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玫仔

20、争吵 不回头

　　佟佳安静了许久，她看向窗外，望着流动的夜景。

　　庄凌逸把车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佟佳扶着车门，不情不愿地下车。

　　车童开走了车。
　　佟佳在原地试探性地活动了活动脚踝。

　　庄凌逸转了过来，他竖起眉头，冷酷地问：“你把脚崴了？”

　　佟佳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庄凌逸几乎气笑了。

　　“活该。”

　　头上还有个血淋淋的大坑，神气什么？

　　佟佳微微牵动嘴角：“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滑稽吗？”

　　庄凌逸恢复了冷若冰山的眸光：“自己走还是我拉着你走？”

　　“我走不了！”佟佳生气极了，不顾形象地冲他喊：“你去看病为什么非要带着我？你自己一个人不行吗？非要折腾我，我明明走不动，你非让我走！”

　　佟佳从来都是一副小鸟依人的形象，突然爆发。
　　庄凌逸脑子里一时也懵了：“爱去不去。”

　　走开几步，庄凌逸又折回来，直接将佟佳拦腰抱起。

　　佟佳惊叫了一声，怕引人围观，她忍着没继续发作。

　　在医生护士的注视下，庄凌逸把她扔到急诊室的床上，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副院长立马跟了上去。

　　照了X光后，发现佟佳的脚踝轻微骨折。
　　佟佳心里有小小的震惊。

　　刚才那一掌的后坐力太大，扇完之后她往后退了几步，一不留神，崴了脚。
　　如果还有一次，一定要站稳。
　　佟佳反省。

　　打好石膏，佟佳杵着拐杖走了出去。
　　庄凌逸正好从电梯出来，额头上贴着一块显眼的纱布。

　　佟佳的视线几乎没在他身上停留，专注往外走。

　　庄凌逸快步上来，拉住了佟佳的手臂。

　　“等等。”

　　佟佳不爽的眼神落到庄凌逸的手上：“放开。”
　　对牛弹琴。

　　“还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屑极了。

　　庄凌逸心中各种复杂情绪翻涌：“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佟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处理好几秒这句话蕴含的信息。
　　“你有病吧？要看自己去看！”

　　庄凌逸痛苦地皱着眉头：“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佟佳直白地回答他：“不能。”

　　庄凌逸顿时深吸一口气：“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他的眉间竟溢出几分脆弱。

　　佟佳笑着说：“可能对你来说很好，但对我来说，过去就是一场噩梦，无论哪个阶段都是一样，所以我不愿意回去。”
　　“再见。”

　　“如果我一定要呢？”庄凌逸固执地攥着她的胳膊，不许她离开。

　　佟佳扭头，认真地发问：“你能给我什么？”

　　佟佳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庄凌逸本人已经无法抵挡她的离开，想让她留下，必须用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挽留，那样东西绝对不是感情。

　　庄凌逸的脸色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精彩，佟佳好整以暇地看着。

　　庄凌逸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温度，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

　　半夜，佟佳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外地的陌生来电。

　　佟佳点了接听健。

　　对面很吵。
　　音乐动感十足，人声嘈杂，还能依稀听见骰子高速碰撞的声音。

　　“佟佳？”

　　这是佟大利喝醉之后的声线，佟佳再熟悉不过。

　　曾经听到这个声音，佟佳就会挨打。

　　佟大利上初中后一直在混社会，拉帮结派，每天打群架。
　　打输了觉得没面子就会借酒消愁，回家把怒火都发泄在弱小的佟佳身上。
　　拳脚相向。

　　爷爷奶奶都不敢去拉，怕乱拳挥到自己身上。

　　佟佳身上破皮流了血，找奶奶要钱买药。
　　奶奶不仅不给钱，反而会骂她不懂事。
　　一天就去招惹她哥，不然佟大利怎么只打她一个人？

　　许久没听过这声音，佟佳竟还有应激反应，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挂掉电话。

　　可佟大利现在又不在她的身边，她沉着地握着手机。

　　“是你吧？佟佳，你别装死。”

　　“有什么事吗？”

　　“哈哈哈哈，给我打钱，没钱花了。”

　　“我欠你的？”

　　“你再说一遍？”佟大利阴狠道。

　　佟佳笑着重复：“我欠你的？”

　　下一秒，佟佳听见了手机砸向墙壁的声音，佟大利的声音四分五裂地传来。

　　“给我打钱！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如果我不呢？”

　　“要是媒体和你的那些脑残粉知道你连你亲爷爷的葬礼都不参加，会发生什么？”

　　“只会损害我的名声，不会对我本人造成实际的伤害。”

　　“那以后别人请你是不是也要考虑社会效应？”

　　“佟大利，你的狗嘴里居然吐出了象牙？”佟佳嗓音十分玩弄嘲讽。

　　佟大利气急败坏：“你找死？”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是死了你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花钱吗？你还养得起你刚买的跑车吗？”

　　佟大利问：“你怎么知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对我没好处，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佟大利厉声。

