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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一点点委屈 你是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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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一行人跟着那些滑动的轮廓向林间深处走去。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向来只是一个会凭着感觉走的人,从眷烟阁跟着白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推动,只是那时,他从没想过会与此人如此纠缠。
人呐,从出生开始,身边之人,皆是一起走向死亡同路人。
地面湿滑,前路难行,腐朽的落叶层下隐藏着不知深浅的泥泞。
一个掩藏在漆黑的断层让马儿失去了平衡,尖利的嘶鸣划破夜空,黑马失了前蹄,歪撞到一旁的树上。
与此同时,萧若的脚下也猛的一空,下意识本该稳住身形的他,看到白宿的身影如同断线的傀儡,从马上翻滚而下,径直朝着那黑暗的断层边缘坠去!
他几乎没有思考便伸手去拉,随着白宿一起滑向深渊,在触碰到白宿的一刻,冰冷刺骨的感觉,竟像是火焰一般刺痛他的手。
他怎么这么冰?
白宿的身体寒冷异常,就要消失的念头,让萧若心头一空,他只能拼命的抓住他,就好像把他死死抓在手里,抱在怀里,他就不会消失一样。
他们滑到一处巨石之上,萧若用双臂死死箍住白宿冰冷刺骨的躯体。那寒意透过衣料,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肉,几乎要将他的血液也一同冻结。
黑马在坡上焦躁地喷着鼻息,蹄子徒劳地刨动,却无法在如此陡峭湿滑之地施以援手。
“坚持……住……不要,不要消失……”萧若的牙齿都在打颤,不知是冷还是惧。
他能感觉到,白宿身上最后的一丝灵力正在分解,像暗夜中洒出荧光粉末的蝴蝶,像燃尽的残香,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萧若绝望的眨了眨模糊的双眼,那些半透明的轮廓,泛着幽微的月华,如同被无形之水托举着,从他身边静静漂浮向下,随着隆隆水声与暖湿的水汽,向着幽深谷底,滑淌下去。
流动的轨迹清晰而一致,似乎在无声的指引着一个去向。
而随轰鸣一同升腾上来的,是无比清晰的温热湿气,与山林夜晚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如同黑暗尽头传来的微弱呼吸。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就要消散的白宿。
小太岁猜出他的心思。
“你疯了吗?”它惊呼一声到:“就算下面是暖泽,这个高度不摔死也会摔晕过去,万一,万一你命不好摔到石头上……再说,你会游泳吗?”
“没时间了,我找不到路了。”萧若的声音带着空灵的绝望。
“你们都摔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到时候,我会把你们都吃掉,还有那把破伞。”小太岁愤懑的说到。
“那也好。”萧若淡淡回了一句,接着用力撑起白宿,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向着灵光流淌的方向,毅然决然的倾斜。
即使是万丈深渊,他也要赌一次。
抱着白宿,他的眼前只有他了无生气的面孔,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害怕。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白宿的胸前。
刹那间,天旋地转。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此刻他只有他,还有在最后时刻依然拥有他的满足。
他和白宿像两颗纠缠的陨石,开始加速滑坠!
风声、水声、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恍惚间光影乱舞,分不清是现实的月光还是坠落的星光,那些轮廓不知是随着他们下坠,还是从下面涌向他们。
直到——
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身体上的剧烈疼痛,但还好他没有立刻晕过去。
只是,这一瞬间,他失去了呼吸,身体的触觉比以往更加清晰。
无边的暖意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驱散了刺骨的冰寒与下坠的恐慌。
他手脚慌乱地划动,可他却无法拉动白宿,只能随着他向水下沉去。
这时候,只要松手,只要松开他,便能浮出水面,我就能活……可……
求生的欲望撕扯着他,他抬头看向水面,一片晃眼的白光,勾动着对生的渴望。
“……救救我”他的内心在濒死的一刻最后呼喊着。
我果然还是自私的,他惊讶于那份想活的意念,竟让他完全没有了抱着白宿跳崖时的那翻勇气,他终究做不到像萧芷,像白宿那样的以己命换他生,那是完全违反求生本性的决定,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做,也许是出于爱,也许是出于责任。
可他没有这样的东西,难道自己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爱白司卫?还是说对于他这个本就不是人类来说的异灵,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面目。
虽然这样想着,可他的手却没有放开白宿。
终于,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法阻挡水涌入口鼻,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对呼吸的渴望,可越是想呼吸,越是涌入更多的水,直到占满他的口腔,胸腔……
