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之路》牧人店

6、揭开身世 从前我孑然

　　余舍见姬问寒跑回来，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姬问寒：“昨日我瞧见你与寻梅班主谈笑风生，已然相熟良久的样子，姬公子，不知是常常看望平康坊的哪位娘子？我与寻梅班主倒是有些交情，可以为公子打点一二。”

　　姬问寒：“……”他倒是没想到余舍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自己为何出现在平康坊。想到自己是听了说话才鬼使神差地走到平康坊，他的小爪子就不安了起来：每次面对余舍公子都出奇地窘迫……

　　“嗯？怎不讲话？可是被我猜中心思害羞了？我……”余舍惴惴不安，怕吓着了他，又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不由得乱了阵脚。
　　“没……没有，”姬问寒打断了余舍，“我随，随意看看。”姬问寒愣愣地提着小馄饨，从未见过如此多话讲的余舍。

　　“嗯？”

　　“吃饭。”姬问寒把馄饨一推。

　　“……”

　　“余公子，你在醉菊间里可有听到琴声?”姬问寒还在想昨日的事情。

　　"……确实有细微的琴声，但平康坊素来音声绕梁，我没有太过注意。"余舍一愣，顿时意识到了自己为何突然陷入自我桎梏。

　　“公子能不能和我讲一讲，当时是何情况？”

　　余舍抬眸看了一眼姬问寒，倒也不隐瞒：“当时我正与醉菊攀谈，等药效起作用。我内心有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阁下要对如此没有价值的女子下手。正想着，那本就不值一提的疑惑在内心突然放大，我开始迫切想知道阁下这么做的理由，忽而又陷入了恐慌，”余舍顿了顿，“我恍然觉得自己此次会失手，永不能脱离帝王家的恐惧萦绕在心……之后我便如同在梦中：我数次走在多年前走入旧王府的路……醒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杀人先害心，上乘之计。”姬问寒敲着桌子，“我在你一旁的迷影娘子的隔间里，她演奏了周文王留下了的曲子，却弹错了一小段。想来是人间千年，许多道士陷入疯魔，从非常道所得的谱子。得到后又做了改动，这改动自然是为了乱人心神。听此曲时，此曲会让你心中当时所想变得尤为突出，最终困你于自己的恐慌之中。”

　　“问寒公子……这些都是流传中的秘法，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我从昆仑而来。”姬问寒含糊答道。

　　“昆仑仙山。”

　　姬问寒点头，转而又道：“我今日瞧见那公子进了柳家。”

　　余舍：“……你猜到了？”余舍哑然，盯着姬问寒的黄绿色的眼睛，不免感叹命运无常。“不全猜到。余公子若不想我知道，我便不知道。”姬问寒小心翼翼。

　　“问寒公子救下我性命，我却把你牵连其中，怎能不如实告知呢。”这个时刻还是到来了，余舍最不想也很是懊悔，将他人扯入自己的因果之中。那一日，本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依着私心擅自留下他……

　　“……某乃七王爷齐王门下，行刺杀之务。”余舍面无表情，仿佛谈起秋日桂花开了般地沉静，“自我晓事以来，就在江淮一带乞讨。旧王府的刺客余辞将我带入了府中。进王府那一天，他对我说：‘跟着我能吃饱，不过你以后跟着我,生死都要在齐王府了，选吧小子。'余辞在四年前奉命入平康坊取江淮大商徐听枫之命，却深受重伤回了府中。”
　　姬问寒：“……”他的爪子攥成了小拳头。

　　“余辞杀人无形，是当世绝无仅有的高手。此事老齐王和门下无不震惊。也知道因此惊扰了太子的暗中大势力，齐王府多年的筹谋只能再次按下。余辞回来后传了我他的毕生本领，又向老齐王求了恩典：我若他日能拔起太子平康坊的势力，就放我离去。”

　　“余辞死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告诉老齐王：留下我，这江山未必能夺下来。”

　　“彼时我方满十六，亦十分震惊。十二年前，他和我讲，我生死，都要在府中了，我从未想过离开。”余舍今日隐隐感觉，当年的余辞，必定与己无异。

　　“老齐王本已强弩之末，经此一事，重病不起，薨逝前确是答应放我出府。如今的齐王四年前沿袭了爵位，根基不稳，因着余辞所说，有些猜忌我，见我对帝王家的事不甚在意，倒也没有做什么，只把重心放于了朝堂之上。我瞧他不如老齐王手段阴狠，也没有过多在意此事。如今朝中虽争斗激烈，但并未将这些暗流推出水面。”

　　“昨日行刺，也是齐王下的命令吗？”姬问寒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