阔洁净。
为了圣上安危,二十位百姓只有三位是真正的京师平民百姓,其他都是由武功高强的侍卫扮演。
天色未亮,秋风裹着寒意渗进衣袍之中,没人敢打一个冷颤。还未入秋,却已经有几分肃杀之相。
内监的通传之声自后往前,官员转身向着来人参拜。赵柔柯属六部官员,在文官队伍中后方,听声音跟着百官一同跪在人群里。片刻后得令起身,只见年轻帝王顺着神道往上,身后跟着两队仪仗队。
周啸阑承担此次护驾之责,面朝东面,立于主祭坛侧,他与东面文臣之列中的赵柔柯眼神交汇,收回目光之前,站在官员前方之人也看了他一眼。
耳边传来祭官宣读祭文,赵柔柯宽袖之中捏着罪状沉思。
钦天监几日前已推算出今年夏秋交节之时为卯时三刻,大典流程流程繁杂,主要环节是迎秋礼,乐舞献祭,武卫列阵彰显国威,之后便是列队回宫。
大宁祭祀大典是延续几百年的礼制,若在祭祀典礼进行中指控,无论成功与否,都将视为不敬神明。
他们原定计划是在祭祀结束回宫之时。
天光渐渐变亮,紧接着旭日升起,仪式要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结束。
午时一刻,百官跟随皇帝一起送神,祭品与祝词在燎炉中燃烧,烟火升腾,百官跪拜,礼官高呼“礼毕——”。
众臣起身时,一个羽林卫绕过百官之列,从神道侧边匆匆赶来,对着祭坛下方一个魁梧青年耳语几句,他听闻眉头紧锁,望向祭台上的人,低声吩咐:“将人拖走,切莫惊扰圣驾。”
那羽林卫面色为难,“拖不走,锦衣卫的人将我们拦住了。”
那青年看向周啸阑,他的职责是督领此次羽林卫仪仗队,保证出行回宫顺利。
他只是一个羽林卫指挥佥事,锦衣卫可是圣上亲卫,不论此人为何拦阻他们,他都没有得罪他的必要。
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他便走到周啸阑身边,将此事汇报于他。
周啸阑听完只是略微点头,并未有任何命令。
他就是要等外面的人闹得越来越凶。
“起驾回宫——”内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随着话音落下,远处的队伍发生躁动,声响传至祭坛下方。
嘉和帝皱眉:“外面何事喧哗?”
羽林卫匆匆赶来,这次没有走侧边,而是沿着神道走上前。
他垂首跪在祭坛之下,“回禀陛下,仪仗队外有一女子喊冤,呈上血书要面圣。”
臣子议论纷纷,人群之中有几人面色恐慌,噤若寒蝉。
“她有何冤情?”
那兵卫面色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宋公明,“这……她说她要状告首辅大人,说他.....”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支支吾吾像什么话!她说什么!”
她说宋大人建地宫逼迫数以千计的少年少女与众朝臣.....进行权色交易,还在事情败露之后杀害多人灭口,并言称三年前的多地矿难案皆是他为掩盖罪行所制造。”
“她便是三年前矿难案的幸存者......她所说太过震撼,小的并未完全复述完整,其它所言皆在这血书之上。”
内监看了一眼皇帝的眼色,走下台阶,取他手中血书,递呈至嘉和帝。
嘉和帝展开血书,血书之上密密麻麻列了三十位朝臣的罪状,其中提及最多的就是当朝首辅宋公明的名字。嘉和帝深深看了一眼宋公明,随后将血书扔在地上,厉声道:“荒唐!竟敢构陷当朝首辅,她好大的胆子!”
“你们锦衣卫和羽林卫手中拿的都是摆设么!”