即使是温暖的水也让他的心沉入无比的冰冷。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时刻,一股力量带着他向上浮去,他的手仍死死的抓住白宿的衣襟。
直到他的头猛地探出水面,无法控制的颤抖,剧烈的呼吸欲望反而让水呛入口鼻。
眼前水雾弥漫,月光透过氤氲的水汽,变得朦胧而柔和。
他被一股力量带向岸边,后背突然触到一块石壁,这激发了他巨大的求生欲望,他空出一只手去抓石壁,被划破的手掌顾不上疼痛,手指用力的扣着石壁缝隙,不受控制的双腿努力的想要站起,却始终无法踩稳。
最终一个力量托住他的腰部,将他抵在巨石上,他的身体紧紧贴着一个冰凉的物体,一双手包裹着饱受濒死摧残的他。
再度睁眼的瞬间,他对上了那熟悉的双眼。
青白的脸色,在蒸腾的热气与水光映照下,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缓和。
白司卫~
他在心底轻唤一声,却发不出声音,有的只是不住的咳嗽和呕吐,试图将身体中的水全部吐出。
萧若精疲力竭地瘫靠在温热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席卷全身。
他努力的睁眼,去确定那不是幻觉抬眼望去。
白宿闪亮的双眼和身下泉水的温暖,证明着方才那孤注一掷的跳跃,并非坠入地狱,而是……跌入了一线生机。
可下一秒,几乎没有给他反应时间,他感觉自己身体逐渐有些软化。
泛着幽光的丝线从他的身体渗出随着水流,在水中形成螺旋的光路,涌向白宿。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贪婪的盯着他。
“白司卫~”
他的声音唤不出白宿眼底的一丝怜悯。
温暖的水流依旧,瀑布的轰鸣依旧,但这方小小的暖泽,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温柔且残酷的献祭场。
而他,是祭品,只是,他并无察觉。
铜球依然挂在他胸前。
“不要软弱,你这家伙,要被他吸干灵力吗?”小太岁惊魂未定的说到。
萧若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一种力量麻痹,这让他迷惑,似乎自己并不抵抗这种献祭。
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茫然还有……一点点委屈。
至于为什么委屈,他不知道,因为又想哭泣吗?
疼痛、冰冷、溺水感……这些刚刚才发生的极端感受,竟开始诡异地褪色、模糊。
暖泽的波光,蒸腾的雾气,近在咫尺的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都融合成一片朦胧而诱人的光影。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平静感,如同最温柔也最不可抗拒的潮水,缓慢地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不是舒适,更像是一种有预谋的剥离——将他的恐惧、挣扎、剧痛,乃至“自我”的边界感,都从尖锐的实体,抚平成模糊的、可以流淌的意念。
灵力的交融,本质是精神与生命能量的直接触碰与交换,但前提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均衡的基础之上。
而此刻,占据绝对主导和本能索取之上位的,是白宿体内那濒死暴走,又被暖泽勉强唤醒的灵墟渴望。
他就像最熟练的猎手,在强行抽取萧若那微弱、原始、未经驯服的灵力,并且将对灵力的掠夺伪装成了同频的震荡和温暖的安抚。
此刻,萧若的身体内,一根沉寂已久的断裂琴弦,被另一根同样频率的弦,就这样奇异的吻合了。
好像命运之手,极其轻微的拨动,却引起了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源自同一质地的战栗。
这样的借灵,不,应该说是夺灵,无疑是危险至极的,白宿此刻毫无意识,那源于狐狸兽性的掠夺,让他失去了自我制约。
而在这种诱惑下,萧若对自身灵力流逝的感知也将变得迟钝,甚至产生一种自愿奉献的错觉。
萧若被夺灵而死,这样的结局,对小太岁来说本没有什么,只要白宿活着,他便不会沉睡,可他并不想这样眼睁睁看着小家伙死去,也许是小家伙几次三番的向他伸出手,又或许是那一句“朋友”。
萧若正沉溺在那场温暖而模糊的灵力交融中,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的难以忍受的灼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他的胸口,又像是有个烧红的秤砣在怀里蹦跳。
“呃……!”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涣散的眼神被迫聚焦。
与此同时,小太岁那气急败坏、充满嘲讽又带着一丝惊惶的声音硬生生挤进他的脑海:
“喂喂!醒醒!你这个色欲熏心,色令智昏的菜瓜!蠢蛋!这不是借灵,这是夺灵,你竟然还在享受,蠢死啦!你看看他的眼睛,那是在看爱人吗?那是在看晚餐!还是自动喂到嘴边的那种!”
萧若茫然地眨了下眼,视线重新对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依旧如山间明月亦相倾的绝美。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被骤然抽走灵力的钝痛感袭来。
“走……开!”
萧若想推开了紧贴着自己的白宿!可他显然低估了白宿的力气。
白宿岿然不动的看着他,像看着猎物一般,脸上浮现出一丝兴致。
此刻,萧若确定,白司卫的眼神是真正意义上的想要吃掉他了。
并且,那人已经不再满足于榨取他的灵力,冰冷的指尖从灵墟滑上他的肋骨之间。
萧若惊愕的看着那张寒月冷面变得鬼魅难测,猩红舌尖划过唇齿,似乎对那颗跳动的心脏产生了兴趣。
那如同一只小鸟般“扑扑”跳动着的心脏,温暖的心脏,是狐狸最爱的食物。
“你——”
萧若蓦然失声,心脏似乎被什么攥住。
接下来,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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