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聪明人【改错字】 “一间四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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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扶月作为发现於菡的人，自然知晓狼牙堡当时的情况，便点点头。
既然有实证的话……萧白衣的话她就勉强听听吧。
她抱臂，看了萧白衣一眼，又快速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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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觉得被某道目光扫了一瞬，萧白衣到嘴边的话硬是迟了一会儿，才继续：“如果仅从江湖来说，鬼面具女人是服务于她主人的。”她抿唇，随后坚定，“她主人，你认识。”
“我要说，我不认识呢？！”於菡的脸瞬间垮了，眼下微微发黑，瞧着死气沉沉，看的二人不由一愣。
“你为什么这么说？”於菡问。
萧白衣再逼近铁栅栏半步：“那陶罐中装的是你母亲的骨灰，你……”说到一半，於菡脸色骤变，方才麻木的双眸瞬间变得亮晶晶。她嘴巴半张，嗓子半个音都发不出来。萧白衣见状，无奈至极：
“你不知道？”
也对，鬼面具女人有药粉，如果她手速够快，於菡应该在检验骨灰前就晕厥了。
“看来是不知道了。”尹扶月目光锁在於菡脸上，替她答复。
身后火把不知烧了多久，二人只记得门卫匆匆前来，更换新火把又默默离去。二人喊了她不下数十遍，均无回应。僵持良久，於菡才深吸一口气，瞬间抬手，牢牢握住栅栏的双手指节发白。下一瞬，她脑袋卡在两个栅栏中间，距离萧白衣的脸颊不过寥寥几寸。
萧白衣一时愣住。
於菡却满脸渴望，死死盯着她，还未张口，一道女声袭来：“牢里有牢里的规矩，能不能站好？”
两人登时扭头，看向眉头紧皱的尹扶月。等於菡瞥萧白衣时，萧白衣已经退至和尹扶月齐平处了。
於菡冷哼，随即发问：
“为什么，真骨灰……鬼面具女人不善谋略就算了，她主人的脑子才是坏掉了吧？”
那群人精明的很。萧白衣抖抖袖子，叹息：“人家不傻，这么做，就不是因为利益，而是情谊。”
此言一出，於菡更像着了魔，将额头更往栅栏间怼去，愣是将眉弓摩得通红。她厉声：“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若认识这个人，我能由这浑蛋拿母亲的骨灰威胁我吗？你是厉害，但未免把我想的太无能了！！”
一嗓子下去，小牢房登时有人交头接耳，更甚者还有人扒着栅栏竭力探头。萧白衣被震得微微眯眼，止不住耸肩后退，尹扶月嘴角抽搐：“这里还有其他人，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给我闭嘴！！”於菡粗重的喘息间，眼中血丝越发明显，唇瓣疯狂抖着。
尹扶月正欲上前，直至被萧白衣扯着袖子晃了几下，才瞪着於菡后退。萧白衣见尹扶月背身抱臂，才小心翼翼抚了抚她后背。不知是否与后背出汗有关，触碰瞬间，萧白衣感到这人似乎抖了一下。
“只是目前什么情谊不得而知……”萧白衣重新看向於菡。离得远了，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方才於菡这串动作，倒让她瞧清了於菡腰间微微隆起的痕迹。
哪里有东西吗？念此，萧白衣放下安抚尹扶月后背的手，缓步上前趁於菡沉溺情绪，道了声“抱歉”便果断出手，顺利从於菡腰间掏出一个被手绢包着的“软团子”。
她本不该“趁火打劫”，但此刻面对可能被疏忽的线索，容不得犹豫。
於菡回神，咬牙切齿，竟尝试想从栅栏间挤出来，无果，又交替伸手捞了两下，最后怒瞪萧白衣：“你最好把那东西还给我！弄脏了我饶不了你！”
尹扶月不知何时转过身，此刻卸剑，一言不发横剑二人之间。
