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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赎罪 把高高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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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的影子伏在地上,一点点向殿外逼近,白宿撑起身体,举起手中唯一的破阵枪,本打算做最后一搏。
可是妖道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呢?刚刚那样近距离的一击都没能杀死他,还让他有机会在瞬间打造七十七层轮回幻境,紫衣妖道的灵力竟如此强大,可以说是远超当世灵宗的。
思考再三,白宿缓缓放下破阵枪,拿在手中看了看,冷冽的寒光早已隐藏在岁月的伤痕之下,这本是鬼将李骁生前破阵杀敌的兵器,最后却刺穿了他自己的胸膛,成为死后唯一能伤害他的武器。
白宿尝试催动少年白宿体内的灵力,虽然很弱,但也只能试一试这个方法了。
破阵枪在他的手中快速生锈,斑驳......直到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白宿从腐化的枪身上取下不易察觉的一块碎片。接着迅速将破阵枪还原,而此时少年白宿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
就在他刚刚将取下的破阵枪的碎片藏在身上时,紫衣妖道走出殿门,微微转头,斜睨着趴在地上的白宿。
少年苍白的样子看起来比他想像的还要虚弱,却还是撑着向前爬了两步,然后摇摇晃晃的跪直身体,不过眼神还是那样的倔强清明。
“求师父,饶徒儿一命,徒儿再也不敢了。”白宿假意低头,将破阵枪双手奉上。
妖道接过破阵枪,正要端详,白宿一把抱住他的腿:“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求您饶徒儿一命。”
妖道眯了眯眼,拂尘猛然甩过,白宿瞬间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颈上和脸上出现数条丝状血痕。
“可是把师父杀够了?嗯?”妖道质问。
白宿咬了咬牙将喉咙中的血生生咽下,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依旧跪好,不发一语。
“好小子,你可是杀了为师七十七次啊!如今还想我放过你,你不是知错,你只是直到死期将近,害怕了。”
白宿苍白的小脸变得更无生气,“我害怕,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着,这有什么错?”
妖道一双鹰眼微敛凶光:“哼,这倒是难得的真话。”
一个怪腔怪调的叹息过后,妖道没有杀他,只叫白宿跟他过来。
二人向石棺走去,许是妖道过于自大,又或许是孤独太久,也可能是他真的想有个弟子,总之他暂且留下了白宿的性命。
“想活着,没错,这有什么错呢?可这世上,有些人就只是活着……便会让人嫉妒,令人发疯。”妖道趴在石棺上看着里面的白泽,脆弱的像是琥珀中一只皱巴巴的蝴蝶,“把高高在上的人拉入泥潭,总比努力一生爬上去要简单。”
“你看他,生的那样好,模样好、家世好、就连天姿也是一等一的好,与你可是云泥之别,你还反过来救他,因为什么,因为你那不值钱的善良?还是你那虚伪的道义?你应该恨他才对,恨他生的太好,恨众生不等,恨你这任人拿捏的糟糕人生。”
妖道这话说的过于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嘶哑。
“有些事,只是因果报应罢了,阴行百家,各个自诩名门正宗,不过都是言而无信的贼盗。”妖道指了指石棺,对着白宿问到:“你可知,这里之前躺的是何人?”
少年白宿摇了摇头,牵动的伤口隐隐刺痛。
“你当然不知道,这阴行百家的灵墟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都以为是天生地养的仙灵。”妖道津津有味的讲了起来,这秘密他藏了太久太久,“阴行百家原不过是些方术之士、三教九流的江湖杂碎,靠着平定鬼将,修建九城,肩负裁决之责各据一方,才得如此地位。”
这些白宿大抵是知道的,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阴行百祖集体寂灭之后,便无人知晓。
当年的阴行百祖为了隐藏这个秘密,集体结下诅咒,在多年后同一时间相继而亡,没有一个人给后代留下只言片语,甚至集体毁掉了一切,哪怕是只有一点相关的文字记载,说是封藏,实则早就烧毁,就连神弃山也成了阴行司的禁地。
紫衣妖道继续说到:“你想想看,区区凡人怎么会有消灭鬼兵的力量,不过是这石棺里第一个献祭之人赐予他们的,鬼将李骁,他的最后一抹良知让他后悔向天权复仇,向所有不知其冤屈的子民复仇。于是鬼将肉身,分而食之,纳其戾气,待阴煞盈满,引灵脉之炁灌顶,方结灵墟于紫府,自此灵力沛然,可通幽达冥。”
也就是说,阴行百家的灵墟是分食了鬼将才结出的,白宿顿时觉得小腹中生出一股异样,说不清也道不明。
妖道看着少年皱起的小脸,咯咯笑了两声:“你们不过是因那一点点血脉结出的灵墟,若真吃下鬼将腐烂的尸体,那滋味才是真难受,不过那时候,可没一个人逃跑,也没一个人能拒绝,都硬着头皮吃下去、喝下去,他们全都疯了,他们的背后有多少家人死在鬼兵手中,又有多少人贪图鬼将之力,还有那些期待跨越阶级一步登天的人……”
