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玫仔

12、叛逆 死给你看

　　五点钟下戏，路过停车场，佟佳不经意地往庄凌逸早上停车的位置看了一眼。

　　“他一整天都在剧组？”

　　虽然佟佳没有说名字，但张景知道她指的是谁，低声道：“中午从殷夏雨休息室出来之后一直在车里。”

　　琴姐面带焦急，朝车里望去：“那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饭。”

　　佟佳皱起细眉，似是不解。
　　这么大一个人，还能饿着自己？

　　琴姐解释：“我听女二号的工作人员说的，千真万确。”
　　琴姐靠近佟佳，耳语道：“我打听过了，殷夏雨因为要和现在的公司解约，现在忙着找下家，在向庄总推销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没干，你放心。”

　　佟佳勾起唇角，回想通告表的内容。
　　晚上她和女二还有对手戏，没有时间来专门招呼这位爷吃饭。

　　剧组盒饭正好到了。
　　绿色格子盒，透明的盖子。
　　魔芋烧鸭，麻婆豆腐，清炒荷兰豆。
　　都是庄凌逸不吃的食物。

　　佟佳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盒饭上。
　　张景奇怪地看向她。

　　“拿去问他吃不吃。”佟佳说完就径直走向了休息室，留张景和琴姐在原地彷徨。

　　“这……”
　　佟佳很少吃剧组盒饭，大多数时间都是团队自己点外卖，她吃清淡的，团队吃大鱼大肉，琴姐平素好吃好喝习惯了，剧组的盒饭她都看不上了，更别说这位豪车里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么好的机遇不知道珍惜。

　　张景本想指使琴姐去，一想到车里是位难啃的硬茬，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张景走过去，从桌子上拿了一盒饭，还没走近，庄凌逸就放下了窗，下意识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虽然来历连佟佳都不清楚，但她猜测肯定和在国外那位白月光有关。
　　张景顿时火冒三丈。

　　张景把盒饭递到窗边，手悬在半空，庄凌逸先是波澜不惊地盯着盒饭，再看向张景。

　　“听说你一天没吃饭了……”
　　“谁让你来的？”
　　“你说呢？除了她，谁还这么心软，要是我，饿死你！”

　　张景独自咬牙切齿。

　　庄凌逸打开车门，一脸迫不及待地奔去了佟佳的休息室，在休息室前踌躇片刻，他敲了门。

　　琴姐开门那瞬，一脸欣喜，捂着嘴偷笑着跑出了休息室。

　　“琴姐，你这个年纪还犯花痴啊？”张景看见这幕，调侃道。
　　琴姐满脸堆起笑纹，摆摆手：“你可别瞧不起我们中年妇女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哈哈哈……”

　　“不是我说，我给这么多明星化过妆，很多男明星都比不上这位，不过，他今天脸色不太好，胡茬都冒出来了。”
　　张景到没看得这么细，只不过庄凌逸如果心情不好，那她心情就该好了。

　　“走，琴姐，我们去外面吃。”张景大大咧咧地搂着琴姐往外走。

　　“啧，”琴姐似乎还在回味：“瑕不掩瑜，还是帅的。”
　　张景一脸不屑，是对庄凌逸，不是对琴姐。

　　“说真的，你要是家里有个黄脸公，偶尔看见这么一位帅哥，心情都美了。”琴姐可能想到了自己的老公，直摇头。
　　张景则想起了自己四个月不见的丈夫，脸一红，咽了一口唾沫。

　　佟佳看见走进门的庄凌逸，一口水喷出来，被呛得半死，一直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庄凌逸站在她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纤细的脖子，乌黑茂密的秀发，单薄的背。

　　佟佳缓过劲，抬起眼皮看他，眼睛红红的。

　　“你今天没工作？”
　　“有。”
　　“那为什么不去上班？”佟佳低下头，看见了梳妆台上的两枚戒指，正是庄凌逸送的。

　　“因为我是老板。”庄凌逸淡淡地牵了牵嘴角，浑身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质。
　　“哦。”

