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玫仔

18、嫂子 回一条信息

　　回城的路上，佟佳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
　　经纪人口吻轻松，只是讨论一下她之后的发展。

　　电梯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梁敏麒。
　　他也一脸意料之外的神情，在佟佳身上稍作停留。

　　梁敏麒挑起眉梢，兴致勃勃道：“好久不见啊，病美人儿。”

　　佟佳抿唇淡笑，侧身走出电梯。

　　梁敏麒喊住了她，一半随意一半认真道：“下下周六是舍妹的十八岁生日会，大明星可否赏脸参见？”

　　佟佳扭头，看住梁敏麒。
　　梁敏麒抬起双手，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投降状：“千真万确。”

　　“我妹是你的头号粉丝，这你应该知道吧？对了，之前我妹找凌逸要了一张你的签名照，”梁敏麒似是苦恼地撩了一把头发：“至今都还没影儿，大明星不给个说法？”

　　这时，焦头烂额的经纪人秦莉正好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
　　立马迎上来，笑盈盈道：“梁总，又来送茜茜上班啊？感情真好。”

　　说的是公司新签约的网红，黄茜兮。
　　一张清纯小白花的长相，公司准备往大荧幕上送。
　　参加了几个晚会，坐在最后一排，竟然和梁敏麒对上了眼。

　　黄茜兮虽然没有事业心，但人还是不蠢。
　　进了一个大制作剧组作配角。
　　招商栏目赫然立着好几个梁氏旗下品牌。

　　梁敏麒微笑：“刚分手，跟佳佳一样，同时天涯沦落人啊。”

　　秦莉的表情凝固在嘴角。

　　佟佳缓缓转头看向他。

　　梁敏麒语气极贱，用一种心知肚明的态度发问：“难道不是？我误会了？”

　　佟佳微微颔首：“没有，麻烦梁总帮我带句话，祝晓祈妹妹生日快乐，生日会我就不去了，谢谢。”

　　佟佳转身离开，秦莉赔完一顿笑，心酸地跟上。

　　会议内容和秦莉提前告知的一样，就是讨论佟佳之后的一系列发展。
　　只不过佟佳没有话语权。
　　她在天娱，也就是现在的经纪公司，合约期是五年。

　　刘总首先开门见山地说：公司最近有几笔大的投资暴雷，急需资金去填坑。
　　然后恳切道：希望旗下艺人都能为公司的发展出一份力。

　　佟佳理解的言为之意就是多出去接戏挣钱。

　　刘总却说：“这年头，影视剧市场一团死水，还是演唱会来钱快，门票加和黄牛分成，如果效果好长尾效应佳，还可以推出一系列演唱会限定周边。”

　　佟佳只能跟着点头。

　　“所以，公司给你安排了出道两周年纪念日，也相当于粉丝见面会，需要你在台上唱歌跳舞，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去准备，好好配合宣传。”

　　佟佳问：“那公司现在是安排我转型吗？”

　　刘总一脸奇怪的模样，摆出资本家的理所当然：“怎么会这么想，公司当然是希望你能两手抓，唱跳拍戏两不误。”

　　-

　　回去的路上，佟佳就收到了秦莉发来的一个文件压缩包。
　　是佟佳接下来工作的详细安排。

　　舞蹈课，声乐课，钢琴课，演技班，播音主持班。
　　一天的课加起来有十节，满满当当的课表，有种梦回高三的感觉。

　　从早上九点上到晚上十点，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佟佳要么在车上吃饭，要么蹲在教室外面吃饭。

　　坚持了两周，佟佳身上起了一些小疹子，尤其是有疤痕的地方，格外严重。
　　特别想挠，但皮肤科医生又特意叮嘱，尽量不要触碰疤痕。

　　佟佳每晚都会因为这抓心挠肝地感觉在被子里痛哭。
　　让佟佳失声痛哭的，不止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有心中巨大的不甘。
　　她内心深深地知道，一切都是庄凌逸的授意。

