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马甲掉了》时逢春

3、第 3 章

　　沉默良久，101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这是个意外。”

　　“意外？”姜宁用手指向前后，“这两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冷天的你让我在雪地上走，你是想冻死我还是饿死我？”又往头上一指，“难道要我爬？这摔下来不是成肉饼就是当肉串。”

　　姜宁用比它更惊讶，更夸张的语气反问：“这鬼地方，除了你想让我死，还能有什么意外？”

　　101不吱声了，电子音滴滴滴响着，像在搜索数据库试图寻找挽救的方案。

　　姜宁已经不抱希望了，她叹了口气，将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又把漏风的领口袖口卷了卷捂紧。

　　落地时，为了符合仙侠世界的设定，她的身上也被系统换了一套很有古风的装扮。

　　就是这风格……

　　她扯了扯身上东一片西一块的布料，五颜六色的活像大染缸泡出来的，腰上甚至还绑了片鱼网做造型。

　　姜宁都不用照镜子，就能想像出自己一身的破烂装，丢乞丐堆里都能称兄道弟了。

　　所以系统本来是想把她传送到丐帮？

　　……真是前后都不干人事，姜宁无声的默草。

　　“幸好穿的多，不然现在非冻死不可。”姜宁把身上的碎布都绑紧了点，烂是烂了点，好歹层次多聊胜于无。

　　风夹着雪吹的脸颊刺骨的疼，姜宁四下摸索先找了一块凹进去的山口躲了进去。

　　“101我现在要往哪走？”姜宁喊了两声，然系统并没有搭理她，脑海里仍是滴滴的声音。

　　……别让我有一天抓住你这狗东西，我肯定揍的你满地滚！

　　姜宁气的磨牙，有种拳头伸不出去的无力感。

　　无法依靠系统，姜宁只能自己想法子，她虚空一点，眼前展开透明的游戏面板。

　　“果然有地图。”姜宁松了口气，网游里面最基础的肯定是地图功能。

　　姜宁点开一看，眉头瞬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只见面前展开一张长方形的牛皮纸，上面除了写着文字“元之界”，只有角落一点虚虚发着亮光，剩下的全是一片白雾笼罩。

　　“……所以我还得探索地图？”

　　——太窒息了，真的太窒息了！

　　姜宁无语问天，深呼吸着想要平复心绪，吸了几口突然发现不对劲。她凝神仔细感受，在凛冽的风雪中捕捉到周身萦绕着无形的气流。

　　“这是什么？”姜宁伸出五指在虚空中一抓，明明手中空无一物，但主观上竟产生了一种'我抓到了'的念头。

　　虚空中的存在似乎发现了姜宁，原本飘散的气流有灵性的朝她汇聚，轻柔温和的好像被团团的羽绒层层包裹，让人有种躺在云端上的错觉。

　　“太奇妙了……”她喃喃，放松又握紧了拳头，玄妙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四肢，被冻的僵硬的手指渐渐回暖，浑身上下涌出无穷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姜宁以为这是失温症导致的幻觉。但此刻她的意识十分清明，连风雪掠过睫毛的频率都能清晰感知。

　　她清楚，这绝不是幻觉。

　　“修仙的设定吗？”姜宁思索着，她的思考在这玄妙力量的影响下，灵台清明思绪清晰。

　　姜宁猜想，既然这是游戏，那玩家本来就具备先天优势。而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修仙”，做为游戏“主角”的玩家说是先天的修仙圣体也不出奇。

　　——不然很难解释一个唯物主义、现代思想教育长大的成年人要怎么无师自通领悟抽象又玄妙的“修仙”。

　　姜理科生表示，阅读理解是世界上最抽象的题目，幸好有游戏玩家这层“金手指”。

　　摆烂了很久的101终于舍得上线，发出“叮咚”一声，语气雀跃的嚷嚷：“由于系统定位偏差，系统这边给予宿主一点经验值的补偿～请宿主放开身心，感受系统的奖励吧～”

　　“等——”姜宁错愕，心头涌起的不幸感在一秒后变成现实。

　　四周轻柔的气流陡然变得凶猛，蜂拥着灌入体内，浑身血管彷佛连着一道水管，水龙头里是烧到滚烫的热水，一开闸瞬间涌入全身的经脉血管，血气暴涨！

　　“啊——痛！好痛！”姜宁尖叫一声痛的直接扑倒在地，全身五脏六腑活像被人在滚烫的火锅中反覆涮烫，痛的她浑身发颤不断抽搐，整个人蜷缩一团。

　　明明是寒冬白雪的天气，姜宁却浑身冒着热气，寸寸皮肤几乎充血般红透，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噗——！”突然胸口像被一榔头捶中，一口鲜血从口中如箭般喷出，洒了一地腥红。

　　[玩家生命值-10…-13…-8…]
　　[警告！！玩家生命值已跌破50！]

　　在剧烈的痛苦中，系统哔哔的警告音疯狂在脑中轰炸！

　　面前还没关闭的玩家面板，姜宁的血线眨眼又砍了一截，瞬间只剩下37！

　　她满脸绝望，这才刚开局就要下线？！

　　“宿主你怎么了？你要去适应呀，这样才能变强呀！”101终于发现她的异样，慌张的喊道。

　　“我TM——”闻言，姜宁理智几近绷断。
　　等出去我第一件事砸了你这破游戏！！

　　绝望中姜宁听到有什么东西踩着雪从远处悠悠走了过来，沙沙声很细很轻巧，风一吹就能掩过去。

　　被这股玄妙力量粗暴的洗礼，她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她抬头看去，泪眼朦胧间看见一道黑影自远而近逐渐变得高大无比。