　　庄凌逸退到了背后的沙发上坐下。
　　佟佳觉得如芒在背。

　　“不吃饭？”庄凌逸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点了外卖。”佟佳顿了顿：“你也要吃？”

　　“我没长嘴巴？”
　　佟佳扯了扯嘴角：“那一会儿你去拿。”

　　庄凌逸出门前特意换的衣服，剪裁精致的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翘着二郎腿，手指抵着高挺的鼻梁，难掩倦容。

　　“凭什么？”庄凌逸睁眼，用眼神抓住了她。
　　佟佳一怔，咽了口唾沫：“张景不在……”

　　庄凌逸不耐地皱起了眉。
　　佟佳打住话头，改口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等外卖期间，佟佳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外卖到了，在后门，让她去取。
　　剧组后门非常偏僻，后门紧挨着后山，夜幕降临时，那边总冒着寒气，还总有几只野猫在那里出没。
　　现在正是野猫的发情期，声音凄凉刺耳。

　　佟佳竟有些犯怵。
　　她看向庄凌逸。

　　他在沙发上睡熟了，轻阖双眼，眼皮薄薄的，仿佛细小的血管都能看见，姿态闲适。
　　佟佳走近，轻轻踢了他小腿一脚。

　　庄凌逸没反应，她开心地笑了。

　　佟佳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到后山的时候，那里停着一辆白色保姆车，是路铭的车。
　　除了他，还有一个眼熟的男人。

　　佟佳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仍有些不可思议。

　　路铭先看见了佟佳，兴高采烈地挥手：“小佟姐，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我正好从小路离开，粉丝代拍在正路蹲守，每次都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只能往这边。”

　　佟佳笑着走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一身行头价值不菲，这些品牌，她还只有参加活动的时候借来穿。

　　“小佟姐，你看我哥这么久，认出来了吗？”路铭挑起眉：“老同学见面，怎么都这么淡定？”

　　佟佳不由自主放大双眼，握住那只伸出的手掌。

　　“你变化真大。”佟佳实话实说，曾经的路居，体型起码是现在的两倍，后背像一座山一样雄厚。
　　现在瘦了，印象中油腻腻的五官竟变得有几分清秀。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路居上下打量她，眼里有藏不住的欣喜。

　　一声娇嗔从车里传来：“你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人，我要吃醋了。”

　　佟佳下意识地投去目光，顿时深吸一口气。

　　胡婕已经娇滴滴地挽住了路居的胳膊。
　　路居笑容十分荡漾，显得猥琐。

　　路铭扶额，赶紧说：“小佟姐，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我们就先走了。”
　　“好。”
　　“改日再聚。”路居说。

　　胡婕立马跺脚，表示不满。
　　路居把手摸向了她的翘臀，安抚似的拍了拍。

　　差点误入别人的大床房，佟佳拿出十二分的演技，保持平静，目送白车离开。
　　拿上外卖往回走，庄凌逸杵在路中间。

　　“那男的是谁？”
　　佟佳没想到他会问，她也不觉得需要隐瞒：“高中同学。”
　　“就这样？”

　　多的佟佳肯定不会说。
　　于是，她笃定道：“就是一个班的同学而已，就这样。”
　　庄凌逸似在思索，佟佳岔开话题：“你不是睡着了？怎么出来了？”

　　“我被某人一脚踢醒了。”庄凌逸面不改色地开口，说完便注视着佟佳的反应。
　　“应该是梦吧。”佟佳低头往回走。

　　庄凌逸插着兜，帅气地走在佟佳旁边：“有可能。”
　　佟佳点头，没说话，耳朵有些烫。

　　掐着时间，张景和琴姐勾肩搭背，左脚绊右脚地回来了。
　　酒足饭饱的模样。

　　“你就这么约束员工？”这两人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庄凌逸一脸嫌弃。
　　佟佳傻眼：“我不知情啊。”

