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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的名字 名字,术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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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等级:A]
[目标:清除湖城山寨的异常现象,回收世界核心。]
黎想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白雾,又低头看了眼导航。
这哪是信号不好,分明是他命不好。
“小叔,网上说半年前这里一·夜之间失踪了108人......”
黎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小叔,我们非得来这鬼地方?”
黎琊单手打着方向盘,嘴里的棒棒糖转了圈,“不然呢?合同上可是签你的名。”
名字,术士界里最短的咒。
那威力,比果照还致命。
车停了。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牌坊。
月光下,褪色的“湖城寨”三个字在往下滴着黑水。
山寨里静得可怕。
青石板上爬满苔藓。
两边的木屋门窗大开,每家门前都摆着三碗插着筷子的白米饭,活像是在给阎王爷点外卖。
“这地方......”
黎想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咔嚓”一声,转头一看,黎琊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两人在牌坊下的自拍。
“你干啥?!”
“打卡。”黎琊把手机一收,“证明我在工位上。”
黎想:“……”
他是不是该给小叔颁个“年度最佳打工人”奖?
夜风卷着雾气从牌坊下穿过,发出呜呜的哭声。
黎想不自觉地往黎琊身边靠了靠,那些黑洞洞的门窗里,似乎有东西在动。
“有......”
他刚开口,就被黎琊一把捂住嘴,整个人被拎上了牌坊。
“嘘——”黎琊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绿光,“那可不是人。”
阴影里,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缓缓站起。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后脑勺的嘴,在对着门前的白米饭流口水。
“食气鬼。”黎琊蹲在牌坊上,糖棍在嘴里一翘一翘的,“从门里爬出来的小喽啰。”
有这么可怕的小喽啰?黎想死死抱住横梁。
这要是一个手滑掉下去,怕不是当场给这群家伙加餐。
“放心,它们看不见活人。”黎琊“嘎嘣嘎嘣”嚼着棒棒糖。
底下的鬼影像是集体卡壳,裂开的大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黎想当时就慌了,“它们不是看不见吗?”
“是啊。”黎琊“嘎嘣”一声嚼碎糖块,“但能听见。”
话音刚落,所有鬼影齐刷刷扭头看向牌坊,嘴角越裂越大,最后直接裂成个黑洞。
“小叔,你管这叫看不见?”阴风擦着脸颊刮过,黎想后脖颈子直发凉。
再睁眼时,牌坊底下挤满了扭曲的鬼影,全部仰着“脸”,伸出紫黑色的舌头像蛇一样往上缠。
“那不一样,你们相见恨晚。”
黎琊抬头看天,山寨上方的怨气都快凝成实体了。
水珠从蜃雾里往下滴落,“啪嗒啪嗒”打湿了他的肩膀。
一时间,四周响起铁链拖地的动静。
“小叔?”黎想发现黎琊半个身子都要被蜃雾吞了,赶紧去拽,结果看到他背后多了模糊的人影。
把人影正掐着他脖子,湿冷的舌头在他颈间游走。
“小叔,有鬼!”黎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人告诉他当术士不仅要防着丢命,还得防着性向被带歪。
黎琊:“……”他不仅知道,还认识。
“真的,大色鬼!”黎想拽着黎琊的手腕想让他回头,没料到自己背后一沉。
“雾山镇鬼?”
两个?
一个胖娃娃搂住了他脖子,满脸困惑地打量着他们。
四周的蜃雾骤然浓稠起来。
牌坊“咔嚓”一声歪向一边,强烈的失重感霎那间袭来。
风过雾散,水珠滴答。
从此世界阴阳颠倒,沙漏开始倒流。
……
烂被褥里拱出个鸡窝头。
黎想刚睁眼就被霉味呛得直咳嗽,窗外大喇叭似的八卦声一个劲儿往耳朵里钻。
“张家丫头都十六了,怎么还没花寡妇水灵?”
“可不是,那骚蹄子把赵猎户魂都勾没了。”
“听说张家丫头为了不换亲跳了湖。”
“啧啧,心够狠的。”
哪来的这么多八卦?真当他是瓜田的猹?
