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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5.雷吉 我成为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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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恐怖的山中怪物……”
沈平澜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陌生男人所说的话,又回想起刚才柳易说,男人身上有来自卡迪摩拉山深处腐烂的臭气。
他瞬间明白了陌生男人的来历,可明白的瞬间,又有些不可置信:“你是从卡迪摩拉山的原住民怪物手中逃出来的?”
“卡迪摩拉山”这五个字,沈平澜每说一个字,陌生男人就要打一次哆嗦。
“别别别别……”男人嘴皮子抖了半天,才发出虚弱的声音,“别……不要说出那几个字,它们……它们会听到……它们无处不在……它们一直在监视我,它们已经改变了我、影响了我……”
柳易大大咧咧道:“它们知道了也没关系,实话告诉你吧,现在猎人协会已经准备和那座山硬碰硬干一仗了,也就无所谓它知不知道人类这边的事了!”
“这、这样么?”陌生男人闻言,眼中略微亮起希望的光彩。
他重新定了定神,自我介绍道:“我叫……我在那里待得太久了,几乎要记不清我原本的名字了,我依稀记得,曾经我的朋友们都叫我雷吉。”
“雷吉你好。”柳易上前一步,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顺便拍了拍床垫。
别说,邪教提供的床铺挺软和的。
柳易言笑晏晏的温和神色极大程度感染了雷吉,后者紧绷的面颊渐渐松懈下来。
柳易与沈平澜对视一眼后,向雷吉询问道:“我们想知道,你来自哪座城市,曾经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会被山里……的古老先民们抓住?事实上,即便是猎人协会都认为那座山里的原住民们基本已经灭绝了,除了沉眠中的小部分。”
柳易闲聊般的态度令雷吉肩膀放松下来,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盘坐下来,低声道:“我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那些怪物……它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我应该来自于……我想想,应该是叫‘华莲’……或者类似的名字吧。
我从小就喜欢冒险,喜欢探索那些鲜为人知的奇闻轶事,恰巧我有一些小天赋,虽说比不上接受过正经训练的猎人,但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成年后我自然就做起了这方面的行当,专门接一些私人委托,帮人做一些对于一般人来讲较为危险的活计,去城市之外的荒野搜寻奇物珍宝以及动植物样本。
那天,我接到了一个委托,委托方是华莲市一个有名的大老板,他需要人去卡……卡迪摩拉山附近的一座小山脉附近,寻找一味名贵药材。
我想着,肯定又是有钱有权大人物惜命,想要给自己打造强化身体以此续命的药物,没做多想,很快出发。
谁能想到,我根本没有进入那座山,我只是在它旁边,那个小小的角落的山脉边缘,就遭遇了此生以来我遇见过的最为怪异最为亵渎的生物,它们抓住了我,把我折磨了个半死,最后带我穿过地下通道,进入了它们的城市。
后来,在它们的城市生活得久了,我才意识到,最开始它们没杀死我,是因为它们需要更多的奴隶……
就这样,我成为了它们随意驱使的奴隶,或者,比那更不如的东西,牲畜,挣扎着活了不知多久。
我的顺从与卖力取悦了我的直系主人,它对我的看管因此松懈了些,我抓住机会,从之前悄悄观察到的垃圾排放通道逃……逃了出来?”
说到最后,雷吉的语气犹豫起来,目光四下游移着,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声音……它们的嗡嗡声音仍然在我脑子里作响……”不知不觉间他又目光放空,抱紧自己喃喃自语起来。
“是我疯了吗?不、不会的,我还能坚持,我还能坚持,母亲会原谅我……响……还在响……”
柳易与沈平澜面面厮觑,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如果雷吉的记忆没有出问题,那么听他的描述,潜藏在深山中的卡迪摩拉古老住民的数量,远远比外面的人们所想象得要多的多!
它们甚至建造起了城市!
它们甚至数量多到奴隶不够用,还要从外面抓人类凑数!
柳易眨巴了一下两只眼睛。
这种情报,他的家人也从未和他说过呢。
这么说来,他和沈哥说不定莫名其妙地掌握了一条关键信息,以及一个……熟悉敌人城市的向导?
沈平澜垂眸打量崩溃地喃喃自语的雷吉,并未直接出言安慰。
他无法确定雷吉话语的真实性。若其人说话为真,那雷吉又是怎么跑到卡斯城的邪教徒团体中央来的?