在於菡“还给我”的嘶吼中，萧白衣把这软绵绵的东西置于掌心，轻手轻脚掀开手绢：少了遮盖，半张栩栩如生的脸映入她眼中。
赫然是个布偶，但萧白衣却隐约瞧见了神韵。
尹扶月探过脑袋。
耳边声响越发遥远，萧白衣浑身一僵：她隐约觉得这是个旧物。可布偶侧边用华美的细粉线密织，摸着平整、不失美观不说，棉绒也被紧紧封在布内。布偶脸颊沾了点灰，隐隐可看出点细密纹路。
她缓缓抬起那只不拿布偶的手，朝自己大拇指肚瞧去，愣是把纹路看出了几分相似。
指印吗？
萧白衣平静的内心倏地泛起汹涌浪潮。她让布偶在掌心缓缓翻了个身，轻柔的点了两下侧边缝线，循着缝线走向，扒开一瞅，发现棉绒中密密麻麻掺着断线头。
她拨动侧边，瞧清了数不胜数的针孔。有些小孔边缘的粉色偏淡，细看更多是发黄；而有些小孔边缘已经染上粉色。
部分细线有点年头了，应该是最初的。但有些地方明显缝过，且不止一次，粉色层层叠加，才会变得醒目。只是此人开始技艺不佳，后续试了几次，才缝上如今的最外头一层。
断线头，被针穿梭多次的针孔……这些修补痕迹从外头都看不出来。
那个奇诡猜测彻底占据心头。
“怎么了？”
艰涩的女声打断她思绪，萧白衣蓦然回神，看向尹扶月，不知说什么，便把布偶包好，还给於菡：“冒昧……这布偶是照你母亲的模样做的吗？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於菡一把夺过。瞬间，萧白衣只觉掌心微痒，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若有似无的刺痛。她看向掌心，就见一道极细极淡的抓痕。萧白衣并未声张，只掏出大罐药膏分装的小罐药膏，细细涂抹在掌心。
没了灵元，她也就没了瞬间自愈小伤口的能力，如今她必须关注伤口愈合。她馍馍擦拭，没躲着尹扶月。
半晌，萧白衣抬眼便见尹扶月搓手站在一边，见她抬头，尹扶月沉默半瞬，干巴巴：“药膏好用吗？”
“好用。”萧白衣收了小罐，微微一笑“多谢你。”
尹扶月不再搓手，又背过手去，脸上瞧着尴尬至极：“好用以后也别多用了……”言毕，她话锋一转，示意萧白衣看向於菡：“你都发现了什么，直说吧，瞒着可就不好了。”
“缝线洁净，未发现断裂，整只布偶均未发现修补痕迹。”萧白衣毫不拖沓，“太干净了，一定是被人精心养护过，这个布偶有什么特别来处吗？”於菡没吭声，萧白衣就依次排查，“信物”、“象征”直至说出“证物”二字后，当即被於菡狠狠瞪了一眼。
那就是证物了。萧白衣心说，尹扶月在旁开口：“啧……我略有了解，这种细线蛮娇贵，定做衣物时我从不敢乱用。我记着纺织署的小雯曾提过，说此线长期保存，必须紧密盘起，同时保持湿润”她朝於菡扬扬下巴，“更别说多次缝补后，各个区域湿润程度不同，就更加讲究保存。纵使缝好后不必撒水浸润细线，可稍有不慎，这布偶就会开线。哪怕是带在身边，也要经常呵护。但‘主人’如果真把布偶带在身边，应该没这么干净？”
萧白衣微微扬眉。
这么复杂？如此想着，她直视牢中：“的确。布偶通体洁净，唯一能算灰尘的，只有布偶脸颊处你的指印。除此之外，侧边有被反复缝补的隐晦痕迹，只不过很多线头断在里头，若想全部取出，只能拆了重缝。你缝过……”见於菡摇头，萧白衣继续，“没缝过……这么看来，‘主人’很细心了。”
“绕来绕去有意思吗？！”於菡把布偶细细包好，“说明那个什么狗‘主人’更在乎这个布偶？”
“没错。”萧白衣肯定了她，“在我看来，证物只要能认得出就好，不必要如此大费周折，为了缝一个布偶反复练习针法，并在布偶上实践多次，还常年保持两种不同程度的湿润。尹女侠，我刚刚隐约听到，你说鬼面具女人和其主人的老巢很可能在西域方向？”
“是的。”
“如果真是那样，在干燥之地让某处地方常年保持不同的湿润难如登天”她声音一滞，“某种程度上，明明是‘主人’更在乎这个代表於娴大侠的布偶是否损坏。你们母女身边是否有这样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於菡等了好一会，才摇头：“没有。”
她声音沙哑，听着真挚极了。萧白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对母亲的情谊何必一定过度给女儿？除了和女儿也有关……这么说，‘主人’和她们母女都有关联？！”尹扶月惊讶的声音变了调。
