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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你怎么在这? 都来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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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情形想救下玄星眠,就得让这鬼东西主动把猎物放下才行。
白宿注意到怪物正下方的地上,有一处低洼,石板缝里渗的水形成一个不小的水坑。
他走过去,将手指上的鲜血滴入水坑,用灵力召唤符咒,只见那滴鲜血混着水,缓缓搅动,积水慢慢变了颜色。
从污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鲜红,像血。新鲜的、流动的、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血。
然后白宿退回到暗处,静静等着。
那白骨荆棘果然立刻就嗅到了更大的血腥之气,它终于动了,起初是十分缓慢的蠕动。
密密麻麻的枝条从墙上一根一根的拔出,像树根从土里往外抽。
而扎在玄星眠身上的尖刺并没有立刻拔出来。
怪物的整个身体开始扭转,几根扭在一起的枝条朝那个“血坑”的方向探过去。枝条末端在空中轻轻地颤,像蛇的信子,在嗅闻。
它在犹豫。
那个“血坑”的血并不新鲜了,像一只快死的猎物,不过这血坑里的血又实在是量大。
尽管它的身上还挂着一个新鲜血包,怪物仍在权衡,是丢下手里这个去要那个,还是两个都要。
白宿又往那血坑里渡了一丝灵力,让那障眼法制造的血更加鲜活可口,造假的味道总是更加浓郁香甜,就连怪物也会上当。
白骨一样的荆棘藤蔓慢慢虬结,渐渐融合成足肢,然后一点一点的从墙上脱落支撑在地上。
白宿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不再是一团“乱线”,而是有八条腿支撑的类似蜘蛛一样的怪物,荆棘彼此扭结,形成稳定的肢体,中间包裹玄星眠的部分,算是它的身体。
被埋在中间的玄星眠正在成为它的一部分,不过因为改变了附着在墙上的形态,包裹这玄星眠的荆棘也散去一半,大概能看清他的全身了,并没有缺条胳膊或是少条腿。
白宿无暇去想玄星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见那“白骨荆”脱离墙体,从扁平的附着突然变的立体,有了腿,它的行动速度也快了不少,随即便迅速的朝那个假猎物扑去。
它的八条足肢支撑在血坑周围,中间伸出几根荆棘肢条猛的插入血坑,正准备贪婪的吸食,结果却吸了一大口泥浆,可以想象它此刻的暴躁程度。
它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是被如此低劣的造假手段欺骗。
白骨荆的身体猛地停住了,八条腿支在那里,绕着血坑转过来又转过去,似乎在寻找耍他的人,最后确定了,在身后黑暗处那一丝起初被它忽略的血腥气,被他的尖刺刺破的伤口并不容易愈合。
怪物虽没有眼睛,没有头颅,但白宿知道它在看着自己,反复打量着他的体型,又一个同等大小的新鲜血包就在眼前,它绝对不会放过。
接着它身体后面漂浮出几根枝条,几乎在一瞬间就转向了白宿的方向,像无数根手指同时指向他。
荆棘枝条朝着白宿毫不留情的抽打,刺来。
不是一根,是七八根同时从不同方向,同时封死了白宿左右两侧的退路。
白宿往后一翻,一根枝条擦着他的胸口扫过去,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他落地时,第二根已经到了面前。
侧头,枝条从耳边飞过,带起一阵腥风。
第三根抽在他立在身前的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四根试图缠上了他的脚踝。
白宿躲避着,加上长刀的劈砍勉强躲过一波攻势,逃到墓道的拐角。
荆棘尖刺摩擦着墓道的石壁,向他追来。
为了加快移动速度,怪物暂时将“血包”放开,玄星眠从包裹中滑落出来,但仍被那东西遗留的几根肢条绑着吊在空中,暂时存放。
白宿用长刀抵挡攻击,可他斩断的速度比不上白骨荆织网的速度。
枝条越缠越多,越收越紧,像一张网在慢慢收口,他知道一旦被这东西缠上,就难以逃脱了。
白宿一只手操刀劈斩,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引火诏的印在成形,但他的灵力被制约,脖子上黑色咒印也开始泛红,他忍着灼烧之痛召出的火球飞出,正中白骨荆的身体,却没什么用处,火印的冲击也只是微微延缓了它攻击的速度。
白骨荆并未像那节断掉的荆棘一样燃烧起来,难道说只有断掉才能燃烧......
