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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采花 小姐巧呛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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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微眯起双眼,赤裸的脚接触冰冷是木地板。春寒料峭,由脚底升起的寒意瞬间包裹住她,却使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是谁?!滚出来!”这句话并不会真的让对方出来,但是……古装剧里都是这么拍的,宋舟也就装模作样地喊出两句来。
内心却是无波无澜的。
她环顾四下,陡然一股腥臭味肆意地钻入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好歹是忍住了没吐出来,但还是让她不耐。
躲在窗户后面的黑衣男子翻窗而入。宋舟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驱赶男子:“麻烦往后退退,熏到了,要吐了。”
那男子顿时黑了脸,扭头吐出一口鲜血来:“宋将军的长女?看来……也不如何。”
宋舟上下打量着对方。
剑眉星目,一双黑眸宛如寒潭的水,黝黑,深不见底,似乎能容纳得下万千情绪,而且能很好地隐藏。冷,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冷意,比冬天的雪还冰,还冷。
最让宋舟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这张脸……太tm的像她前男友了,不说极其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方才没仔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下来:“擅闯女子闺房,你也……不怎么样嘛。”
“也对,采花贼,哪里需要脸面的?”宋舟挑挑眉,双手抱臂,对上对方的眼神。
“采花贼?”男子笑了,“想得当真有些多了。烦请将军府大小姐拿着镜子多照照自己,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宋舟冷下脸,冷声呛道:“怎么?一边嫌弃,还一边擅闯?采花贼也是如此的……口嫌体直的吗?或者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有意思。”
紧接着,她又甩下一句话来:“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不是,谁又招她惹她了?
黑衣男子无语地笑了:“口嫌体直?你当真……”
宋舟没耐心了:“怎么,采花贼爆改反问哥,还是复读机啊?还赖在这儿,不打算走了?当这是自己家啊吗?!”
男子抿着唇,显然气得不轻。翻窗逃了。
宋舟大声叫道:“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要杀人啦!”
她还怪聪明的,还知道要装出很惊慌的神情和语气来。
听见这话的男子头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来,此时他的神情同网上的黑人小哥如出一辙。宋舟忍不住笑了,真有意思啊。
朗月高悬,月光如同潮水一般,渐渐漫上宋舟双足。等双手双脚都冻得失去知觉,她才恍然回神。她好像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有些想不起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好半天才重新掌控大脑。敲门声已经响了很久,宋舟开门的时候,络腮胡子正准备下令破门。见小姐安然无恙地出门,络腮胡子悬着的心才安稳落地。
“来得很是慢了些,下去自行领罚。”宋舟轻轻扫过两眼,语气很轻,但又很强势,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络腮胡子拱手:“是,小姐。敢问小姐,刺客在哪?”
宋舟关门的手一顿,随即便道:“你说,我为什么说你们来得太慢?”
络腮胡子垂着眸,不解地问道:“为、为什么?”
宋舟关门的手又是一顿,果然她就不该和这种傻大个用这种话术。她甚至颇有耐心地给他解释一番:“来得太慢,人跑了。”
说完就黑着脸,关上门。
只听得“砰”地一声,差点撞上傻大个的鼻子。傻大个甚至还自言自语地抱怨:“你说,小姐她就不能说话说明白点,让我们都听懂吗?”
旁边的人听见这话,不禁腹诽:也就你听不出来了,说话就说话,别总带个“们”,你傻,我们又不傻,不对,我又不傻。不过,你还真敢问啊,勇气可嘉!
回到房间的宋舟很有些烦闷,她是不怕被人发现性情大变的,所以说话行事都按照她在现代的来,不过,这人似乎没发现?
今天发生的事儿很有点多,都是糟心的,不对有一样还值得她高兴的,她把晴仑收拢了。那估计是她贴身侍女了,毕竟从穿越到现在,只看见晴仑一个侍女。
她生生把自己摔进床上,直到头被撞得发晕,她才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她在现代的床,这是硬的……
她呆滞片刻,才无奈起身,将蜡烛熄了,轻轻地躺入被褥里。
一夜好梦无话。
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入怀,捉弄得宋舟不得不悠悠转醒。真的,很绝了,门外的敲门声响了两轮,在晴仑第一次敲的时候,宋舟其实就已经醒了。
但就是不想醒罢了。
现代人的通病,非得睡个回笼觉。
等第三遍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宋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进。”
“奴为您梳洗打扮吧?”晴仑低垂着头,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宋舟轻笑,她说晴仑怎么突然变了态度。虽说是被她收拢了,但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原来这就是她在原主面前的模样。
该是有多怕她啊!