　　“跟佳佳没关系，我们又没醉。”张景大着舌头喷洒酒气。

　　熏得庄凌逸快吐了，他想提着这两人扔出去，又觉得会脏了手。

　　“我找人先把她们送回去，你别管了。“佟佳赶紧出去叫人。
　　“那你怎么办？”庄凌逸站在灯光下，问她。

　　“啊？”佟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凝视他的眼睛好几秒，才说：“我一个人也行，况且剧组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庄凌逸有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有一走了之的冲动。
　　最后，他挥了挥手：“赶紧去叫人。”

　　张景和琴姐被送走后，佟佳就直接去了片场。
　　因为从庄凌逸刚才的语气态度推断，他应该已经离开了。

　　按照剧本，这场戏是佟佳合殷夏雨的对手戏，她们饰演的是一对来自重组家庭的姐妹，殷夏雨饰演的是姐姐，佟佳则是妹妹，真实年龄也正好符合。这天晚上家里请客吃饭，家里桌子不够，佟佳和女二号去楼下搬桌子，重点戏份是饭局上两姐妹针锋相对，搬桌子时需要演出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了后续情节做铺垫。

　　这是一张不锈钢焊接的矮桌，只有框架，上面是一块大的白色瓷砖。

　　因为桌子不好抬，为了符合设定，只能用这种桌子，殷夏雨提议倒着抬上楼。

　　这是个合理的建议，导演同意，佟佳也没有意见。

　　导演一喊action，佟佳和殷夏雨齐齐弯下腰，原本剧里的姐姐就是一个偷懒耍滑的人，把桌子翻过来这个过程，殷夏雨只出了一点点力，好在桌子不重。

　　结果下一秒，“咵嚓”一声，瓷砖滑下来，砸在佟佳的右脚脚背，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佟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背上传来一阵闷痛。

　　“咔！”
　　向天开拿着喇叭气冲冲地过来：“怎么回事？瓷砖为什么没焊紧？”

　　殷夏雨撇了撇嘴：“跟我可没关系，我脚也被砸了，好痛哦。”

　　场务立马跑出来：“今天下午走戏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

　　向天开眉头紧锁，看向佟佳，像是吓傻了：“脚没事吧？”
　　“没事，可以继续拍。”佟佳说。
　　殷夏雨连忙道：“导演，我也没问题，可以继续。”

　　“确定？“向天开确认道。

　　佟佳郑重地点头。
　　殷夏雨同样。

　　“来人把这里清扫了，场务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弄一张桌子来，其他人准备下一个镜头。”
　　“gogogo！”

　　导演下达任务，各位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的岗位，剧组又重新忙碌起来。

　　因为下一个景还没搭建好，需要等待。

　　这时，佟佳才后知后觉，脚背隐隐作痛，但不是剧痛，可以忍受。
　　等拍完夜戏，别说脚背没知觉，佟佳累得整个人都没知觉了。
　　人在地上走，魂在天上飘。
　　她还得想想怎么回去。

　　走进停车场，一束大灯打到了她身上。
　　庄凌逸竟然还在。

　　佟佳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去，告诉他：“我自己回去。”

　　庄凌逸捏了捏手，手指关节响了两声。
　　“你不是脚被砸了？能开吗？”庄凌逸面无表情地问她。

　　“那你一天都没有休息，算不算疲劳驾驶？”佟佳问。
　　“不算。”他吐出两个字。

　　佟佳脱口而出：“你说不算就不算？”

　　“佟佳。”
　　庄凌逸看向她，目光沉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还想做什么？”

　　佟佳坐进车里，把门砸得震天响。
　　“我要回家，不去你那儿。”

　　“如果我不呢？”庄凌逸在黑暗中侧过脸，光影打在他俊朗的脸上，佟佳无心欣赏。

　　佟佳向他微笑，人畜无害地开口：“那我就死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