玄星眠也一定试过用他的穷奇之炎,想来也并不奏效。
白宿心中微沉,他快速的思索着对策。
血藤和白骨荆,哪个更胜一筹呢?想到此处,白宿一边抵挡,一边向来时的方向退去,血藤就盘根错节在他进来的地方。
行不行,只能一试。
白宿踏出一记神行,趁机伸手向怀中摸去,抓出一把铜钱来,接着抛向空中。
“七星轮转,八面阵锁,灵璧,护法。”
铜钱铮然作响,在灵力的作用下快速环绕形成保护阵,将白宿护在其中,旋转飞击将白骨荆的进攻挡在外面。
白宿向后飞去,同时他使用灵力的振动也向外扩散开来。
希望在灵力用尽之前,能召唤来血藤。
铜钱在他周围飞速旋转,嗡嗡作响,每转一圈就消耗一分灵力。可他现在能用的灵力,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维持不了多久的,灵柩引形成的灵枷又一直在克制他的灵力调动。
脖子上的灵枷在泛红,发烫,铜钱抵挡的速度也在下降,有几枚已经不敌那些疯狂荆棘,落到地上。
接着又是几枚,铜钱阵壁已经破出一个口子,一条荆棘已经缠上他的一只脚踝,尖刺刺破皮肤,就这样脚下一滞,他周身的法阵瞬间溃败,他也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难道,就要死在这了吗?
白宿挥刀斩断那荆棘,可又一条缠上他的小臂,两条荆棘就足以将他拖进深渊,他会像玄星眠一样成为怪物的血包。
他有些难过,但曾经白宿并不会这样,从他成为鬼监的那天起,就一直知道有一刻,他会再没力气对抗一切,只能像现在一样认命的闭上双眼,可他此刻有些难过的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家伙了。
可就在这时,白宿的耳边响起一声有些急切的呼唤。
“白宿。”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穿过层层峰峦叠嶂,穿过峡谷溪流,来到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那是萧若的声音,平静和煦如同一阵微小的风。
“我在。”白宿不自觉的在心底回应,即便这可能是他死前的过度幻想。
但奇怪的是颈项上的灵枷竟不再发烫,这不是幻觉!难道他也跟进来了?
白宿回头看向身后,并没有看到小家伙的身影,他怕萧若会跟来,才会选择在温存的深夜偷偷溜走。
下一刻,灵墟仿佛重新焕发生机的枯井,灵力在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因为被灵柩引封住了灵力,反而没有再进来时被血藤夺走,倒也是件好事。
白宿重新召唤铜钱阵,比刚才的更加猛烈刚劲,飞舞的铜钱不止护在他身前形成屏障,而是化为箭矢一般,飞速撞击那荆棘团,将那白骨荆的枝条打出裂痕、碎屑,甚至切断了一些末端细小的枝条。
不过,这还不足以将那怪物拆解,他核心处的荆条十分粗壮。
就在这时,白宿也感应到了身后的那团东西,枝条相互摩擦发出的骇人声响就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早已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
终于召来了。
血藤游弋在墓道顶部,垂下来一条一条的触手,像是无数条暗红色的长虫。它们感应到了白宿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感应到了白骨荆的存在。两种猎物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它们迟疑了片刻。
白宿站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白骨荆的枝条在面前铺开挡住去路,血藤的触手在身后垂落,它们在互相打量,也在打量他。
显然,他是这个食物链条里更小、更嫩、更容易吃的那一份。
不能在中间等死。
血藤行动相对缓慢,他只需要将白骨荆引到血藤领地的正下方。
白宿迅速收了铜钱阵,然后向血藤跑去,顶部垂坠下来的那些触手追踪着他的位置,企图缠绕上他,都被他躲过,触手在他头顶合拢,扑了个空,但他身后追来的白骨荆正好撞进了那片合拢的触手里。
白骨荆从后面扑过来,血藤从头顶倾泻而下,两股力量在他身后撞在一起,暗红色的藤蔓缠上了灰白色的枝条,一层一层地裹了上去,同时尖刺扎进血藤,也让其无法逃脱。
它们就像两条一钢一柔的巨蟒相互绞杀,墓道里全是枝条剐蹭石壁和藤蔓黏腻甩动的声音。
白宿没有看它们缠斗,借着回型走廊,飞速绕回到玄星眠被吊着的地方去。
他再次飞出铜钱,将玄星眠身上缠绕的荆棘打碎,在那家伙掉向地面时接住了他。
白宿将玄星面扶到墓道边坐下,又将生肌肉骨丸塞了几颗在他口中。
不知道那两个怪物会缠斗多久,不过他们也算是有了一刻喘息之机。
可就在白宿检查了玄星眠的伤口时,发现他的一条手臂上发黑的痕迹,“尸毒”!他又扒开眼前人的胸口,尸毒还未入侵这里,不过尸变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看来之前应该是白云见用诡蝶的引渡之力吸去了部分毒液,才延缓的尸毒的侵入。
玄星眠胸口猛的起伏,随即咳出一口血来,随即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竟有一个人,这人还不是别人是他最讨厌的白九司,他轻轻合眼再睁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毕竟活着时,他可不像见到这家伙,还扒着他的胸口,扯着他的衣服。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异口同声。
怪哉怪哉,两个平日里王不见王的死对头,今日,在这古墓竟然如此面对面的“坦诚相见”。
白宿瞬间松开他的衣襟,并没有要帮他拉好扯回去的打算。
而玄星眠此刻还在恢复气力,也抬不起胳膊往那张脸上挥一拳,于是两人就这样倚靠着墙,肩并肩的坐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回答对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