“嗯。”宋舟应下。
晴仑扶着她走到梳妆台前,轻声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小姐一会切记,若是稍稍扯着您头发了,或是惹您不快了,哪里痛了,只管摔东西就好,拣着贵的东西摔,不疼也装出疼来。”
宋舟轻轻颔首,懂了,发脾气就是了,发发大小姐脾气,她最会了。摔东西?还是拣着贵重的东西摔?原主可真是……奢侈极了。
将军府再多钱,也不够她败的啊。
等安安稳稳坐下了,两个侍女也围上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妆。
“嘶——梳头发也不会吗?!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本小姐亲自教你不成?!”宋舟怒目而视,一手在桌上摸索,将一根金丝描边的钗子扔出去。
小丫头们早在她开口前便跪下去了,晴仑低着头,心中不住地想着:演得还挺好,把小姐……不,原小姐七八分的蛮横都装出来了。不愧是黑芝麻馅的汤圆。
“滚下去!”宋舟说完,又才想起似的,“晴仑留下!”
待俩丫头颤颤巍巍地起身,反身退出去,顺带关上了门。见人走远了,宋舟才开口:“快!快把那根钗子捡回来,容我瞧瞧,断了没有?”
晴仑应道:“没断的,小姐!”
“我就说,收着力了嘛。”宋舟拿到手里,细细地瞧着,真金的诶!现代的金一克买到八百多了。
“赏你了!”宋舟随手一抛。
不待人拒绝,她又哄道:“好生收着,你应得的。”
她浅笑着,比外头开着的桃花还要艳丽,却又像神仙般脱俗。
这天下,哪里能有这般的人物?光看这容貌,晴仑深觉,自己跟对了人。
晴仑忙不迭应下 :“奴婢谢过小姐赏赐!”
宋舟没什么表情:“嗯,私底下就不用这么称呼了吧?做你自己就好。”
晴仑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没一会儿,便收了回去。冷着脸:“小姐真是……直爽性子,怎么瞧出来的?”
宋舟没扭头,只是兀自对着镜子梳妆:“受你家小姐打压这么久,还能这么没大没小,看来,你也并非真的怕她了。”
晴仑抱着双臂,靠墙沉着声音道:“观察得这么仔细?确实,如你所言,一个没有情丝的傻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宋舟皱着眉,似乎是不解:“没有情丝?”
“不然?没有感情的怪物,对什么都迟钝得很,别人的恶意和示好都分辨不出来,杀了那么多真心待她的人,怎么不算没有情丝!”晴仑情绪起伏太大,满脸通红,纯纯气的。
对此,宋舟却一言不发,只是转了话题:“你是个聪明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晴仑没直接回答,转了个弯:“我来将军府五年了,一直跟着小姐,小姐真的很奇怪,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简直就像无欲无求似的,但偏偏让她做的每一件事儿,她都能认认真真地去做,而且完成得很好。”
“她把是非对错分得太开了,有时,侍女不小心摔个茶杯,她都让人去死。我来得那一年,小姐正十岁。我第一次见到小姐时,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
在晴仑细细回忆着:“你问我来这里的目的?原本是有的,听闻将军府仓库里有朵花,能医死人活白骨,那年我家小妹病入膏肓,把能找的大夫全找了,没用。”
“听人说道将军府有这样一味药,我便只身前往,哪里知道,一进将军府,没被侍卫察觉,却是被小姐看到了。”
“她一句话没说,像是没看到我似的,但在我拿到药,转身离开时,没由来地对我说了句‘没地方去,便来将军府吧’,我当时不以为意,回到家后,便发现……小妹死了……”
“三天后,我拿着药回到了将军府,还给了小姐,小姐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我看,又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来‘节哀顺变’,后来我便留下了,我是小姐留在府中的,自然,这么多年了,就算我大错小错总是犯,也没被小姐惩罚。”
宋舟听完,笑了:“这么看来,小姐对你还不错,那你怎么会背叛她呢?”
晴仑冷笑,似乎在嘲讽她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良禽择木而栖。她再怎么对我好,也是死了,但是我还活着,死去的人哪里能同活着的人比?”
“我可没说你家小姐就是死了。”宋舟盘着手里的绒花簪子。
“就是没死,也不在了。”晴仑感慨道。
“在我看来,你可比你所说的小姐还要冷心冷情。”宋舟盯着铜镜中的人,一眼不眨,想要捕捉她脸上不经意流转过去的情绪。
“是啊,我是冷心冷情。可是那又如何呢?”晴仑笑着,“所以,奉劝您一句,不要太相信我了,我是个很容易叛变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宋舟红唇轻启,冷不防吐出几个字来。
晴仑笑了,这位小姐可比从前的有趣多了。
“小姐别亲自动手了,晴仑帮您。”
“……”就差最后一步了,要你来帮?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是没动作,等着晴仑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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