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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鸿门宴 单刀赴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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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迅速换了套衣服,二人沿路往回,走到大殿外时,屋内传来丝竹之音。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待公公传话之后,大门缓缓打开。
林眠一眼便看见了正对着他的宫阙,那人斜躺在塌座上,单手撑着头,黑发倾泻。
见两人来了,宫阙换了个姿势,大殿中央舞女们起舞的动作停住,有序地退了下去。
林眠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与秦敖走到殿前,冲宫阙行礼。
宫阙懒懒抬手:“坐吧。”林眠故作镇定地坐下,高台上一股灼热的视线始终钉在他的身上。
他抚平衣角,与秦敖隔了整个大殿。林眠感觉如芒在背,加上宫阙始终盯着他,林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变得脆弱起来。
好在宫阙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举起杯酒冲着秦敖道:“这第一杯,先敬孤的摄政王,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到边界替孤视察。”
秦敖起身,回敬道:“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宫阙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秦敖面色如常,一饮而尽。
林眠心里隐隐感觉不妙,果不其然,宫女替宫阙沾满了酒,那人笑得不怀好意:“这位,林公子?可否赏个脸陪孤喝一杯?”
林眠端着酒起身,竭力放低姿态,笑道:“陛下贵为天子,万人之尊,草民能与陛下同座一席,已是无上荣耀。这杯酒当草民敬您,愿陛下龙体康健,福泽绵长。”
林眠说话时下腿止不住地颤抖,好在宫阙离得远并未察觉。倒是他身侧服侍的宫女见这小公子的手微微发颤,还以为是殿内有些冷了,林眠身侧便多了个小火炉。
宫阙听他说完,侧眸笑看了秦敖一眼。秦敖默默地吃着菜,不时抬头去看林眠。
宫阙拍了拍手,道:“口齿伶俐,能说会道。要是在孤的身边为官,不知要哄得孤做多少昏事。”
这是在变相骂自己吗?林眠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又起身行礼:“天下才子竞相追逐,就为有朝一日能辅佐陛下左右。若是陛下当真是会听信谗言的昏君,这太平盛世也不会持续百千年之久了。能为陛下所用,实属万幸。”
宫阙微微倾身,挑眉道:“那林公子的意思是,想为孤所用了?”
林眠:……在内心默默流泪,面上依旧保持着优雅。
好在秦敖放下筷子,宫阙端起一碗芋艿羹,慢慢搅动着,嗤笑道:“孤和你开个玩笑,你是摄政王看上的人,孤怎么忍心横刀夺爱呢?”
林眠脸上笑容一僵,这句话听着十分别扭,却只能恭恭敬敬行礼:“属草民无缘侍奉天子,还望陛下赎罪。”
汤匙碰击瓷碗的声音停住,宫阙抬眸,道:“顺心而为,何罪之有?”
林眠不卑不亢:“天子之命高于臣子私欲。”
“你的意思是,孤强人所难了?”宫阙放下碗,大殿内气温降至冰点。林眠忽然庆幸身边有个火盆,不然自己恐怕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林眠把头埋得很低,秦敖见状,瞪了宫阙一眼,那人回以戏谑的眼神。
“到孤面前来。”
林眠绝望起身,双腿发颤,腰却挺得笔直。他一步步走向台阶,越往前走,心就越沉一分。他既不低头,也不仰视,眸微微垂着,立到宫阙案前时,只看到他桌上的菜式。
堂堂九五之尊,装食用的容器竟都是些缺了口的烂陶瓷盘。与上京最劣等的瓷制品都无法相比。
林眠张大了眼睛,宫阙见状,道:“林公子对孤的饭菜很感兴趣?”
林眠赶紧低头:“臣不敢。”
宫阙招手唤人撤下案台,起身走到林眠面前。
林眠感觉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了。他鼻尖渗出薄汗,呼吸加重。宫阙的身影盖到他身上,林眠感觉被一条毒蛇死死缠住,只消一刻,蛇身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宫阙围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又坐了回去:“孤看林公子年纪尚轻,摄政王从不带生人觐见,不知是何缘故,惊得摄政王都出手相助?”