　　什么投资暴雷分明都是骗她的幌子。
　　庄凌逸拿着天娱40％的股份，庄氏家大业大，想救一家娱乐公司还不简单？
　　况且就算真的到了只能靠艺人还债的时候，据佟佳所知，整个公司这么拼死拼活干的只有她一个。

　　佟佳觉得自己熬不住了。
　　她提出减免一些暂时不需要的课程，公司一概拒绝。
　　原因是花了钱就要去上课，公司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不想去上，那就要把这笔钱赔给公司。

　　佟佳问了具体金额，正在开车的张景直接破口大骂：”怎么不去抢啊！周扒皮都比天娱仁慈。”

　　佟佳挂了电话，张景还在滔滔不绝地谩骂公司。
　　说到底还说心疼佟佳：“这样下去你的身体熬不住，怎么办啊？”

　　“找个律师吧。”佟佳说。
　　“找律师做什么？”张景下意识地接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要解约？”
　　佟佳目视前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违约金我们赔得起吗？”
　　佟佳苦笑：“赔不起，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银行账户里的那些钱，只能等你烧给我了。”

　　“不过我要是因为违约金倾家荡产，你还会跟着我干吗？”佟佳看向张景，眨巴着眼。

　　张景的鼻腔溢出轻笑：“你说呢？”

　　佟佳低头抠自己手指，语气软绵绵的：“我不知道呀。”

　　张景停了车，抓着佟佳的手，认真道：“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所有人，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说好的姐妹一生一起走，我会因为你破产了就去和其他人玩吗？我们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关系吗？”

　　佟佳的眼里亮晶晶的，闪着泪光。

　　“要是真的破产了，我就回去杀猪养你。我们家这么大一个养猪场，成百上千头猪。大哥二哥三哥都看不上，说实话我也没看上。那些猪臭死了，但是我们要是真的吃不上饭了，我就去求我爸妈把猪场继承给我。我带着你还有方朗一起回村养猪，我们仨一起按猪，然后我杀猪，你站在摊位前吆喝打广告，凭你的姿色，起码能混个猪肉西施当，怎么样，跟我干很有前途吧？”张景得意地挑起眉。

　　她感叹道：“我爸妈也是后继有人了，肯定很欣慰。”

　　佟佳笑得很开心：“我心动了怎么办？要不……”

　　“打住打住！回村养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把你这副求之不得地表情收起来，OK？”

　　“好吧。”

　　躺在皮肤科的病床上，医生给佟佳的背上涂上了厚厚的药膏，她只能趴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

　　张景坐在沙发上等她，翘着脚在和方朗聊天。

　　“有信息。”
　　佟佳的手机在包里，张景抱着她的包。

　　“谁啊？”佟佳刚刚睡着了，现在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新朋友？”张景皱起眉头，用人脸识别打开了佟佳的手机。
　　“梁敏麒？”

　　“嗯？”这是佟佳的第一反应：“他加我做什么？”

　　“要同意了才能知道。”张景好奇心作祟，手在同意健上蠢蠢欲动。

　　“加吧，问问他做什么。”佟佳说。

　　刚刚通过新朋友，还在设置备注，梁敏麒就打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太过出其不意，张景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你们很熟吗？”

　　“挂了挂了，打字问他做什么。”佟佳无语。

　　张景听令行事，结果是又一个视频通话弹来。

　　“接不接？”
　　“还用问？当然不接。”还没说上话，佟佳竟有些累了。

　　嘟嘟嘟……
　　佟佳的手机在张景手上响个不停。

　　“……拿过来我接。”

　　张景把手机递给佟佳，顺势蹲在地上，静观其变。
　　佟佳按着摄像头，接通了视频电话。

　　昏黄的光线里，男人看起来刚洗过澡，脸颊泛红，湿漉漉的直发垂在额头……

　　客观来说，梁敏麒能在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靠的不止是经济，还有他的脸。

　　此情此景，可以说是相当诱惑。

　　佟佳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自己：“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景更是捂着嘴巴睁大了眼睛，一个劲地截屏。
　　佟佳瞪她，她也不管不顾。

