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陌子卿云

17、漫长 郇何

　　郇何安曾经想过找个时间离开，不过戚冉并不允许他乱走，戚冉一心一意想要培养出下一任圣主，他认为在蛊术大成之前，郇何安应该好好磨练术法而不是四处乱跑。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只拦郇何安不会拦着小黑（好吧是拦不住），郇何安就让小黑带着信件去找贺西楼，一般一个月跑一次，原本郇何安是想半个月一送，虽然小黑脚程快，但也经不住这么耗，直接就罢工不干了。

　　最后还是一人一蛛争论半个时辰，在郇何安的再三保证以及威逼利诱之下，二者终于达成一致，小黑一个月带一次信给贺西楼报平安，郇何安每月给小黑补一次蛊魂。

　　之前给小黑补蛊魂郇何安都千般不情万般不愿，原因其实是补一次还没养过蛊的他都会虚弱一段时间，但在北庆那个群狼环伺的地方，他一无保命的后手，二无安宁之日，所以不怎么想补。

　　而小黑也因为许久没有补蛊魂又远离饲主，能力大幅削弱，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给小黑补蛊魂的事本来就已经提上日程，这对郇何安来说也算是留下一个“亲人”。

　　给小黑补过蛊魂后，它就带着信出发了，顺着窗沿爬上，翻过窗框，最后离开他的视线，看着小黑在月色里走远，郇何安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段衣食无忧的快乐日子。

　　那段日子是自己过得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仇恨，没有丑恶，也没有孤独。

　　心底又开始泛起阵阵钝痛，是夜里的蛊虫开始活跃了，也是提醒他又要开始下一轮炼制和争夺了。

　　远在边疆的贺西楼此时正有些欣喜的收到来着皇城的信件，内容真是贺西楼希望见到的退回后城于藏山峡口安营扎寨。

　　得到信件后的贺西楼赶忙叫来季暇准备后撤工作，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将士们开始分批撤离，同时也将原本所剩无几的粮草一点点带离。

　　在大伙得到命令委实松了一口气，必竟粮草已推迟半月至今未能送达，上书多封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之所以还有一点余粮全靠郇何安以及一些将士们四处打猎，吃的是一点点粗粮和烤野肉，喝的是冰水，粮食运来那些米粒里总是参杂着石粒，通常半斤米半斤沙。

　　一开始还没有如此粗制滥造，倒是后来越来越敷衍，上书常常得不到回应，又是在常年积雪的荒原，想要种植一些蔬果改善伙食都无可能。

　　所以在收到信件之前贺西楼就秘密转移了一些士兵到荆城，一来先熟悉环境，二来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得到准许就能更迅速的进行转移，分两批安排后撤，前一晚上一批，午夜一批以防敌人突袭造成更大的损失，粮草也是分成两批。

　　贺西楼跟着后一批走，前一批迁移的很是顺利到了午夜后一批开始出发，还未走出多远就碰上了敌军突袭，夜色里突然窜出一行人目的明确是队伍中间的粮草。

　　随之而来的是明亮的火光，箭矢划破天际射向中心的运输粮草的马车，照这样的势头，当粮草着火后想要扑灭大概率是来不及的。

　　不过火光落到布匹上时，并没有像敌军预料那般迅速燃起只是蹦起两点火星就灭了。紧接而来的是贺西楼安置在暗处的各个方向的几支小队，他们通过箭射出来的方向判断了敌人隐藏的位置。

　　结果很乐观，他们顺利反击并安全撤离，贺西楼那一批退回荆城时天空刚好泛白，将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松懈下来了。

　　按照贺西楼之前的吩咐，军队在荆城外安营扎寨，紧接着便是战士分批次修整，而贺西楼自己则是入城与荆城的城主商量城池的守卫工作。

　　远在千里又千里的郇何安正在上文化课，苗语是他绕不开的必学内容，并且由德高望重的戚七来担任。

　　在别的方面戚七无所谓郇何安怎么做，但在学习苗语这件事上戚七可谓煞费苦心，每日固定学习两个时辰，识字，练字再到后来苗疆历史，祭祀文化等等一点一滴统统叙述。

　　郇何安大概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在习字，不过有关于学习郇何安都会拼尽全力学会。

　　在习得苗语后，晦涩难懂的竹籍一卷接着一卷，上面记载了许多蛊虫的培养方式，最常用的养蛊方式就是之前郇何安按照小黑给的办法养出来的本命蛊，那只小小的红蜘蛛到现在为止郇何安都不明白它是如何胜出的。

　　他往里面放了糜婳蛇，五毒蝎，白蟾蜍等等当时的的确确没有放蜘蛛进去，到时最后偏生胜出了个它，而且自从它契约认主之后那只红蜘蛛就一直住在他心脏边吐丝结网将自己封了进去。

　　不过暂时好像没什么危险情况，自己也不是很懂，便将其暂时搁置看看竹简里有没有记载。

　　很多法子都是需要尝试的，之前郇何安也问过戚七，这么久就没有人研究过吗，戚七当时说有是有，那人是他孙子制蛊天赋也不错，不过自从几年前跑去外面浪了，难得见到几次，把戚七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气得够呛。

　　言罢戚七还看了看郇何安道：“小儿倒是大圣主几年岁，但凡有圣主一半心性，我也就知足了，可惜小儿还是太顽劣了。”一说起自家孙儿戚七喜悲参半，最终还是一声叹息结束了这次对话。

　　郇何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继续边看书边研究书上的炼制方法。

　　自习得苗语后手中竹卷也已翻过大半，常见的蛊毒也炼了不少，威力尚未可知，成功案例却也在少数。

　　垂眸再次看向手中酸涩难懂的文字，明明就是按书上写的来复现的为什么不能出现同样的结果，再次按书上写的把手边一些毒虫放进有毒的汁液里……

　　直至夕阳西下，霞光洒满天际，那间屋子里不负有心人的摆满了黑黝黝的巴掌大的蛊盅。

　　今晚恰逢小黑回来，一般来说郇何安会回到自己屋子，先把小黑带回来的书信看完再和小黑一起去后山里抓新的材料。

　　收到的信件郇何安有个红色的木匣子，是自己找木材做的，这里的戚家人能够自给自足，因而会的手艺倒是不少。匣子里装着一月一封的信，不多，薄薄的一小点。信里也没什么特别的话，无外乎一些琐事，军营的，皇城的，还有一些叮嘱。

　　这样应该算得上是家书吧，郇何安喜滋滋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