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末路》丸羔

9、垃圾场 很有“生活

　　“偷，偷钥匙？”

　　“是的。”白末思考再三，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经常进出管理区，绝对是我们三个里最了解管理区的。”

　　“而且……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过去这么多天，管理者都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没有问题’的声明。”她抬起头，“我总觉得这个靶台有古怪。”

　　“我……我……我。”巴须明显还没作好准备。

　　“好啦。”苏形芝从旁边的餐车上给巴须拿了一份新的鸡腿，“借了就还，绝对不会被发现。事成之后，请你吃四十五层的豪华用餐厅。”

　　作为明塔里唯一一个需要用圆币才能消费的用餐厅，第四十五层的豪华用餐厅在整个明塔赫赫有名。

　　据说那里的食物美味至极，食物的品质几乎能和神行使专用的神筵相比。

　　苏形芝最明白不过巴须的饕餮本性。果不其然，听到后半截，巴须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他还是嘟哝了几句，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挣扎。

　　“我这阵子在后厨打杂。”白末补充道，“多少攒了些圆币。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都给你。”

　　“好……”巴须当即答应，“今天晚上，一定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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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

　　阵阵刀光中，白末不停地回想着白日里看到的鸣大叔的动作。

　　这么多天，虽然她在后厨里还是做着些搬运打杂的活儿，但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做出一些把式。

　　刚中要有柔，才不会被削断。

　　柔中要有刚，才能弯绕成团。

　　一筐土豆几乎见了底，白末收起匕首，跟先前相比，她用起器来明显熟练了许多，但是还有不少尚能改进的地方。

　　她观察着木板上的土豆片，虽然有一些已经能成卷，但是更多的依然被切割成不规则的碎块，散落在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白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在桌边坐下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道轻不可察的“砰砰”声响起。

　　白末打开门，苏形芝和巴须在门外紧张地四处望着。

　　巴须的一只手始终揣在口袋里，明显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准备好了？”苏形芝小声问道。

　　白末应声，三人便一同朝着石梯走去。

　　虽然石梯花费的时间更长，但是不用嵌入器，不会在石兽那儿留下身份印记，反而要比升降器安全不少。

　　已是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经回了住所，空荡荡的楼梯上，只回荡着三个人的脚步声。

　　白末咬着牙跟着他们，论起体力，她是三个人当中最差的。

　　不过几层楼，就已经感到头晕眼花。

　　约莫下了十几层楼后，苏形芝也终于撑不住了，她脸颊上泛着红色，双手撑在膝盖上，“休息，一下。”

　　“好……”巴须朝四周转动着眼球，胆怯地开口，“不过，要快一点。天亮了，商女士就要醒了。”

　　商女士作为钥匙保管员，对钥匙的敏感度堪比猎犬对野兔，她负责着几乎有她小臂那么长的密密麻麻的钥匙串，但你要去问她拿钥匙，她能在短短几秒之内把你所需要的钥匙找出来交到你手上。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又撑着朝下走去。

　　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几乎在一层又一层旋转重复的楼梯中迷失的时候，终于走到了明塔的第一层。

　　在楼梯旁的柱子处，巴须慢下来，用手细细地摸索着，围着柱子绕了几步。

　　在触及一处极隐蔽的开关后，他把一个如同带刺木棍的“钥匙”插了进去。

　　石柱发出嘎吱的声响，表层的石块开始转动，不多时，一个方方正正，大约能容纳十来个人的缺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四处张望着，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后，快速地钻了进去。

　　缺口里的路没有被设计成比较平缓的下坡，像是一个洞穴，洞壁上长满了会发光的植物。

　　白末并不认识那种植物，但在明塔里，这种植物分布的十分广泛，为明塔提供了大范围的照明。

　　整个洞穴的构造如同一只葫芦，越往里走，便越发开阔起来。

　　直到一整个宽阔的场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借着发光植物，隐约能看清其上堆叠的层层杂物的轮廓。

　　这便是垃圾场了。

　　“事不宜迟，要快点找到被拆解的靶台。”白末说道，“这里有这么多东西，可能要花上不少时间。”

　　她看向苏形芝二人，“时间还不算长，我们先从距离比较近的区域找起吧。”

　　说行动就行动，三人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开始向前找去。

　　既然是靶台，那么无论被拆解成什么样子，肯定多少还会有一些圆靶的碎块，白末一一扫过杂物堆里的东西，有干瘪的足球、缺了一角歪倒在地的桌子，还有一大团像是花朵般的装饰物……

　　她甚至还在地上捡到了一只小小的发夹，上面镶着一颗光滑美丽的珍珠。

　　这些‘垃圾’看起来，都很有生活痕迹。

　　是明塔里生活的人所遗弃的吗？

　　正沉思的时候，余光里一只朝天伸出的“手”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手”干瘪消瘦，指节蜷缩着，在拼命地朝空气里抓取着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直到蹲到跟前，才看清那是一只鹰的爪子。

　　鳞路交纵着，顺着利爪往下看去，遮掩的杂物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斑驳的褐色羽毛。

　　看起来，大概已经死去多时了。

　　她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在这时，远处的巴须大声喊道，“找……找到了！靶，台！”

　　白末急忙忙地从杂物堆里跳出来，朝着巴须跑去。

　　另一边的苏形芝比她要快一点，白末赶到时，二人已经摆弄了一会儿靶台了。

　　“看起来，像是一堆。”巴须想了想，憋出了一句，“废品。”

　　只见原本庞大无比的靶台，此刻已然被分成了数块，只能隐约看到圆靶曾存在的痕迹。

　　白末走到体积最大的那块跟前，上手掀开一处向下折断的圆靶，靶台的一部分内部显露出来。

　　她“咦”了一声。

　　里面是空的。

　　这种空，是一种奇怪的空。

　　白末用手磕了磕靶台的底部，传来清脆的声响。

　　“平时我们在靶台上训练的时候，脚底下是空心的声音吗？”

　　苏形芝凑过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

　　“那这应该还不是全部的靶台。”白末扭头对二人说道，“靶台底部的东西不见了。”

　　“只看外壳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苏行芝打量着靶台，“不过里面长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这里这么大，要怎么找呢？”

　　踩在光秃秃的地面上，白末咬了咬下嘴唇。

　　她猛然抬头，眼瞳快速收缩。

　　不对劲。

　　这里不对劲。

　　是的，这里虽然被称作垃圾场，却没有任何食物腐烂的味道，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踩在地上时都只能惊起一片片尘土，完全没有那种泥油混合的粘腻感。

　　可如果垃圾场的定位是类似“杂物所”的地方的话，她先前看到的那只鹰又是什么？

　　而且，尽管她凑得离那只鹰那般近，她也完全没有闻到什么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心头一直萦绕的怪异感终于有了答案——这就是奇怪之处！

　　她循着方才来时的方向快速跑去，她要找到那只鹰爪，再确认一下。

　　白末气喘吁吁地停下后，哪里还有鹰爪的身影？

　　方才还在的鹰爪，此刻竟已消失不见。

　　苏形芝和巴须好不容易跟上来，正要问“怎么了”，一抬头就对上白末面无血色的脸。

　　“这里有些不太对劲。”白末艰难地说道。

　　“这里。”她指指身前，“刚刚分明有一只鹰的尸体。现在却不见了。”

　　白末的声音刚落下，一声凄厉的怪叫已然响彻整个空间。

　　这声怪叫如同领兵的号角，一声又一声的怪叫从垃圾场的各个地方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