听到这里,白宿算是明白,妖道能跟他讲这些,那意味着根本没想留他一命,只是在他死前,说个藏了太久的秘密与他听。
既是这样,索性问个明白也好。
“您说鬼将李骁自愿献身,又说阴行百家是贼盗。”白宿提出疑问,指出其中矛盾。
妖道也不吝解答,“原只是为消灭鬼兵,待人间清明,是要还回去的,灵墟在人身又与灵脉相连,而人又是这世间最易被污染之物,若不奉还,灵脉迟早被人的欲望、邪念、贪婪所污染、毁灭,到那时,人神天地,都将不复存在,可这些人不仅不归还,还开枝散叶、开宗立派,借此巩固家族,他们真是该死。”
白宿抬起头,盯着妖道,眼神似乎在说,既如此,你也一样,且更恶劣的是你还准备利用神祭子继续偷盗鬼将之力。
紫衣妖道当然猜得到这孩子在想什么,怒喝道:“混蛋,别这么看我,我跟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一样,我是为了拯救苍生,我活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清除恶果,清明正心。”
他没再说下去,讲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该送两个小的上路了。
妖道抚了抚已经凝固的弱水玉,此刻变得坚硬无比,除了破阵枪无可破开之物。
他口中念念有词,高高举起破阵枪,在一长串的咒语之后,破阵枪垂直落下。
而就在破阵枪接触到弱水玉之时,并未如之前一样令弱水玉变回水雾,而是被一股力量缓慢吸住,破阵枪悬停在弱水玉上。
接着妖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异常力量,果不其然,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破阵枪被猛然弹开,巨大的力量将破阵枪震碎成几块向四周飞去,白宿虽在那一刻尽力趴到地上躲避,还是被一块碎片刺入胸腔,嵌在肋骨处,一瞬间的痛令他无法呼吸。
而妖道更是直接被破阵枪的碎片横着射穿了脸颊、脖子和胸膛,整个人被震飞到石像的背部,如此重的穿透,他一时间无法恢复。
“怎么会这样?臭小子,你做了什么?”妖道口中鲜血不断溢出,任谁都不会想到少年白宿能掌握溯本归元这样高深的术法,破坏了破阵枪的完整,可无论怎样,他的怒火都会烧到少年的身上。
白宿躺在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会害死我,你的八字跟我相冲,早就该杀了你的,早该杀了你。”妖道的身体犹如稻草扎的假人,干瘪破败,正努力把鲜血吞回肚子里,他踉跄的跌爬到白宿身边,拂尘里闪过一阵寒光。
就在妖道要痛下杀手时,一道剑影飞来挡住拂尘,其中的刀片被瞬间震飞出去。
“神应剑!”妖道急忙闪避到一边。
白宿痛到几近昏迷,突然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抱起。
他勉强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脸上血迹斑斑的白云牧,对着他温柔的笑着,那样明媚温柔的笑,尽力的安慰着濒死的他,少年白宿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想要对面前的人说,说他很痛,说他错了,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样?”那人温和的声音响起。
白宿努力的忍住泪水摇了摇头,勉强的挤出两个字“白泽”。
这下小家伙有救了,他想。
他努力抬起手臂,艰难的指了指石棺,想要告诉他,他的儿子就在那里,就在他的眼前。
“你们都会没事的,不要怕。”白云牧一边安慰他,一边寻找着妖道的身影。
“白泽他……”
白云牧转身时,妖道恰好要逃离这里,他顾不上这些,便径直提剑追了出去。
白宿想拉住白云牧,却迟了半步,妖道一定是故意引他出去的。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合眼,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等白云牧回来。
白宿将衣襟里的血藤芽放在口中,缓慢的咀嚼,接着咬紧牙关,将手指伸到肋骨下,生生扯开伤口,他必须把那个碎片取出,瘦弱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如同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鸡。
湿滑的血液顺着手指流进袖子,剧痛令他的头皮和脊背都在发麻,手指终于触到碎片的尖端,可他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又是一寸血肉的撕裂,鲜血冲上喉咙,他想咽下,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
不能咳,腹部震动会让碎片再度脱手。
白宿忍住咳意将鲜血一股脑的吞下,不能犹豫,也不要闪躲,只有疼痛才能赎清罪恶,怪只怪自己忘记的太多,虽然他从不觉得自己算是好人,可他无法接受是自己害了白泽一家。
再撑进去一点,一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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