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玫仔

8、洗澡 陪我

　　佟佳在电视台录节目，凌晨一点多下班。
　　满身疲惫。

　　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达到身体负荷的极限。
　　冷白的脚被细高跟磨出血，只是走路都觉得累。

　　佟佳靠在张景身上借力。

　　经过走廊，楼下围满了冒雨应援的粉丝。

　　今天五月五日，是佟佳的生日。

　　凌晨路上没什么人，粉丝站在道路两旁，举着青色的灯牌，照亮了整个夜空。

　　佟佳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这是她见过最声势浩大的生日。
　　竟然属于她。

　　她停住脚步，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张景惊呆了，身后的团队同时驻足，往下看。

　　或许是粉丝群中某人往上看了一眼，很快，楼下的粉丝就开始骚动，一个个伸着脖子向上看。

　　佟佳看不清她们的脸，却能感受到她们急切的心情。

　　她大幅度地挥了挥手，可能在其他人看来很傻，但她只是想粉丝能看见她，希望粉丝知道她们的爱，她收到了。

　　楼下传来了激动的呼喊声。
　　在安静漆黑的夜里，震耳欲聋。

　　佟佳内心感慨万千，连眼窝都变浅了。
　　她笑了笑,抹了眼角，转头吩咐了张景一些事情。

　　张景立马带人去办。

　　录制结束，还有一个后台采访。

　　彻底结束一天的工作，已经快三点。

　　走到演播室门口，到保姆车大概十米的距离，窄窄的过道旁挤满了粉丝。

　　她一出现，所有的闪光灯都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女孩们异口同声：“佳佳，生日快乐！”

　　“谢谢。”
　　“谢谢。”

　　佟佳双手合十，向粉丝们鞠躬道谢。

　　她和工作人员一起，向两旁的粉丝分派小蛋糕。

　　她把张景为她撑的伞递给了一个没带伞的妹妹。

　　小妹妹接着伞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受宠若惊地推辞：“姐姐，我不怕淋雨，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佟佳握紧她的手：“那就让今晚更高兴一点。”

　　小妹妹幸福得差点跳起来。

　　坐上保姆车，佟佳还在和门口的粉丝打招呼。

　　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她淋着小雨走了快十分钟。

　　关上车门，精疲力尽。

　　保姆车缓缓行驶。

　　佟佳裹着毛毯窝在座位上，身后递来了她的水杯。

　　“不想喝。”她以为是张景。

　　可张景坐在她旁边，瞪圆眼睛盯着她。

　　佟佳心里有了一个答案，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不可察觉的高兴。
　　她缓缓起身，扭头向右看。

　　真的是他。

　　那双熟悉的冷酷的眼睛。

　　庄凌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水杯塞到了她僵硬的手里。

　　他的脸色不好，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生病了。
　　佟佳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猜测。

　　真的好久不见，这次冷战是前所未有的。
　　因为她没有摇着尾巴扮可怜。

　　如果她不主动，他们之间便不会产生一丁点联系。

　　佟佳想不通，庄凌逸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佟佳的手指抠紧了水杯。

　　庄凌逸示意佟佳到他身边去，佟佳看了张景一眼。

　　“你现在红了反倒还要看她的眼色了。”庄凌逸的语气十分戏谑，里面隐着若有若无的愤怒。

　　才见面，他就又生气了，佟佳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他了。

　　“不是。”佟佳深吸一口气，挪到后排，在庄凌逸身边坐下。

　　他们的腿几乎碰在一起，白皙的膝盖擦过黑色西裤，潮湿的温热的体温在短暂的接触中传递，佟佳的心一抖，一抖，与行驶在减速带上的车同频。

　　她的心里，脑海里，装满了庄凌逸，可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佟佳不动声色地挪开腿，看着窗户上起的雾。

　　下一秒，庄凌逸青筋暴起的大手落在了她饱满的大腿上，佟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一寸一寸地挪动目光，呆滞地与庄凌逸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佟佳的心脏似乎都不会跳了。

　　庄凌逸只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腿上，只是看着她，没有别的动作，而佟佳的内心早已缴械投降。

　　从上次吵架到今天，佟佳无数次想去找庄凌逸。

　　自从她知道有苏姚这个人存在时，她就告诫自己一定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痴心妄想。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控制不了自己澎湃的感情。

　　在看见庄凌逸的那一刻，她好想哭。

　　她什么都不想计较，只想这么糊涂地和庄凌逸在一起。

　　但这些话，这些想法，她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被人看出来，就成了笑话。

　　庄凌逸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大腿，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拉近，佟佳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上，庄凌逸没有松手。

　　佟佳低下头去掰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他又一个个合上。
　　庄凌逸好像变成了一个有耐心的人，愿意陪她玩无聊的游戏。

　　“我身上是湿的，别离这么近。”佟佳放弃了挣扎，把自己的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得彼此的气息都交缠在了一起，在佟佳的印象里，只有接吻，他们才会离得这么近。

　　她看不懂庄凌逸的眼神。

　　他说：“湿了就脱了。”

　　佟佳头皮一紧，就怕前面的人听见了。

　　万幸他的声音很低沉，是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
　　暧昧不清。

　　佟佳不由得放低音量，脸蛋白里透红：“不方便。”
　　看上去十分可爱，想让人欺负。

　　庄凌逸好笑地看着她，抬起手，长长的手指勾住她胸前薄薄的布料，淡淡往里瞄了一眼。

　　佟佳按住他的手，满脸通红。
　　红润从脸蛋蔓延到耳朵，脖子，佟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颗被烤红的番茄。

