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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被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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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幢房子住的虞江的同事也抵着伞过来查看情况,他的家人站在门口观望。我们简单和他解释已知的事件过程,他也提出会帮忙为这片住宿区分餐。
虞江将女管家抱到我们客厅的沙发上,我动手想帮她脱下雨衣——却被男管家出声制止了。
他主动上前,用身体隔开我们,在我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小心查看雨衣下她脑袋和腿的伤情。
我和虞江交换了下眼神。
虞江只好顺势走到门口的他同事和餐车旁边,一起确认餐车那受损的推拉门是否能正常滑开,里面的餐点是否有被打翻。
男管家在检查过女管家的状况后,特意转过身正面对着我说:“请让她就这样安静待着,不要脱下她的雨衣,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经过专业护理后她马上会醒的。这位客人,请一定要谨记我说的话。”
雨水痕迹从门口直到客厅我们脚下,他们两个人雨衣上的雨水还在不停滴落。女管家雨帽的抽绳拉得很紧,站着活动的时候还能看见脖子,躺着的时候只能看见被帽檐褶皱圈住的大半张脸。
我观察着男管家说这些话的神情;他又将刚刚的话完整地、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点了点头,问他,“你同事大概多久时间到?”我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是在什么时候联系到的同事。
“……十分钟。”他先是短暂地停顿了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出了时间。
虞江两个人走过来,我和他们简短概述了刚刚的交流,他们三个人商议现在出发送餐。而我就在屋子里等她的同事。
男管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为了让他放心,径直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和女管家保持距离。
等他们走后,我站起来,伸手探到她的鼻子附近。微弱的气流拂过我的手指。
我的拖鞋全湿了,我去门口换了双新的才回到沙发边。
我盯着这个陷入昏迷的人,重新坐下;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男管家带给我的疑惑是什么,他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缺少应对这方面的经验,处事还不够圆滑,他身上有一种行为上的空白和刻板,还有认知上的难以自洽的矛盾。他既想完成最初的分餐任务,又想独自处理突发状况;大部分人在处理这两件事上都是以人为优先,会首先确保同事的安全;但这两件事在他的行为上又分不出优先级。
她好像没有出血,男管家刚刚好像把手伸进过她的雨帽查看过她的头部伤情,不过他抽出的手上没有红色的血迹。
我站起身,不放心地解开帽子抽绳,轻轻按压她摔倒那侧的脑袋,担心男管家是不理解事情的轻重缓急而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但这一按完全改变了我对当前情况的认知:她耳朵下的脑袋侧后方凹进去一块。我惊得手当场就停住了,不敢用力摸,只轻轻划过她的毛发中端靠下的位置,想确认这个凹坑的范围大小。
然而这不是最令我吃惊的,最令我难以理解的是,我摸到了一个翘边的软扣;我以为她脑袋上有个开放式伤口,但手感不对。我把她的帽子褪下,仔细看了看,鬼使神差下手用指尖推了推,然后稍一用劲,怼开了这个翘边的、表面是普通皮毛质感的、内里是硅胶软垫的覆盖物。里面的东西暴露无遗,几个圆形的按钮有秩序地排列,中心按钮的细窄环形灯条光转着圈显示它们正在工作。或者说,这机械按键背后,有某种设备正在运作。
我和她贴得越来越近,耳边好像听到了扇叶旋转散热从呼吸道进出模拟呼吸的声音。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猜想。
为了其他工作人员能第一时间发现我们,门特意没关。来的人站在门口就能看见我们。
我直起一点上半身;因为不能确定门口来的是谁,我的双手用看不出慌张的速度尽快按回软扣,边拉上帽子重新拉紧抽绳,边整理脸上的表情,镇静地扭头朝门口看过去。脚步声几乎是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来的。
当我看见来人的时候,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已经大跨步走过了一半的路程。而且很快就走到了我们旁边。
我完全直起身,他的花灰的毛色我好像在昨天的婚礼仪式散场阶段见到过。
他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我,又看向沙发上的人。他的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有种被锁定的寒噤感觉,那无关神情气质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金属机器无法用肉眼判断运转轨迹的、被小心遮掩的、随时会发动攻击的隐蔽瞄准感。他的眼睛,是我唯一能观察他的窗口。
“你在偷亲她?”他低沉的声音直接抛出了一个近乎陈述句的问句。
我赶忙惊讶地严肃否认:“不,”这个问句听起来我像是个变态,我据实解释说,“我只是在查看她的伤情。”
他的眼睛看不出表情。
“她脑袋上有一个隐蔽的伤口,头骨可能凹进去了一块……她刚刚在路上整个人摔倒了,不知道联系你的同事有没有告诉你?……我觉得她应该立马去医院做检查。”我用手近距离指着女管家的头部,在凹坑位置上方隔着一段距离打圈示意。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腿,动作不算温柔;那个男管家应该已经告诉了他当时的情况。“这位客人,能不能告诉我保罗人在哪里?”他问。
我看着他的动作,担忧他的力度是否会造成二次伤害,但还是立刻回答他:“如果你是说和她一起来的分餐的那个人,他正和我丈夫还有我丈夫的同事一起去其他小屋分发早餐了。”
“保罗应该和你说过不要动她。”他站直了,观察我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候的反应。
我当然记得,但我实际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不该担心她吗?”我抬了抬手示意昏迷的人。他的话和那个保罗的话语气很相似,让我觉得他们接受的服务指导都冷漠得缺乏人情味。
“大部分人都不值得信任,显然你也是。”窗户适时地伴随呼啸的风声震荡了两声。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话,我反倒因为过于无语而难以置信地哼笑了一声。
我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进行更深入的讨论然后起一些难以预判的冲突,我故意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又转回来,给双方一点情绪缓冲的时间。之后我脸色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也许你应该更加关注你同事的身体状况,而不是花时间在我这里和我争辩我是否能够做出自主判断……这无关信任的问题。”
“你现在应该把她抱去看医生。”我强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