　　佟佳挂了电话，不再听他废话。

　　佟佳这一晚没有睡好，手机屏幕朝上，屏幕一直在闪。
　　亮光在黑夜里跳跃起，把佟佳地睡意都赶跑了。

　　佟佳打开手机，发信息的人是梁敏麒。
　　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环境是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大包间里，米白色的墙上挂着两盏具有特色的壁灯。
　　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的慢慢流动，光线温和，在丝绸质地的桌布和高脚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周围坐着好几个熟面孔，梁敏麒的镜头只是随意地扫过他们，唯独在庄凌逸和苏姚两个人身上停留。

　　短短几秒钟，苏姚撩了三次头发，数次含情脉脉地看向庄凌逸。

　　庄凌逸为了形象，撕掉了额头上难看的纱布，居然还做了造型，用头发遮住了很大一部分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佟佳：？

　　梁敏麒爽快地转了一千。

　　佟佳都快忘了这茬。

　　梁敏麒：看见苏姚就想起了你。

　　佟佳：能换个话题吗？

　　梁敏麒爽快地答应：看见他们手上的戒指了吗？苏姚出国凌逸送的，一个金色，一个银色，都十年了，没想到他们都还在戴。

　　佟佳当即从床上跳起来，灯都来不及开，跑到了梳妆台前，摸黑拿出首饰盒，举着手电筒把庄凌逸送的首饰全部找了出来。

　　扔进垃圾桶后，她又后悔了。

　　佟佳把珠宝首饰一条条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好好摆在桌子上，不停地变换角度与灯光，拍照挂到了闲鱼上。

　　与此同时，易联举杯，众人纷纷举杯，除了梁敏麒。

　　“敏麒，这是什么情况啊？一晚上魂不守舍的，我们可都发现了啊？”易联说。

　　“是啊。”

　　开始起哄。

　　“这是转性了？怎么没把那小演员带来，叫什么兮兮的。”

　　梁敏麒举起杯，和大家碰了下：“早分了，现在都是过去式了。”

　　“哟。”一群人笑得暧昧。

　　“梁总潇洒。”

　　诸位同病相怜的女伴对视一眼，唯独苏姚自信张望。

　　“敏麒都跟人聊一晚上了，不透露一点风声吗？”

　　梁敏麒爽快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仿佛真的是想给人看。

　　下一秒，一条消息弹来。

　　梁敏麒立马收起手机：“不太方便。”

　　易联笑骂：“你小子还搞上神秘了？”

　　梁敏麒抱着手机，盯着一张图深思。

　　佟佳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他的照片，把他的五官p到了一个穿军装的漫画小人身上，看起来特别小人得意，除此之外，梁敏麒解读不出其他意思。

　　“这是谁把我们梁总难倒了？真稀奇啊。”

　　梁敏麒没答话，打点图让大家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他特意叮嘱不要碰他的手机，只能看。

　　话音刚落，苏姚已经点了屏幕，佟佳的大名赫然立在备注栏。

　　“哎呀。”苏姚看向梁敏麒无辜地眨眨眼：“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梁敏麒收起手机，随意地瞟了一眼庄凌逸：“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我觉得应该是在说你，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苏姚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个人是踩在美国地图上。”

　　梁敏麒恍然大悟，惊奇地看向苏姚：“我居然没想到。”

　　苏姚忽然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脑子转得都快。”

　　肖维道：“听起来我们都老了。”

　　易联神秘地笑。
　　他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这不是在暗示凌逸？”

　　“什么？”

　　“到结婚的年龄了啊。”

　　苏姚撞了下庄凌逸的胳膊。

　　此等亲密，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

　　出道两周年纪念日倒计时，还有三天。

　　进入夏天，天气热了起来。
　　彩排安排在晚上，从下午三点持续到十点。
　　蚊虫围绕在聚光灯周围嗡嗡叫。

　　冷气机喷出的冷气根本不足以消暑。佟佳不断地在舞台上练习节目，熟悉走位，汗如雨下。

　　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举着小风扇。

　　实习生拿着一把大大的蒲扇，帮导演驱赶蚊子。

　　导演一口喝掉一瓶水，随手把水瓶投向附近的垃圾桶，没进，掉到地上。

　　“怎么到了晚上还更热了？”导演扯着短袖扇风，偶尔会露出肥腻的油肚。

　　乌泱泱的一群人走进体育馆，除了公司老总外，庄凌逸也来了，被一群人簇拥着，始终处于C位。

　　导演赶紧起来，跑过去欢迎。

　　老板问：“排练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导演似乎和庄凌逸是熟识，打趣道：“是什么风把庄总吹过来了？您对这些活动不是一向不感兴趣吗？”

　　庄凌逸笑：“这是天娱第一次开演唱会，我理应在场。”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许多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佟佳也歇了歇。
　　她的体力似乎已经透支。

　　张景看见佟佳嘴唇发白，她立马跑过去。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佟佳直直地倒下，栽倒了舞台上。
　　“砰”的一声。

　　体育馆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