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小悦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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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悦笑不出来，他开始委屈，开始生气……想要一股脑把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可堆积的情绪太多太复杂了，他有些分辨不清。
他缓缓掀开被子，以0.5倍速的动作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甚至特意穿上鲜艳却露骨的衣服，将他衬的格外娇艳。
打扮完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男人上楼的脚步声，夏悦这才坐不住了，他面无表情地下楼，招呼也不打一声，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听见“咚”地一记碰门声，韩斯靳停下手中动作，沉默地看着洗水槽里的碗没有动。
静了片刻，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把做好的菜放到保温板上，随后一口也没吃就上了楼。
夏悦忍着脚心的痛走进车库随意挑了辆车坐了进去，但没有立马发动，他瞪着方向盘，胸口又涨又涩，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让他连正常呼吸都难以维持。
为什么不跟来，为什么不来哄他，为什么不主动和他说话……夏悦如同走进一个死胡同般，满脑子都是对韩斯靳的埋怨。
他知道这次他有错，可韩斯靳呢，真的一点错没有吗？明知道他拉不下面子，却偏偏不见他，不肯给他台阶下，就这么让两人僵持着，不就是故意报复他吗？
夏悦越想越恼，使劲砸了一下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速度飞快，只留有被扬起的灰尘和引擎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库。
红色跑车在夜色中疾驰，夏悦既不想回自己的住处，也没心情玩乐，一时间他竟有些迷茫，不知眼下到底该去哪儿。
胡乱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去夏父那儿看看，毕竟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之前的事他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他才不像韩斯靳那个闷瓶子一样爱记仇呢。
夏悦忍住想要往下撇的嘴，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夏家，只不过打开门却依然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只能站在玄关处和诺大房子里的保姆，管家和私人厨师面面相觑。
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夏悦说过很多次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的人，夏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一次也没有改变过。
等到夏悦好不容易将人看顺眼了，熟悉了，夏父偏偏又像和他作对般，以各种理由把人辞退了，这也是为什么夏悦从很早起就很少回家的原因。
眼下他看着这几张陌生的面孔，也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复自己的要求了。
他的眼眶发酸，声音难掩失落：“我爸呢？”
保姆率先作出反应：“夏总最近不回这里住，您是小少爷吧，我现在就给夏总打电话通知他您回来了。”
“嗯。”
“小少爷，您吃饭了吗？”
“少爷穿的太少了，最近天冷，我再给您拿一件外套吧。”
夏悦面对几人的问候不再给出回应，他们也识时务地安静下来。
夏悦打开鞋柜，动作一顿，几秒后又重新关上，鞋都没换直接去了哥哥的房间。
这房间风格是他按照印象中哥哥的喜好收整的，他把鞋放在门口，光脚走在冰凉的木板上，本不再有感觉的脚心忽然传来钻心的痛。
夏悦咬着下唇拿出哥哥之前的衣服抱在怀里，慢慢蹲下，哪怕上面早已没有了哥哥的味道，可仍然让他觉得此时此刻就像被哥哥抱在怀里一样。
哥哥的怀抱是第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存在，第二个便是韩斯靳的。
一想到韩斯靳，夏悦更觉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把头埋进衣服里，努力感觉哥哥的温度，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他都快忘记哥哥怀里的温度是什么样子了。
“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能抱抱我……”
“我不想忘记你……”
敲门声突然响起，夏悦猛地抬头，忙擦去眼泪，胡乱把衣服塞进衣柜里。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线显得平静：“怎么了？”
“少爷，夏总让我告诉您他今晚很忙，没办法回来。”
“……”
“他爱回不回！”里面的声音骤然拔高，把门口的管家吓了一跳。
他咧咧嘴，赶紧走开了，反正通知传达到了，他可要离这个脾气臭的公子哥远点。
