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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体面 江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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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对咯,”朝会结束后人群如候鸟一般回到温暖的教室,三三两两组成松散的队伍,将操场堵得水泄不通,时暮拉着她追随在人流的末端,“本来这学期也说好只是挂职,之后可就真正退休了,什么人高三了还搞学生活动呀。”
之后时暮又将学校翻来覆去吐槽了几遍,江可隐约听到几个诸如“压榨”“丧心病狂”之类的词汇,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愈发觉得时暮说得有道理,灵台似乎也清明起来——
“嘶,”时暮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好像混入国际部了。”
国际部的位置被排在操场最外围的位置,她们走得晚,自然而然地和这股人流交汇,在其中却莫名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部,尽管和本部拥有着相同的校服,其人群身上却体现着莫名的松弛感和自由感。
每回学生会例行检查班风班貌,江可路过她们的区域,都感慨果然还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当然国外圆的不仅有月亮,还有——
“你到底怎么了,没睡醒吗?”时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早上还好好的,主持的时候被人夺舍了?”
……可能是吧,本应属于年级第一的铁棍,不是,话筒上可能附着着某种魔力,由于交接过程缺乏仪式感使得它成为一种诅咒,伴随着短暂拥有者,并使江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如脑雾一般,她记不起此事的前因后果,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学校当真会让高三的学生继续在学生会这种无意义浪费时间的自娱自乐组织里任职吗?
如此种种疑云萦绕在她的心头,她被人群推搡着向前走,直至微风送来一缕熟悉的淡淡香味。
“……哎你不要焦虑,现阶段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放轻松,你bg那么顶肯定没问题的。”
她所熟识的声音从任何地方顺着风飘荡至此,江可转头去寻,所有人却都穿着一样的校服,毫无新意亦毫无踪迹。
虚惊一场吗?
不知为何有些许失落。
抑或只是是空梦?
“嗯?你在这里,”那人忽然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嗓音似乎一贯带笑,“让我好找。”
江可猝然惊醒。
她好像侧头枕在一块略硬的枕头上,然而她习惯了睡软枕,几乎没有枕头会是这样的触感。这难免使她想起经常能够在博物馆看见的瓷枕玉枕,然而枕在这种东西上当真不会落枕吗?
……不对。
意识逐渐回笼,高铁车厢独有的气味和周围键盘敲打的声音、压低讲话的语言文字正以锐不可当之势挤入她的脑海,将一切梦境中拼凑混乱的往事击碎,她明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25岁这样一个关键的人生弯道超车期。
至于为什么是弯道超车期,别管,老中人的一生都在关键地弯道超车。
超超超超那么多弯道最后不仅360度绕回原点,还容易在超的过程中发现人生本就是不直的,这一点江可倒是深有体会。
然而以上插科打诨的闲谈显然并不能够掩盖此刻事实的惊悚。
已知当事人江可时年25岁,性别女,正在和同事出差采风的路上,位于她亲爱的+2身边。此刻她歪着头枕靠在一种硬中带软的材质上,请问这一存在是?
是江可愿从此长睡不醒。
这很难不先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设,睁眼要面对的交涉是否对她而言太过复杂了?
更为可怕的是她不仅枕在……嗯,而且倘若她没记错的话,白筱坐在她的正对面。
太棒了,见者有份,她看白筱也需要来点中药。
无论如何,人终究要从虚假的幻梦中醒来,面对现实。
且正如她经常在虚构的剧情中所看所写,人在睡醒前后的呼吸状态全然不同,大概率自她从梦中抽离的那一刻起,郁迟已有所察觉。
郁迟显然是体面人。
即使身在高铁,也要活得体体面面。
江可冷静下来,再次在脑海中搜寻所有可能适用的烂梗,以期作为一会儿假装刚醒的开场白。
然而梗到用时方恨少,江可再次被自己垃圾的业务能力打败了。
但也可能只是因为她没有hands-on experience,说到底她为什么要有这种经验?
她可能也需要找个周末去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终于,在一个江可做好了心理建设的良辰吉时——
“醒醒,可可,”隔着衣袖,郁迟推了下她的手臂,并试图用花名唤起她作为牛马辛勤耕耘的灵魂,“马上到了。”
江可:“……”
时间都去哪儿了。
好吧实则从江市到临都的高铁统共也不超过一个小时罢了。但一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例如可以开两次部门周会,可以进行一次实习生面试,还可以供江可做一个中道崩殂的清醒梦。
江可镇定沉默地做起来,拼尽全力做出刚睡醒尚且茫然的状态,从郁迟的肩上缓缓抬头:“嗯,嗯?”
白筱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转身慢动作将电脑放进背包。
最无压力的豆浆幽幽道:“有点太假了,比你刚刚装睡的落地效果还差,你再复盘优化一下。”
根本没有的事!装睡怎么会被卷了进来!
江可无视这两人,转而赔笑:“阿迟老师……”
“不用谢。”郁迟十分大度。
江可再度失去语言能力,失去发挥空间,她失去一切,她如今成为空心人,她要变坏,她即将黑化,成为从早到晚24小时只会工作的永动机,让其他人追悔莫及。
是否有些太缺乏威慑力了。
总之江可唯唯诺诺地收拾东西跟着众人排队,很内向至今还没有一拳把地球打爆,好死不死读不懂空气的棉花糖还凑上前来问:“怎么都不说话?”
郁迟低头看手机回消息,江可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此也工作多日,常言道,牛马棚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纯狱风装修办公楼,眼观园区,脚踩竞品,胸怀流水,我说得对吗?”
棉花糖莫名其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还不是牛马了。”
江可冷笑:“不知道,抱歉,对不起。”
郁迟轻咳一声,面上堆起虚假的营业微笑:“打断一下二位深入的畜牧业交流探讨,这回是真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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