周啸阑适时上前,“陛下。是微臣吩咐人不让阻拦的。”
“陛下请看。”
周啸阑将一份小报递给嘉和帝。
“这是近日坊间偷偷传阅的小报。据小报上所言,布衣巷多年失踪案均为被记录在册,那些失踪的少年少女先是在鹤鸣学府的地宫与官员达成权色交易,后又被送往犯人流放之地,替权贵服刑。”
“并且,不只布衣巷,多地都有类似惨案发生。失踪案最多的那一年,是官妓制度刚被废除那一年.....此等事,如算来已经有二十年了。”
“如今关注此事的百姓分为两拨人,一拨人绝不信宋大人会有如此恶行,要求严查以证其清白,另一拨人则认为空穴未必来风。无论如何,此事在民间已经引起太多人关注,如若微臣若是将人拦阻,传出去,只会引起百姓恐慌,更加相信报上所言为真,到时候恐将引起民乱。”
周啸阑话音刚落,便见几个由宋公明提拔上来的官员站出来纷纷为宋公明说话。
“此事不止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更要给宋大人一个交代。宋大人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若平白遭人构陷,怕会使大宁官员寒心哪。”
“陛下。”
议论声中,宋公明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一出,整个祭祀大典落针可闻。
他向高处祭坛上的人行礼,随后跪在地上。
“老臣为陛下效力多年,又身居高位,无论是何声音老臣都听过。今日之事闹得如此,皆老臣之过。万望陛下允准老臣告老还乡。”
宋公明声音苍老,官帽之下,头发花白,他态度恭谨谦逊,身形单薄,手捧着官帽,在其他官员看来,这番景象实在是有几分可怜。
他跪在地上,被他提携的年轻官员见此情形纷纷呼不可。
其它官员见状也纷纷跟着他下跪,嘉和帝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狠色,不说朝中势力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此人曾是自己的老师,未查清便让他辞官,天下百姓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君主。
他只犹疑仅一瞬便赶紧从祭坛奔下来,将官帽重新亲手戴在他发顶。
“老师您何至于此!快快请起。”
宋公明坚持不肯起来,官员也都跪地恳求还他一个公道。
嘉和帝见状,神色一凛,一甩袖子,厉声道:
“回宣武殿,将那女子一并带回!朕倒要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赵柔柯在内监的摆驾声中站起身,截止到现在,事情的发展都还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宋公明未免太过镇静,如若不是知道此事是他在背后一手操持,她险些因他刚刚跪地的神情动容。
按照接下来他们的计划,便是先由小花作为受害人先将所有罪状陈述,小花的舌头被割,也许能博得几分同情。之后便是名单上的官员站出来指认,如若不指认,锦衣卫拿捏着他们其它的罪状也保不住自己的命,若指认,在此案上他们只是一时贪色,罪不至死。
接下来,便是由她陈情当年西北军薛备案的真相,赵错,作为人证出现。
那位还在还在路上,被程川一路护送至京师的前西北军岑州统领薛备的下属会在最后出现。
当年西北军叛逃案,关乎国防,不可谓不重视。
只是,此人太镇静了。
宣武殿上,文武百官立在朝堂上谁也不敢开口,只等着龙椅之上的人发话。
“将那女子带上殿来。”
羽林卫将人带上来,只见是一戴着面纱的女子。
还未等人开口,便听朝臣议论纷纷。
“既上殿来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藏头藏尾的鼠辈!”
小花目光从朝臣之中看过去,在赵柔柯身上停留一瞬便垂下头。
“陛下,请允许民女覆面纱陈情。”
“因为......这也与民女所诉之冤有关。”
龙椅之上的人发话:“朕准了。”
“陛下容禀。民女葛小花,乃洛州人氏,因天生六指遭父母所弃,有一人于雪夜将我捡回收养。他叫做葛藤,是我的养父,他以四处卖艺为生,后来我们父女二人来到京师,养父成为京师府衙皂班衙役,我们在布衣巷安身。十年前,我在上元节晚被人拐卖,谁知竟入地宫,地宫之中有很多和我一样年纪的少年少女,有的和我一样是被拐卖来的,有的则是被贪财的父母送进来的。”
“我们进入地宫,以色侍人,一待便是十年。只等年纪稍大之后,便会被带着去往各地的流放之地顶替本该有罪的人服刑。”
“在我失踪的十年间,我的养父葛藤从未放弃寻我。四年前,我父找到我的踪迹去了梧州,结果惨死。”
“后来便是我所在的矿山突然发生矿难,当初和我一同进入地宫的人都被埋在地下,有没死的,也会死在守卫的刀下。”
“民女冒死上告,便是要将此滔天罪行揭露。”
葛小花说完,便跪在地上叩首。
“空口白牙,要知道没有证据便是污蔑朝廷命官,民告官当仗责而死!”