屋内，夏悦站在原地努力镇定呼吸，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一个二个都要和他置气，直接说不想见他不就好了，还扯什么理由，当他是傻子吗？
就不该心软的。
愤怒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夏悦怨恨韩斯靳，怨恨父亲，更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把韩斯靳甩了，为什么不早点远离夏父，远离这座城市。
不然他就不会如此狼狈。
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被重新覆盖，夏悦趴进哥哥的衣柜里，抱着那团衣服使劲哭，仿佛要把受到的所有难过统统哭出来，哭到撕心裂肺才好。
“哥哥……”
“我好想你……”
夏悦的整个身躯努力缩进衣柜，尽量让衣服包裹住自己，仅仅只是这样做，即便没有哥哥的味道，心里也能好过些。
哭累了，他就紧紧闭上眼睛无声地流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哥哥还在，是不是会轻轻拍拍他的背，再用温柔似水的嗓音哄他入睡，可是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难受了，夏悦也只能缩进哥哥的衣柜，依靠回忆来支撑着自己。
再也没有哥哥了，他再也没有哥哥了……
他已经失去哥哥好多年了……再也……永远也见不到哥哥了……
夏悦深吸一口气，却根本平静不下来，反而眼泪掉的更加厉害，衣服被洇湿一大片，湿答答地黏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往日神采。
“小悦，小悦，怎么在这儿睡啊，冷不冷？”
夏悦皱着眉头艰难地睁开眼睛，昨晚失控的情绪此刻也犹如一汪池水，沸腾过后终将冷却，再泛不起涟漪。
“爸？”他迟疑片刻，有些不自然地从衣服堆里坐起。
“怎么睡在这儿啊，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悦不高兴了，爸爸去找他算账！”
夏父满脸心疼，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关心，仿佛上次吵架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夏悦一怔，鼻腔立马酸涩起来，眼眶又感到发烫，他垂下眼眸，声音嘶哑：“没人惹我不高兴。”
夏父瞪眼：“是不是韩斯靳那小子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爸。”夏悦赶忙拉住夏父的胳膊，“不是他，就最近心情莫名不好而已，没事儿。”
“要是受委屈了要和爸爸说，爸爸给你撑腰，知道吗？”夏父叹了口气，把夏悦从衣柜里拉起来。
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夏父不禁感慨：“都长得比我还高了，小悦真是长大了。”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亲近，夏悦既觉得不可思议，又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就连昨晚的恨也忘记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嗯”了一句，就没有话可说了。
夏父拍拍他的肩，“走，下去吃饭，昨晚公司忙，今早才有时间，就想着回来和你吃顿饭，我们是不是很久都没一起吃过饭了。”
“嗯。”夏悦依旧不愿意主动开口，完全被动地与夏父聊天，只不过夏父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
夏父也不介意，笑眯眯地找话题，这顿饭意外地带着一丝温馨。
饭后，夏父还要赶回公司，他特意交代让夏悦多在这里住几天，夏悦心情好了一点，虽不热情，但至少愿意笑一笑了，他朝父亲点点头，表示会在这儿乖乖等着。
临走前，夏悦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爸，门口鞋柜里我的鞋……怎么都不见了？”
他没有说过不会回这个家了……吵架之前还有的，昨天看为什么一双都没有了呢。
如果不是被特意交代过，没有人敢碰的，除了他，只有父亲……才有这个权利……
“哦，前几天我看有的都落灰了，就让他们扔了，不过我按照你的喜好买了很多款式，放在你的房间，就等你回来拆开看看。”
夏父摇摇头，继续道：“谁知某个小朋友昨晚心情不好跑到哥哥房间睡了，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爸爸送他的礼物。”
说完没等夏悦反应，手背在身后慢悠悠上班去了，留夏悦独自在原地消化。
反应了好一会儿，夏悦终于转身小跑回房间，一打开门，便看到快要堆成山的盒子，里面果然装的都是最新款的鞋子。
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夏悦没有挨个打开试穿，只随意试了几双，比自己的码数大了一码。
平日里他只穿合脚的鞋子，大一码小一码都不行，现在手上的鞋子并不合脚，他却没有在意，对父亲的怨恨随之消失了大半，他甚至开始后悔昨晚自己的想法太愚蠢太情绪化。
连带着对韩斯靳也没那么怨了。
他想起父亲的好，想起韩斯靳的好，想起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才会惹得他们这么生气伤心。
夏悦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的想法总是不定的，可能昨晚崩溃大哭，今天又能否定昨晚的所有情绪，让他本身自相矛盾。
只有这样的矛盾下，才能让他不断放大别人的好，忘记曾经受到的伤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