黎想挠着头发,扭头就看见黎琊穿着苗服坐在床边,银耳环晃得人眼晕。
“欢迎来到诡秘世界,张家丫头——张添娣。”黎琊的尾音带着恶趣味的颤音,顺手抓起矮凳上的苗服扔他脸上。
布料上的霉味熏得黎想快要厥过去,“古人马革裹尸,今人破被加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披上苗服,光脚踩在地面,差点被豁口的粗瓷碗绊倒。
“穿上。”黎琊见状踢来一双布鞋,鞋尖不偏不倚砸中他的膝盖。
“在诡秘世界里,术士和鬼祟就像猫和耗子,天生不对付。”黎琊摊开手,掌心飘着绿莹莹的光点。
“要么同化,要不炼化。”
听到他的话,黎想脸色发白,“我选择自我消化。”
“别怕,在这里,我们不算是异类。”黎琊俯身压在他的身上,银耳环晃出了残影。
“例如,你现在是逃婚的张添娣,而我是狐狸精花寡妇。”
活人爱传八卦,死人更爱加戏。
这山寨里有什么秘密,他也不知道。
只是黎琊比黎想看得明白。
人间的约定俗成,对于鬼祟而言,通通是废话。
而进入这里的术士,说出的话比鬼话还难辨真假。
窗外倏然响起唢呐。
雾气中冒出一顶猩红喜轿,被人簇拥着往前移动。
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了下来,打在了新娘子惨白的手上。
十几个面色青灰的小孩围着喜轿蹦跳,童谣唱得人后脊发凉,“七月半,嫁新娘,街坊四邻来相贺……”
“走,讨喜糖去。”黎琊拎着黎想出了门。
“奶茶瘾手机瘾我懂,糖瘾是什么鬼。”黎想嘟囔着,被黎琊阴森森的眼神逼得缩了缩脖子。
他宁愿蹲墙根去数蚂蚁,也不想去招鬼。
“童子身最招鬼喜欢。”黎琊舔了舔唇,“要不要我帮你验验?”
黎想涨红了脸,“你连这个……”
“再磨蹭,新娘子就走了。”黎琊踹了他一脚,“说不定是你这辈子唯一摸女人手的机会。”
“好恶毒……”黎想骂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谁让这是自家小叔。
他磨磨蹭蹭地挤进孩童堆里,活像只误入鸡群的鸵鸟。
新娘撒糖的手突然一抖。
“啪嗒”
一截断腕掉在黎想手心,指甲缝里还嵌着生肉碎屑。
细长的手指里死死攥着喜糖。
“小叔……”黎想举着断腕抖成筛糠,“我还能回学校当升旗手吗?”
回学校当升旗手?那也太光宗耀祖了。黎琊立马掰开断腕抠出糖,剥了糖纸直接塞他嘴里,“来,压压惊。”
甜腻的糖精味混着尸臭在口腔炸开。
黎想干呕两声,就发现周围小鬼全直勾勾盯着他,准确说,是盯着他鼓动的喉结,眼珠子绿得发亮。
“添娣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村头传来。
黎想转头看去,只见张屠户带着满脸麻子的儿子张大彪朝这边走来,脸上堆着假笑,“给你说了门顶顶好的亲事。”
原来同村的葛大头同意用他家的“张大妞”来换亲。
黎琊眯眼打量他们,嗤笑了一声。
张屠户走近后,看清楚站在墙根下的人,脸色变得十分阴沉,挥手赶人,“滚远点,晦气东西。”
晦气?黎琊指了指自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原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黎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屠户一把拽住,反锁进了柴房。
直到听到铁链“哗啦”落锁的声音,他才醒过神来。
这是生怕他会逃婚?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他蹲在柴堆上嚎了两句,自己都嫌难听。
透过窗缝,他看见张屠户带着张大彪往祠堂走,而黎琊如影子般尾随其后。
他赶紧把断腕里的喜糖往外扔,指望黎琊能看懂他的求救信号。
结果这家伙居然弯腰捡糖去了。
“叔啊,少吃点糖,人不会死。”黎想拼命摇晃窗棂,急得都要哭了。
“再不来救我,就真的要死人了。”
真要吃糖,等自己回去,一定给他来个棒棒糖大礼包。
“闭嘴。”
一瞬间,黎琊面对着黎想,背后腾起一团白雾,凝结成个和黎想一模一样的人影,穿墙过把他拽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
黎琊攥着糖果去敲他脑门,“我能不管你?”
“我都唱半天小白菜了……”黎想话还没说完,发现眼前的黎琊整个人开始透明化,颈间浮现墨色山茶花纹。
眨眼功夫,黎琊缩水成黎想初见的少年模样。
鲜血顺着黎琊按在他肩头的手掌汩汩而下,指缝里露出半朵枯萎的山茶花。
花瓣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黎想喉头发紧,眼睁睁看着那朵残花在少年指尖碎成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黎琊看着空荡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又变回来了。”
“小、小叔……”黎想结结巴巴地开口,“你……”
黎琊收回手,血迹在他掌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