　　庄凌逸不依不饶地动了动手指。

　　佟佳的五官皱在一起，嗔怒地望住他。

　　庄凌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出来，你抓着我不放手。”

　　什么啊，还成了她的错了，佟佳悻悻地放开手，刚刚坐正身体，又被按到了庄凌逸的肩膀上。

　　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摩挲，佟佳一动不敢动。

　　从小到大，她都非常喜欢别人玩她的头发。
　　她很享受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当然别人玩她的头发她不会有这种感觉，只是针对庄凌逸。

　　佟佳抬着眼皮，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看见他滚动的喉结，甚至能听见唾液吞咽的声音。

　　他在紧张？

　　庄凌逸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佟佳下意识地反抗：“轻点。”

　　庄凌逸竟然真的松了手，佟佳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不说话，佟佳心里没底，眼神又飘到了他背后的车窗上。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外面是模糊朦胧的世界。

　　佟佳庆幸地想刚刚硬把伞塞给了那个粉丝妹妹。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嗯？”庄凌逸的声音太低，以至于佟佳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从庄凌逸忐忑的神情来看，他刚刚确实说话了。

　　“在忙。”佟佳不确定地说。

　　“哦，所以一次都不来找我？”庄凌逸平静地看着她：“忙到这种程度？”

　　佟佳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故作轻松道：“你不也是。”

　　“是吗？”庄凌逸不说话了。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快到佟佳小区时，佟佳才问他今晚住哪。

　　“你住哪？”庄凌逸反问。

　　“家啊。”佟佳说。

　　“我跟你一起。”

　　佟佳眨了眨眼。

　　庄凌逸压低眉头：“又不方便？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藏野男人了？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佟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张景一直和我一起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如果也在，确实会不方便。”

　　庄凌逸的目光落到了张景的后脑勺：“她不是结婚了？为什么还和你一起住？”

　　“她老公是军人。”佟佳说。

　　最后，庄凌逸还是去了佟佳的家里。

　　虽然佟佳住的不是大别墅，但也是大平层，就算再来几个人对隐私也没有影响。

　　张景早早地进了房间休息。

　　佟佳安排庄凌逸去住客房，又引起了他的不满。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平时会和张景睡一张床，你应该不想睡我们睡过的床，所以你还是睡客房吧。”

　　庄凌逸傲慢地点了点头，之后佟佳就去洗澡了。

　　水流哗啦啦，佟佳听见了大门开关的声音。

　　庄凌逸走了？
　　她的心里有小小的失望。

　　等她出来，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客房的灯还亮着。

　　灯都不关。
　　佟佳气鼓鼓地走过去。

　　庄凌逸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她，身上还穿着以前的睡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诱惑的肌肉。

　　佟佳心中一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晚安。”
　　立马把门带上。

　　庄凌逸喊住她：“我要是想一个人睡觉，就不来找你了。”

　　佟佳迟缓地转身，脑子乱糟糟的。

　　“……什么意思？”

　　庄凌逸的表情也有片刻的凝滞，抓了抓头发：“没有其他意思，上来。”

　　佟佳像一块铁板一样，直愣愣地躺在庄凌逸旁边。

　　关了灯，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庄凌逸没睡，在一旁观察她。

　　她能感受到。

　　佟佳为了躲避这道目光，拉着被子转身，背对他。

　　庄凌逸毫不犹豫地追过去，与想象中的粗暴不同，他温柔地亲吻她的耳廓。

　　佟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趾都抠紧了。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庄凌逸轻轻地搂着她，若无其事地问话。一副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他来说都没有影响的模样。

　　“什么话？”佟佳急切地问：“你想听什么话？”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今晚被他折磨得不行了。
　　是死是活，给她个痛快行不行？

　　庄凌逸松开她，佟佳以为他终于偃旗息鼓，渐渐闭上眼睛。

　　黑暗里传来愠怒的声音。

　　“你觉得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
　　“我来的时候封路了，我冒雨走了两公里，你只注意到你自己身上湿，注意到我了吗？”

　　“你居然直接睡着了？”

　　“佟佳，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你红了，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

　　佟佳滚过去抱住了庄凌逸。

　　庄凌逸浑身一震：“你还装睡？佟佳？”
　　他不可思议地质问。

　　“是你把我吵醒了。”佟佳预判了庄凌逸，立马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好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和好吧。”佟佳一股脑地说完这些话，内心深处远没有表面平静，不知道庄凌逸想听的话是不是这些。

　　庄凌逸拿开她的手，滑进被子里揽住她：“你太敷衍了。”

　　佟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你是不是没洗澡？”
　　“我总感觉能闻到一股雨水的味道。”

　　“……我累了。”庄凌逸伸手捂住她的嘴，他的手心意料之外地被舔了一下。

　　庄凌逸不可置信地抽开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佟佳问：“你有没有一种我们现在睡在野外的感觉？”

　　这是在讽刺他不洗澡就成野人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佟佳。”

　　“你淋了雨不洗个热水澡会生病的。”佟佳语重心长地说。

　　庄凌逸无力地舒出一口气：“你起来陪我。”

　　“好，我在外面陪你。”

　　庄凌逸意味不明地笑了：“不然呢，你还想进去陪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