难道说是……他想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测。
柳易正在判断雷吉话语的真实性,却倏地把眼珠一转,活像是望穿了卧室门,直勾勾看向了这间屋子之外。
同一时刻,沈平澜眉头微微一皱。
柳易坐在床沿,仰起脸,冲男人露出一个灿烂到如同晴空万里的笑容:“你也感知到了吧?那些邪教徒正在搞小动作呢。我就知道他们把我们安排在这里没安好心。”
沈平澜点头沉声道:“我的想法是将计就计、守株待兔,你呢?”
柳易双手交合,满脸期待的样子:“我都听你的,沈哥。那这个人,不如就留他在我们这里休息,毕竟在我们解决这里的大麻烦之前,他自己也出不去,我们甚至都没法轻易找到出去的路。”
如此严峻的情况经由他的口说出,也变得轻飘飘的。
身处一窝邪教徒的老巢,沈平澜也未露出丝毫紧张,只是点头认同了柳易的话语。
唯有雷吉猛地抬起头,满头满脸刮着问号:“邪……邪教徒?我这是在哪里?!外面究竟有什么?你们又又又想干什么?”
柳易拍了拍这个倒霉男人的肩膀,满脸温柔地说:“什么也不干,睡觉吧。”
外界的夜半时分,月上中天,月光割穿了一缕缕云流,却照不进卡斯城中央那团模糊而巨大的邪教据点。
爆发了广播事件的卡斯城,陷入了久违的静谧。
宵禁之下,无人可外出寻欢作乐,就连上网都受到一定限制。
而在那人人恐惧惊慌又人人谈论的邪教据点之内,电灯熄灭,岩石构成的迷宫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滴答!滴答!”
水珠仍然在某地轻轻滴落,荡开阴冷的血腥气。
倏尔一道人影晃过木门,旋即第二道、第三道……人影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在岩峰深邃的阴翳下。
“咔……”一声极度细微的动静,地板上突兀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些人影鱼贯而出。
一眨眼间,十几个长袍盖身的人影便出现在柳易与沈平澜——哦对,还有一个睡在沙发的雷吉——三人所休息的屋子之内!
遮住整张面庞的宽大兜帽转了个向,一个又一个巨大而怪异的图案,仿若十几只无声打量的眼眸,它们目光所注视的位置,正是卧室床铺上,被子下隆起的两道人影。
没有丝毫言语、动作或目光交流,这些人齐齐向床靠近,位于最内圈的人率先伸手,探向床上的二人……
“啪!”
一只手猝然出现,一把掐住了伸过来的邪教徒的手腕!
也没见这只手多么用力,被抓住手腕的邪教徒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他那只枯瘦得皮包骨却异常粗大的手腕顿时干瘪下去,手掌无力垂落,竟是被这只突兀出现的手生生捏断了!
见势不妙,最内圈几名邪教徒不退反进,手臂一张,如扑食的蜘蛛般向床上猛扑而去!
“哗啦!”
床上被子同时掀起,几名邪教徒定睛一看,被子下面空空荡荡一人也无!
就在一瞬之前,床上还躺着两个人,可仅仅在这邪教徒无法反应的一瞬间,两人便已从床上移开。
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保留了智慧的邪教徒们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一念头。
——长长的发丝宛若一丝一缕凝固成的血,又似锈蚀的金属线,倏地自一名邪教徒背后荡出一声幽响,宛如耳语。
一双亮得惊人的绿眼睛自飘飞发丝间睁开。
曾令身经百战的猎人们都心惊胆战的怪物,来自黑海、熟知陆地、强悍而熟练的零号异类,眨眼间便瞬移至这名无知无觉的邪教徒身后!
只是手掌在邪教徒背上轻轻一拍。
【镇压】发动!
整个屋子都在镇压的波动中震了一下。
邪教徒的身体顿时僵硬成一块石头,下一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被轰击波拍飞出去,咚地撞上卧室墙壁!
墙壁霎时蔓延出蛛网似的龟裂,硬生生被轰出一个坑洞。
“……”
被柳易一击伤到这个程度,这名邪教徒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慢慢从墙壁上滑落下来。
衣袍在冲击波中碎裂,兜帽顺着脑袋向后滑落,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