　　巨大的黑影停在一臂之外，姜宁面朝地无法动弹，艰难的抬眼也看不清黑影的全貌。

　　有限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它粗肥的四肢还有长满灰蓝的长毛，能感觉顶端似有灼灼目光正盯着她瞧。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野兽。

　　姜宁呼吸都停了一瞬，脑中闪过一秒“要不装死吧”的念头。

　　像是要试探猎物是否还活着，野兽用它毛绒的大尾巴扫过她的脸。姜宁不敢动弹，即便鼻子痒的让她想要打喷嚏，即便这毛茸茸……还挺好闻的。

　　有一种太阳晒过被子的味道。

　　……她是真疯了。

　　感觉自己要疯了的姜宁，甚至觉得被大尾巴扫过之后，体内暴走的力量跟着平复了些许。

　　“嗯？等等，真不是错觉……”姜宁愕然。

　　“奇了，竟是一个还未入道的凡人丫头。”一道沧桑的声音温和的问。

　　有人？！姜宁顿时有种同类见同类的感动。

　　“救……”姜宁刚一张嘴，一口血噗的又溅了老远，面前毛茸茸的野兽像是受了惊吓又或者怕脏了毛毛，笨重又轻盈的往后跳开。

　　“老夫着实好奇，你究竟如何引得此地灵气大乱？”

　　姜宁感觉有一只手放到她头上，一道醇厚的内力缓缓导入，安抚着她体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灵气。

　　“老爷爷，谢谢你。”姜宁终于摆脱了像被无数人围殴的痛苦，缓过劲后才从地上爬起。

　　她抬眸望去，面前老者静立在风雪间，背手而立身如青松，风卷起他的道袍，雪拂过他的白发，满是皱纹的脸上平和慈祥，仙风道骨颇有禅意。

　　在老者身旁，是一只约莫半层楼高的巨大野兽，它坐在地上长长的尾巴卷在脚下，浑身毛绒蓬松，看上去就像一颗圆滚滚的大毛球，大脸盘子上一双圆滚滚的兽眼，面上还有豹子的花纹，长的似豹似猫，憨态可掬。

　　姜宁震惊了，这修仙世界的风水可真养人，眼前不就是一只放大几十倍的巨大兔猻吗！

　　闻言，老者摇摇头，道：“小丫头别谢的太早，你的困境还未解决。”

　　他凝眸望去，双目如镜倒映出灵气虚形，只见此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绝的奔涌向面前的少女。

　　真是奇了，老者纳罕。

　　修道百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况，明明是个连入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凡者，竟能让灵气主动被采炼。

　　更遑论此地特殊，别说是吐纳修炼，修士能在这里守住丹田灵力就算万幸了。

　　“老爷爷，你可有办法救我？”姜宁感受了下，体内的灵力虽然不再暴走，但仍源源不绝的灌入，她像过度充气的气球，几欲暴裂。

　　姜宁神情真挚恳切，就是在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心软。

　　老者做不到袖手旁观，便道：“小丫头，道法自然，老夫可以教你入道，但造化如何全凭你自己。”

　　“我明白，多谢老爷爷愿意教我。”姜宁学着电视剧上拱手做揖，头深深的拜下去，表达她深切的感谢。

　　“好孩子。”老者点点头，这小丫头是个心诚实在的，心中对她越发慈爱。

　　老者敛袍而坐，如古树盘根，端正肃穆。姜宁学了个形，板板正正坐的乖巧。

　　大兔猻在旁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趴卧在一旁，巨大的身躯像座小山，长长的毛绒大尾将老者和姜宁围在中间。

　　大尾巴围着的范围像多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所有风雪隔绝在外。

　　老者：“闭上眼，用心去感应天地灵气。”

　　姜宁依言照做，当不再依赖视觉，更能敏锐的感知外界的变化。

　　用心感应是要怎么做？姜宁感觉有些抽象，但她学过怎么冥想，她先是放空思绪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心情逐渐平静。

　　“引气入体是修道之始，需以心感气，以意导气。”

　　老者的声音变得遥远，声沉悠长，彷若走入了清晨古寺，鉢音静心。

　　姜宁整个人进入了“无我”的状态，她的意识逐渐沉沦，像溺在水中一直、一直不断的下沉。

　　——她猛地“睁”开眼。

　　这是哪里？她看着四周，天空是一片混沌的黑，地上是无数纠结缠绕的红线。

　　脚踝埋在一团团打结的红线中，她低头盯了片刻，强迫症瞬间发作。

　　她开始埋头耐心又执拗的一条条解开打结的红绳，又将乱麻的线条一根根码的整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丫头就已参透道法，这天资实在过人。”老者抚着长须，目光惊叹的看着灵气涡流中心的少女，躁动的灵气渐渐温顺，细水长流的被她吸收。

　　老者感受着周围游离的丰沛灵气，犹豫了片刻便尝试吐纳，没想到他刚打开灵脉，瞬间，一股霸道的外力竟反着将他的灵力吞噬！

　　老者连忙封闭灵脉，但为时已晚，本就枯竭的丹田，霎时又溃散大半灵力，苍老的面容瞬间多了行將就木之相。

　　灵兽蹭了过来，流光溢彩的皮毛也跟着变得黯淡，如蒙尘的锦缎，失了颜色。

　　风雪不受阻碍地落在老者肩头。

　　“老朋友，看来这就是我们的终点了。”老者摸着它的脑袋，眉目间一派从容，修行百年，生死早已看淡并不强求。

　　“嗷呜——”灵兽低声回应。

　　“不过老天终究待我不薄，在寿元将近时，这毕生道法能有个着落，倒也算圆满了。”

　　慈颜老者静观面前入定的少女，袍袖间枯指轻掐，眸中慧光流转，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