　　“刚洗完澡。”梁敏麒坦荡地说，他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地嘶哑。

　　佟佳和张景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相同的答案，大眼瞪小眼。

　　“哦。”佟佳冷静道：“找我有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打视频？”

　　“我对我的脸和声音比较自信。”
　　佟佳无言以对。

　　“你看起来在，在……”这似乎超出了梁敏麒的理解范围：“为什么把头放在洞里？”

　　佟佳不知道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上面，简单道：“在做美容。”

　　“这时间还在医美？”梁敏麒稍微拔高点音量，语气轻快：“为了变美真是辛苦。”

　　佟佳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都是为了生活。”

　　梁敏麒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爆笑。
　　佟佳和张景面面相觑。

　　梁敏麒笑完了，他才说：“明天就是我妹生日，我已经告诉了她你要来参加，所以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不见不散。”

　　佟佳刚想拒绝，梁敏麒就笑着挥手，挂断了电话，没给一点拒接的余地。

　　佟佳拿着手机，啪啪打字：我不来！再重申一遍。

　　梁敏麒懒洋洋地发来一条语音：“我妹就在隔壁，要不你亲自告诉她？”

　　佟佳目瞪口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二天一早，梁敏麒就开始给佟佳发信息。
　　一开始是地址和时间，可是梁敏麒会来接她，告诉时间地址不是多此一举吗？

　　后面梁敏麒发的全是不相关的事情。
　　随手拍的蓝天，家里的狗，一张看似低调的豪车内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好提醒人去看那显眼的Logo。

　　佟佳一条都没回。

　　中午梁敏麒发来一条消息：“回一条消息，我就给你转一千。”

　　佟佳：？

　　下一秒，梁敏麒就转来了一千。

　　佟佳没有立即收款，把手机递给张景看。

　　张景痛心疾首：“问他能不能来骚扰我！”

　　佟佳坏坏地笑：“这还不简单，你来回他的消息，钱分你一半。”

　　张景没有理由say no，在她们这么缺钱的情况下。
　　有冤大头为什么不坑，反正都是邪恶的资本家。

　　因为要去参加生日会，佟佳给公司请了假。

　　忙一整天都在外奔波，佟佳的穿着打扮都是以舒适为主。

　　梁敏麒看见她时，说：“你要是不换一身衣裳，一定会后悔的。”

　　佟佳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生日宴在梁家的别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座屹立于山顶的庄园。

　　轰鸣的跑车从大门驶入，经过盘旋蜿蜒的山路，一座欧式风格的华丽建筑呈现在了眼前。

　　梁敏麒先下车，打开佟佳那一侧的车门，十分绅士地伸出胳膊，示意佟佳搭上去。

　　佟佳注意到外面那些人窥视的目光。
　　她出席过不少晚宴，可这么紧张还是头一次。

　　或许是因为看见了庄凌逸的座驾。

　　在众人的注视下，梁敏麒挽着佟佳穿过宽阔的草坪。
　　感受到佟佳沉重的步伐，梁敏麒不禁失笑：“你是在怕凌逸会看见吗？”

　　佟佳维持着体面，呵呵笑：“有人在拍我，我是担心会被发到网上。”

　　“那你大可以放一万个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梁敏麒拍了拍佟佳的手。

　　梁晓祈正好从别墅正门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佟佳。
　　在她的眼里，佟佳光芒四射，就像天使一样。
　　她一阵眩晕。

　　梁晓祈端着高脚杯，站在门前，等候佟佳走近。
　　她是运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

　　佟佳走近，她的笑就像春风一般，梁晓祈沦陷在她的笑容里，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

　　梁敏麒抬手握住佟佳的手，佟佳下意识地垂眸。

　　“愣着干什么？这是你嫂子。”

　　五雷轰顶，佟佳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余光里却出现了一个顿足的背影。
　　化成灰她也认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