萧白衣点头，更加难以置信：“结合之前所说，‘主人’极其爱惜这个布偶。‘主人’不露面，常由鬼面具女人代理与你合作。从前，你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晃悠，这么说，你和‘主人’并未见过，如此心爱之物，能放心交给你，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主人”能挖掘出於娴的死因，也并非意外。
但结合於娴被夫所杀的遭遇，以及三人的特殊情谊，“主人”策划一切，很可能也是复仇！？
萧白衣忍不住想：
但这和修真的幕后黑手有什么联系？“天降”在整个行动中充当传递信息的关键道具，足以说明修真在促使此事发展。可引入修真的力量，对于“主人”一个凡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真到那种无路可走的时候了？
但明明有那么多条“路”能走，江湖总不能人人都正义伟大，总有脱离赤日阁监管的帮派，求助那些人岂不更安全、轻松？
引入修真势力，非但不是首选，更为下下策。
“你怎么不说话了？”一旁有人不满。
闻声，萧白衣才惊觉自己竟又在无声分析。在高懿被反生一事之前，这往往代表她又要隐瞒，但此刻萧白衣没给自己机会：“我在想，这个‘主人’是不能出现，还是不想出现。”
“啊？有什么结果？”
萧白衣正想摇头，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涌出一段回忆：挺早之前，她和尹扶月去断崖争夺无忧草，她被玉罗刹掳走，扔到洞穴里和玉罗刹拉扯时，对方就曾提过说有个戴面具的女子，为了救命恩人赴汤蹈火，想要拿到无忧草。
那面具女人，应该就是鬼面具女人，而恩人？萧白衣清楚记得，玉罗刹曾言“与其说恩人，不如说主人”。
整条阴谋开始前约五、六年，鬼面具女人就曾给“主人”拿过无忧草，但不知为何，并未成功获取。
但争夺无忧草，足以说明主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努力过，但没得到，只能剑走偏锋，寻求修真合作。
“主人”因为身体情况不能来。虽不知“主人”具体如何，但身体不能，也可以伪造身份，除非“主人”连身份都伪造不了。
难不成，江湖中有不少人认得此人吗？
……
若如此，种种限制下，那就只剩和修真合作一条路。
确确实实无路可走了！
萧白衣面朝尹扶月，果断给她讲述此事来龙去脉，随后看向於菡，一字一句：“看到布偶之前，我一直不清楚‘主人’和修真为什么合作，只知道‘主人’用於娴大侠遗骸的名义，操控你和我们争夺密匙，帮助修真打开秘库。”她一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主人’有於娴遇害真相，却因身体有恙不能现身江湖；同时修真用跨界传送符物色合适合作对象，代为打开秘库。于是，修真的幕后黑手注意到了‘主人’。有传送符在，‘天降’被送下来简直轻而易举，通气后，两人一拍即合。”萧白衣继续，语气渐快，“‘我’集结人手帮‘你’开秘库，而‘你’的‘天降’借‘我’传信复仇。”
尹扶月愣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晃晃脑袋：“所以，现在才算复仇彻底结束吗？前堡主不是早死了？骨灰早不还、晚不还，为什么这时候再还？”
现在……才算复仇结束？
那“反生”算什么？
萧白衣后知后觉，脱口而出：“所以……高大侠也是复仇的其中一环吗？”
因为那封伪造且未及时查看的信？
她还记着当时偷听到的话：好像是前堡主为了上位，伪造於娴云游四海的告别信，并寄给高懿。高懿又和於娴是好友，却因政务没能查看信件，以至于错过於娴的关键信息。
信件被伪造，熟悉於娴的人一眼便瞧得明白，可偏偏高懿没看。
从那之后，於娴的死就一直不为人知，直到去年夏日，被主人揭开此事用“天降”传给於菡，於菡杀死前堡主上位，昭告武林，才真相大白。
