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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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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江栀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许执言。
他正低头看着平板,神情专注。注意到她回来,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迎了上来,在过去的日夜里,他总是这么主动地走向江栀。
下一秒,他将她抱起,稳稳地带到沙发旁坐下。
江栀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肩,任由他安置自己。
“今天远足累吗?”他贴着她的发顶问,顺手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腿上。
“不累。”她的声音有些闷,随后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既然是夫妻,他们之间就不该有秘密。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反复想过这件事——要不要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他。这是个过于大胆的决定,她也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他听完之后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无法守口如瓶,甚至,会不会根本不在意。
可这一次,她想选择相信他。
“怎么了?”许执言察觉到她的异样,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多了几分担忧。
在开口之前,江栀想再确认一次。
他们之间有一道裂痕还未得到填补。
哪怕已经水乳交融,见过对方身体每一寸皮肤,但那也不过是□□的亲密。
她想要的是精神与情感上的彻底坦诚。
这段时间,她确实过得很快乐。可只要那个问题悬而未决,她就无法说服自己毫无保留地去爱许执言。
江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安。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得到一个糟糕答案的准备。若真如此,她会按照当初的约定,在拿到股份后和许执言离婚。
这个决定很难,但她向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你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她顿了顿,从他怀里退开,笑容收敛下来,“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和我签那份协议吗?”
“那次你回避了。”江栀看着他,“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正面回答我。”
许执言垂下眼眸,落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江栀看见他沉默了,那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沉默中变得逐渐困难,连手心都变得湿润。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变得粘稠,让人的感官都逐渐迟钝,只听得见心脏在不安地跳动,每一下都让江栀感觉有针刺入她的胸膛。
“不会。”许执言终于开口。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江栀心口猛地一沉。
只是没等江栀开口,许执言就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能重新选一次,我不会和你签那份协议。”许执言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坚定而坦然。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正直无畏,经得起任何审视,江栀从中看不到一丝谎言。
“我会去参加那个没有邀请我的生日宴。”他说,“在那里,我会被你吸引。”
“然后,我会追求你,一直追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这些话落下的瞬间,江栀的大脑仿佛彻底停转。她微微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堂堂正正地喜欢你,”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罕见的赤诚,“不是出于利益,也不是因为任何不得已。”
说到这里,许执言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低了下来。
“我必须承认,在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之前,我对婚姻的态度不太正确。”说完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了强烈的羞愧,似是对过去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感到十分的羞耻,他伸手,把江栀重新拉回怀里,强迫江栀不要再看自己的脸。
“所以我很后悔…在过去我也认为这些话非常地难以启齿,可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对你坦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江栀的喉咙发紧,一时失了声。
她紧紧抱住许执言,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她想要的答案,终究还是等到了——只是来得太晚,让人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他就这样回答,他们是不是就不必绕这么多弯路。
她曾经的冷漠、犹豫与挣扎,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有些可笑。
幸好,他们没有真正错过彼此。
“许执言…”江栀哽咽着,她想抬手去擦眼角,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只能用力揪住他的衣襟,愤恨地释放内心的不满。
“我讨厌你。”她皱着眉,眼泪不断往下掉,语气却倔强,含泪控诉眼前的始作俑者,“最讨厌你了。”
“对不起。”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声道歉,“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抚着,似是在替她抚平心底所有的褶皱。
“那段时间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自责,“栀栀,我很喜欢你。”
江栀的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是我不好。”许执言贴着她的发顶,语气平和,“不该让你去猜,不该让你多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哭完。
“以后不会了。”他说,“不管是高兴、难过,还是不安,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会第一时间听你说。”
江栀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却仍旧紧紧抱着他,没有松手。
时间恢复正常流速,躁动不安的心脏回归冷静,就像是有人伸手把一团乱麻理顺,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得以排出,刺在指甲缝的针也在不知觉中被拔出。
“那你呢?”江栀的话轻轻划破了寂静。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说话带着鼻音,认真得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你是不是…也不高兴?”
许执言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还记得许执言和AI的对话,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得知许执言心里的痛苦与挣扎。
他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可是明明他也同样地难过。
“是。”许执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回避。
“那这一次该轮到我说对不起。”江栀伸手去触碰他的眉毛,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头,指尖抚过他的眼角,最后停了下来,轻轻地托住他的脸。
“是我不够成熟,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她这话说得真挚动人,江栀是多么骄傲的人啊,竟然也会如此诚实地表白歉意,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许执言所有的心防。
他闭上双眼,把脸埋到江栀的手心里。
那一瞬间,许执言几乎是放弃了所有的防备。
她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脸颊,柔软又真实,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江栀和许执言是可以互相信赖的伴侣,他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隔阂。
“不是。”他的声音低哑,隔着她的手传出来,有些闷,却异常清晰。
“是我没能给你安全感。”
他微微侧过脸,在她掌心停留了片刻,随后才睁开眼睛。
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里,此刻却翻涌着极深的情绪。
“好了,别说了……”江栀的手逐渐下落,最终停留在许执言的胸膛上,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许执言那沉稳的心跳。
“再这样说下去,这个话题永远都停止不了。”说完,她轻声笑了。
“那太好了,我们永远都有话题可说。”许执言也跟着笑了出来,随后,他抬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既然这样,我和你说说我家里的事情怎么样?想听吗?”江栀全身心地躺在许执言的怀里,二人就这么自然地躺在沙发上,毯子把两个人都包得暖暖的,像个粽子。
“好。”
江栀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她以前和爸爸相处的细节,那些再简单不过的琐事,到意外是如何发生的,那混乱又黑暗的一天发生了什么,在葬礼上亲戚的嘴脸又是如何,以及她是如何度过孤独又忙碌的青春期,最后她回到集团,一步一步往集团最核心的爬去。
后来的事情她隐去了不少细节,大都简单用一两句话带过,但她的口吻是精准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许执言静静地听着,抱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本来江栀是该享福的,她比谁都值得顺遂又幸福的一生,可惜那场意外夺去了能够庇护她的父亲,提早将重担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办法怨恨他人,只能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
江栀坦白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得到许执言的同情,也不是为了获得许执言的庇护,她只是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而许执言就是那个绝佳的发泄口。
他们能够互相理解,她的倾诉不会变成刺向她的利刃,而是成为维系他们关系的最佳的纽带。
许执言沉默了许久,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没有意义。
只有那具靠近江栀的躯体在悄然升温,像是替她驱散了世间所有的寒意。
两人交握的左手紧紧扣在一起,指缝相贴,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栀栀。”
许执言的声音低沉,落在她耳边,“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把我们分开。”
江栀闭上眼,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那些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惶惑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他的手。
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温柔地覆在相拥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