小花却并无畏惧之色,抬起头来,看向他。
“高大人,你别急。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有。我是否污蔑,你也心知肚明。”
她轻笑了一下,“民女现在,说几件不需要证据的事......”
小花的眼睛看向他的腿,一字一句道:“高大人,你的膝弯处,有三颗黑痣。”
又将目光落在一位身穿紫袍的官员身上:“李大人,你的头发早已经全部脱落,所戴的是假发。”
“林大人,你的腹部有箭伤形成的疤痕。”
“还有你齐大人,最喜说梦话,”
她目光如箭,声音镇定而平缓,将在场大半官员的私事一一抖落。这群官员中不乏重臣,此时一个两个都抖如筛糠,跪在地上。
还有一人,仍然不死心,“此等秘事,你稍作打听便会知道,万不可信啊陛下.....”
甚至有一位年轻官员站出来,质疑道:“若真如你所说,在将你们押往流放之地的途中为何不逃跑?再来,你所说的又与首辅大人有何关系?!你这分明是诽谤!”
小花跪在地上冷笑一声,“逃跑?”
“刚刚民女来到大殿之上,都在指责我为何要戴面纱藏头露尾。”
“相信陛下也曾疑惑过,为何我说话却吐字不清,说得这样缓慢......”
小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面纱取下,只见她的嘴已经和常人不同,有些歪斜。
“当年我的确有逃跑过,只不过逃跑的下场,便是当着众人的面,活活切下了我的舌头。”
“好在当年挣扎太过,未能把整根舌头切除,这一年多,我得到一高人指点,有幸能够说话,只是因为学习腹语,需要除了舌头之外利用其它器官发出声音,因为我的舌头残缺不全,少了辅助,开口说话比登天还难。即便开口,代价也是永远无法进食热食,以及嘴唇变形。”
“我逃跑的下场是这样,其他人的惨烈就更不必多说。再来,很多人以为来此,至少父母得以养活,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逃跑的心思。”
“而下令的,便是首辅大人。”
“这位大人,你说他为了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民女敢问,杀百人救一人,是善是恶?若杀的百人是无辜之人,救的人却是恶行累累,又该如何看?!”
“民女不懂做的什么是实事,只知道将自己养大的父亲死了,只知道在地宫度过了见不到阳光的十年!只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查此案死了,只知道我余生都要背负这副模样!你好好看看我这副模样......若是你的妻,若是你的女,你忍心这般么?!”
“若是诬告,若为构陷,民女何苦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她说一句,便跪着往那人方向去一步,大殿上光线有些昏暗,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中如同地狱恶鬼,刚刚被他点名的其中一位官员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刚刚还替宋公明说话的官员也被她这副模样骇到,立在原处沉默不语。
赵柔柯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些官员做最后的挣扎,这些官员以为宋公明会保他们,因而还在拼力挣扎。
只不过到现在宋公明都没有任何表示,赵柔柯有些不懂,他这样所求为何?若是求财,她曾经见过他的府邸,并不华丽,而且他并无子嗣,这些钱财又不能荫蔽后人。
若是求势,他已经做到了首辅,权倾朝野。
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椅之上的天子震怒,“你们!你们就是这般当臣子的!”