周遭宫人都被遣退,大殿此刻只剩下三人。秦敖闻言起身,警告地看着宫阙。宫阙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贪婪地盯着林眠。
林眠本想提王八村一事,眼睛一闭,道:“草民不幸受难,幸得摄政王出手相助。机缘巧合下进入千年古阵,得摄政王庇护全身而退,特奉阵内先人遗愿送遗物归京。”
宫阙听完,冷下脸来,一摆手让林眠下去。林眠如释重负,转身便看到神色同样不爽的秦敖。
林眠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入宫觐见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王八村咒枷真相。但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与其招来祸端,不如先替楚佑安了了遗愿。
林眠正要回自己的位置,秦敖冲他道:“过来。”
林眠顿在原地,瞳孔地震,识海内狂吼:“你疯了吗?”这是朝廷啊大哥!你面对的是皇帝啊!
秦敖冷着脸,见林眠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便索性起身,走到林眠身边,拉着他回到林眠先前的位置,坐下。
林眠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整具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他在山里关了太久不知道摄政王的权利有多大,但是他知道这些行为应当是要被砍头的。
林眠感觉脖子一凉,今日是必死不可吗。
宫阙见状,竟没有生气,反而嗤笑道:“就这么防着孤?摄政王,在你眼里,孤和流氓土匪有何区别?”
那笑落到林眠眼里简直不要太恐怖,林眠感觉心跳快停了,奈何身边人连头也没抬,往林眠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无甚区别。”
林眠错愕至极,秦敖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吃吧。”
林眠:???他怯生生地去看宫阙反应,那人却饶有兴致地撑着头往这边看。像是在期待林眠下一步动作。
林眠绝望得快哭了,见林眠脸色惨白,秦敖内心又涌上一股歉意,夹着菜的手一抖,菜落到案上,秦敖顺势放下筷子,唤人来撤了案席。
撤了案席后林眠瞬间轻松不少。却听龙座上那人又道:“林公子第一次进宫,孤也不知道林公子喜欢吃什么,是孤没尽好地主之谊。”
面上说是我没照顾周到,但那可是天子啊喂!说这话不就是想害人吗!林眠欲哭无泪。
林眠正想回应,宫阙又接上话说道:“虽然吃食上各有差别,住处方面,林公子可还适应?”
林眠瞬间明白他话中有话,愕然抬首。宫阙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秦敖看不下去了,语气有些不耐:“陛下何不直截了当说清。”
宫阙撇嘴,低声道了句没劲。便又道:“你们未入京前摄政王就写信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冬院里倒有一位与信中所述相似的先女子。只是死了有些年头了,孤也好些年没去过那处,不知是否为你要找的人。”
宫阙说话时十分自信,语气里满是挑逗意味。
林眠无暇去想这些,脑子里满是在房里看到的场景,连回应都忘了。
宫阙身子往后一靠,道:“看样子你已经见过她了啊。”
林眠点头:“她确实为草民所寻之人。敢问陛下,为何数年之久,那女子的魂魄仍在宫中?莫非宫内还有未解之阵?”
宫阙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设阵?孤也不知为何她魂魄久久不散,孤登基之前她就在此游荡了。她既不害人,留着也无妨。只是近日倒没怎么见过她了。”
林眠垂眸,林识卿与楚佑安为金童玉女双生命,就算她不在阵中也能残活;而如今苑宁城的阵已解,楚佑安魂飞魄散,林识卿的魂魄也应当开始消散了。
宫阙眯着眼睛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头,林眠见状便与秦敖递了个眼色。秦敖起身,微微行礼,道:“夜色已深,臣便带林眠先回了。”说罢林眠也要起身,却听宫阙懒懒道:“且慢。”
林眠动作僵住,宫阙抬眸,眼里一片冷意:“孤听闻你是从边境一片来的。”
林眠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得硬着头皮回应:“正是。”
秦敖似乎十分不爽宫阙的行为,冷着脸立到林眠身前,宫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一字一顿问道:“回答孤,你是从哪里来的?”
林眠咬牙:“回禀陛下,草民自王八村来。”
宫阙哈哈笑了两声,眸里闪过一抹光:“王八村?当真是个好名字。”
秦敖手一转,召出释罪,直直指着宫阙。
宫阙仰着脸,二人无声地对峙着,将身后的林眠吓得半死。
皇帝和摄政王在大殿之上公然剑拔弩张,这真的是他能看的场景吗。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公公说的那番话,让秦敖不要和宫阙起冲突。林眠本以为是朝廷之中的口角之争,谁曾想竟真是这般冲突。
半晌,宫阙又道:“你们在宫中做甚,孤不管你们,事成事败,与孤无关。”
林眠行礼言谢,宫阙话锋一转,道:“但是事成之后,你需带孤找到王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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