若真如此，“高懿被反生”一事妥妥一箭三雕！幕后黑手出言刺激，借着驱散“反生”的由头，让中“声东击西”的她彻底灵元坏死。
经此，三雕全中：“主人”让高懿武功尽废、终身昏迷；幕后黑手出气、挑衅；她被逼的灵元坏死不说，还则身陷“妖女”风波数日，名声大坏，险被处死。
萧白衣本意等尹扶月瞧见狼牙堡密室的玄机回来，就坦白身世。“高懿被反生”一事一出，又暗中强制延后了坦白时日，迫使她短时无法翻身，主动也成了被动。
如果再算这个，那就是一箭四雕。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累。
真相越清晰，越让人无力
“而且我以为我才是主导……”铁栅栏内，於菡坐回矮桌上，泄了气。
“某些事上，你的确是。但从大局上和‘主人’比，你还是不够看。”萧白衣叹息一声，蹙眉仰头。
遥遥无期啊。
这还只是江湖层面，至于修真界、宁如风、谷全、广岳、阿竹……她顿感一阵无力：没了灵元，无法穿过结界重返修真界，那些真相，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命查清。
一切的一切，萧白衣根本不敢去想。
尹扶月呆了好久没说话，在开口时声音已经发软：“这样针对师傅吗……”於菡脸上的惊愕、哀伤通通消散，冷声：“这事上，此人和我不谋而合。”
话音未落，尹扶月浑身一僵，萧白衣缓过神来，立即扶了她一把，罕见喝道：“口下留德！”尹扶月堪堪站直，厉声：“简直一面之词！”
“并非一面之词！”於菡深吸口气，盯着尹扶月，似笑非笑，“若不想认，有千万种说法，真的都能说成假的。”
二人即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萧白衣即将无力阻拦之际，门卫忽地来报，道明姜吟乐已问过宗邑观观主，此刻正在地牢门口等候，萧白衣无意再让二人争议，正告於菡后，扯着尹扶月匆匆离去。
门口，姜吟乐负手而立，等二人走近才转身。萧白衣瞥向尹扶月，见她已经收敛，不由感到一阵难言的难过。两人到齐后，萧白衣放开尹扶月的胳膊，姜吟乐也没再卖关子：“我听了二小姐的描述，她说鬼面具女人面具下的长相没有那么特殊，但在她有脸颊上有个方形印记。”
经於菡一事，尹扶月闷闷不乐，直勾勾盯向地面。
“西域各国常用这种标记罪人。”姜吟乐歪头，看向没了精气神的尹扶月，沉声，“我已让画师画了像，我会以中原的名义发往西域各国，方才我听到阿月说话回音，知道要排查以百兽林为中心往西约八百里之处，你们无须担心我。另外，加上之前说的随行之人，你们三人后日就要出发，早些休息。”
萧白衣把方才推测和盘托出，姜吟乐冲她道谢，承诺无论“主人”什么状态，均会亲自打理。明月高挂，萧白衣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姜阁主已经定下谁跟着了？”
“正在定，但差不多了。”
听姜吟乐说罢，萧白衣就见尹扶月沉默的走出地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正欲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下。姜吟乐没看她，只不咸不淡：“乱葬岗颇远，养精蓄锐更合适一些，对吧？”
也是……萧白衣无奈，等姜吟乐走了才返回润雪居。
傍晚，萧白衣出门透气，途经小厨房时，只听窗缝中透出几句低语：“尹女侠的生日快到了吧？”
“新来的不知道吧？就是明天，尹女侠对吃食并无要求，做一碗长寿面即可！”对话那人神秘兮兮。
生日？萧白衣一阵悸动，象征敲了两下木门，没等来回应，便推门而入：“长寿面应该还没做吧？我……”她指指自己，“我方便吗？”
。这一章串联的线索太多，作者回头看了一眼18章的伏笔，觉得过于隐晦了，于是改了一下，对其他章节并无影响。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聪明人【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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