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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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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广播里传来最后一次登机提醒,汤景年站在安检口前,手指紧握着登机牌。
手机屏幕亮起,是第十七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贺屿。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关机键,屏幕变黑的瞬间,一滴泪水落在上面。
"女士,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护照。"安检人员机械地说道。
汤景年麻木地递上证件,像交出自己的一部分。过安检时,金属探测器发出刺耳的响声——是她戴的那对星星耳环,贺屿送她的临别礼物。
"需要取下来吗?"安检员问。
汤景年摇摇头,直接摘下来放进托盘。就让它们一直留在这里吧,和她的心一样。
登机桥漫长而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碎片上。
两周前在重庆那家小旅馆里的拥抱,贺屿说"这次无论多久我都会等"时的眼神,昨天在奶茶店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尖锐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找到座位后,汤景年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是贺屿在《星动舞台》上的表演录像。
屏幕里的他光芒四射,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这才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而不是为她放弃梦想的傻瓜。
飞机开始滑行时,她终于打开邮箱,给贺屿写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贺屿:
我已登机。请别等我,也别联系我。这次离开是最终决定,不会有归期。
感谢重逢的这段时光,让我看到你依然闪闪发光的样子。
祝你星途坦荡,前程似锦。
——Nina」
点击发送后,她立刻删除了贺屿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微信、邮箱,甚至微博关注。彻底的断绝,才是最好的疗愈。
至少对贺屿而言是如此。
飞机冲上云霄,汤景年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留下的不只是这座城市,还有生命中最珍贵的一段感情。
空姐递来餐食和入境表格,汤景年机械地填写着。在"入境目的"一栏,她写下"学术研究",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长期居留"。
是的,这次离开,她没打算回来。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汤景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的研究论文。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学术术语和数据分析成了最好的麻醉剂,暂时麻痹了那颗疼痛不已的心。
与此同时,在北京城的另一端,贺屿站在汤景年公寓楼下,一遍又一遍拨打着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仿佛只要等得够久,她就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在转角。
直到深夜,房东老太太出来倒垃圾时认出了他:"你不是那个小汤的男朋友吗?她今天中午就退房走了。"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贺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老太太摇摇头:"只说要出国很久,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倒是有封信,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给,但我看那信封上写的是'贺屿'。"
"我就是贺屿!"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老太太吓了一跳,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302房,你自己去看吧。反正新房客下周才搬进来。"
贺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钥匙在颤抖的手中差点插不进锁孔。
推开门,空荡荡的公寓里只剩下最基本的家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汤景年常用的洗发水香味。
他疯狂地翻找每一个抽屉,终于在床头柜最深处找到了那个信封——素白的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笔迹工整得近乎冷漠。里面是一枚星星领针和一封长信。
信很长,汤景年在字里行间倾吐了所有无法当面说出口的话——潘胜的威胁,周鸿伟的暗示,她如何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剜着贺屿的心。
「...所以你看,我的离开不是放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爱。你为舞台而生,贺屿。这五年来,即使被公司雪藏,你也从未放弃练习。这样的坚持,值得最好的回报。
我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关注你的每一次演出,为你每一次成功喝彩。请别找我,也别等我——专注于你的梦想,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永远爱你的,
Nina」
贺屿跪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央,信纸在手中簌簌作响。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那枚星星领针在地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遥远星系中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三个月后,《星动舞台》总决赛现场。
贺屿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过去三个月,他像变了一个人——将所有痛苦和思念都倾注在舞台上,每一次表演都充满惊人的情感爆发力,评委称赞他"把灵魂注入了每个音符"。
今晚的决赛,他选择演唱《星光不灭》,那首高中时创作,后来重新编曲的歌。
音乐响起,贺屿闭上眼睛,想象汤景年就坐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在无数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依然抬头寻找..."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因为你曾说,有些光芒永不熄灭,即使相隔光年..."
观众席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贺屿知道,自己赢了——不只是比赛,还有周鸿伟的认可。
赛后采访中,周总公开宣布将与贺屿签订正式艺人合约,为他打造个人专辑。
"贺屿先生,您今晚的表现令人震撼。"一位记者提问,"这首歌背后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贺屿看着镜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千里之外的某个人:"这首歌写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她现在不在现场,但我知道她能听到。"
当晚,贺屿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他曾多次幻想汤景年会在某天突然回来,站在门口对他微笑。但今晚,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十几封信,每一封都写着"致景年",却从未寄出。今天,他又添了一封新的:
「亲爱的景年:
我赢了《星动舞台》。周总说要为我出专辑,第一首歌我选了《星光不灭》。唱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你说你的离开是为了我的事业,但你知道吗?没有你在观众席,再大的舞台也显得空旷。
不过别担心,我会继续唱下去,跳下去,直到有一天,你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对我说"好久不见"。
永远等你的,
贺屿」
他将信放入木盒,轻轻合上盖子。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时间如白驹过隙,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波士顿的深秋,落叶铺满了校园小径。
二十八岁的她已经在科技创新领域小有名气的技术专家,主持着马克斯企业下研究所的一个重要项目。
"Ms. Tang,您的快递。"助手递过一个包裹,"从中国来的。"
汤景年道谢接过,回到办公室才拆开。
里面是一本娱乐杂志,封面人物赫然是贺屿——五年过去,他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神却依然清澈如初。
标题写着《全能艺人贺屿:从偶像到音乐家的蜕变》。
这是她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的匿名礼物,一本记录贺屿近况的杂志或剪报。她不知道是谁寄的,也不想知道。有些联系,一旦断了就不该再续。
翻开内页,一篇专访详细描述了贺屿这五年的发展轨迹——《星动舞台》夺冠后一炮而红,首张专辑《不灭星光》销量破百万,去年更是跨界主演电影获得金像奖提名。文章旁边配着一张照片:贺屿站在领奖台上,西装笔挺,领口别着一枚熟悉的星星领针。
汤景年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做到了,就像她一直知道他会做到的那样。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研究所所长:"Nina,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你的亚洲分部计划。下个月在北京的学术会议后,你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谢谢您,所长。"汤景年平静地回答,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北京。五年了,她终于要回去了。
挂断电话,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里面是五年前那份未完成的《贺屿出道企划书》终稿,以及一张从杂志上剪下的照片——贺屿第一次登台领奖时的样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为你骄傲"。
与此同时,北京某高级公寓内。
贺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二十八岁的他已是娱乐圈公认的"全能艺人",专辑销量、电影票房、综艺口碑全线飘红。但此刻,他脸上没有镜头前的自信从容,只有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