见局面无法扭转,刚刚还在奋力辩驳的人,都纷纷跪地。
“臣只是色欲熏心,并不知这些少年少女皆从何而来,也不知其顶替人服刑啊。”
“地宫把守的人都是首辅的人,与我无关啊。”
刚刚被指控的官员都将矛头指向宋公明。
在场官员有为自己辩解,也有指出人证物证不足为宋公明辩解的,只有韩家父子,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柔柯心想,该到赵错出场的时候了。
刚要开口,有人在她之前站出来,是那位都察院的御史,韩时安的父亲韩平。
“想必今日出来攀咬宋首辅的,背后必有其指使吧。就凭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胡言乱语,就信了此事未免太过草率。”
“你说,学府有其地宫,派人一查便知。还有,除了你,可有其它人证?”
小花听闻此言看向赵柔柯,赵柔柯对她点头。
“有的。”
“民女的人证是,前兵部侍郎之子赵错。兵部侍郎赵清远一家因西北军叛逃被处死也有隐情。”
御史大人斜眼看她:“那人呢?”
嘉和帝吩咐:“将人证带来。”
朝堂之上恢复宁静。
久等人未至,又过了一刻钟,便见一个锦衣卫匆匆赶来,对着等殿门外的人耳语几句。
“人不见了,学府地下我们也查过了,什么也没有,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机关,没有暗室。”
“挖过了么?”
“挖过,什么都没有。”
“你继续回去盯着,我回禀指挥使。”
那人走进殿内,将情况如实禀告周啸阑。
韩御史开口道:“刚刚我亦派人前去学府查看,并无此女所说有什么地宫。至于矿难案,此案三年前早已结案,实乃天灾!”
“本官也有人证,可证这一切乃是锦衣卫周指挥使在背后筹谋。”
“带上来!”
只见那人跪地就呼冤枉,“是锦衣卫要挟与我,要我今日在朝堂之上诬陷宋首辅!”
韩御史看向周啸阑,语气讽刺:“我就说为何众多人突然一致将矛头对准首辅大人。”
“周啸阑你好大的胆子!赵清远一家以叛国罪斩首,你要为他翻案,莫非当年你也参与其中!”
周啸阑并未因其指控而有丝毫慌张,只是平静反问:“御史大人从来寡言,今日却如此咄咄逼人责问啸阑,莫非大人想掩盖什么?或者说,大人也参与其中?”
韩平冷哼一声:“本官不与你逞这口舌之快!”
赵柔柯抬脚刚想要站出来,周啸阑却对她摇头。
那个眼神是:再等等。
赵柔柯凝眉,等?若赵错来不了,程川即便带来最后的人证又有何意义?
韩平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步步相逼:
“把祭祀大典叫了个天翻地覆,怕不是只有锦衣卫参与吧?”
“微臣这边也有个人证,还望陛下准予。”
嘉和帝捏着眉心抬抬手,“带上来吧”。
只见一人被捆上大殿,口中被堵住。
赵柔柯看向来人,内心一寒:王娘子!她本以为此次指控是势在必得,谁料折在这里。
王娘子虽跪在地上,但神情却是不卑不亢。
“说吧,你是受何人指使?”
王娘子闭口不答。
“你不说也没关系,就在这小报传出去不久,有人看见刑部郎中赵柔柯去过你的香饮店。”
王娘子笑了,“这位大人真是会说笑,民女开香饮铺子的,每日迎来送往,谁都有来过,便是大人你也来过,莫不是大人还要怀疑自个儿?”
“巧言令色!你们二人两个时辰都在店内。不是在筹谋今日之事又是什么?私印小报的人已经招认,你就不要在陛下面前狡辩了。”
“陛下,周啸阑和赵柔柯此二人扰乱祭祀大典,构陷当朝首辅,在民间制造民乱,还与当年叛国案有关,依微臣拙见......”
“既知是拙见,就不要再拿出来脏耳朵了。”
还未说完,便见一人走进殿内,身旁还跟着一位妇人......
赵柔柯眯眼看去,周啸阑所等的人,居然......是她?
清嘉郡主秦南书。
当年她并未参加书院的考试,后来背把剑说要去游历,很少回京城。本来当初她入书院也只是一时兴起,大家都以为她在外面吃了苦就会回来,谁知一走便是两年。
“南书拜见陛下。”
“南书今日还替陛下带来一个人来。”
“首辅大人,你的夫人可还认识?她说的话,总不至于作假。”
跟在身后的林慧青在殿中跪下,她低垂着眼,双手将一物捧至头顶。
“臣妇可以作证,刚刚殿上那女子的指控为真。”
“鹤鸣学府的地宫是宋公明当年差御史大人韩安找人所造。臣妇手中有最早的建造图样,以及部分信件。”
“最重要的是,宋公明每往地下送一个孩子,便会在册子上记一笔,每一个人,他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恳请陛下,为这些人讨一个公道。臣妇多年清修,为的就是心安,可这些人名压在心头,,未有一日睡得安稳。”
“臣妇有罪,愿受罚。只是臣妇家人无辜,还请陛下宽待。”
有人在窃窃私语,在猜测宋公明的行为。只有林慧青知道,他记住并非是为了愧疚,而是为了记住恨。
她看着宋公明,这个她爱了许久的人,目光中的幽怨一闪而过,她今日这身诰命服,赏赐之后她便很少穿过,没想到再穿,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因为林慧青的指认,嘉和帝命人将宋公明收押至北镇抚司,由于此案官员涉及太多,甚至包含三司,嘉和帝命锦衣卫严查。几日之后,赵错,陈远之等人也作为证人出现。民间对此案关注太过,嘉和帝命人将在案子的处理经过公布在午门外。
宋公明数罪并罚,死罪难逃,关押至北镇抚司诏狱,秋后问斩。
只是还没等到问斩那日,便自缢在狱中。那日诏狱有一人麻木走进去,又红着眼走出来。是柔嘉长公主。
那些个痴男怨女的戏码大家都爱看,宋公明与长公主少年时期的故事经说书人咀嚼,编话本的润色,传的到处都是。
还有较真的,仔细推敲案件细节,认为宋公明罪大恶极。这么多年来,既腐化了朝臣,又重挫了西北军,毕竟当年为了处理叛逃的乱子损失了大宁精兵无数。
甚至有人猜测,是宋公明在报复。毕竟在最风光之时,因为自己的一首诗被禁考二十年,谁赔得起一个少年人的锦绣良缘,一段二十年的世人冷眼与无数蹉跎.....
台上人依旧在说书,赵柔柯看着杯中茶问:“为了什么?”
周啸阑捏着她的手把玩,“还记得那个点青么?”
“兰花,是长公主最爱之物。当年少年时期的宋公明接了公主的帕子,那方帕子是二人定情之物。”
“至于为何是布衣巷。我查过,宋公明因为一首诗被禁考,那首诗,就是布衣巷当年一群孩童所传的。”
赵柔柯深深叹了一口气。
叛逃案得以浮出水面,赵清远虽没有叛国,但是赵清远送自己的儿子进地宫来买官这事也牵连了赵柔柯。
无论如何,官是做不了了。
好在她也并没有想要继续做官的念头,姨娘近日从桑林传来信,问她何时来桑林,如今青兰阁绣娘越来越多,桑林也日渐繁华,百姓听闻了京师的案子,也都盼着她来。
周啸阑脱了那身飞鱼服,他一个月前已向圣上辞官。早在两三年前他就在暗中着手打通商路,好些地方都有商铺和产业,如今倒是富足,就连王娘子的店铺都要给他分红。刚来京师的食盒中他送来的那笔银子,发觉到头来还是欠了他。
“欠着好,两口子过日子哪能分那么清呢。”姨娘信上说道。
赵柔柯笑。
“笑什么?”
赵柔柯将信扣在桌上,手指从他的眉骨处滑至他的下巴:“笑郎君怎地如此俏?婚配否?”
周啸阑捏住她作乱的手:“家妻管得严,小心她提刀来撵你。”
赵柔柯俏皮眨眼:“不怕,吾夫武艺高强。”
——全文完
(修文中,更番外ing )
终于写完了!佩服我自己!!!还有几个番外~一边写一边修以前的[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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