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的宝藏》甜瓜里

103、惹“火” 【老用冷水

　　裴俞盯着对方发来的文字，大概猜到一点：【月考？】

　　对面在他发出去消息不逾半秒，恭贺便便跳出来：【叮咚～对了。】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

　　暗恋本少爷的对象一：【前二依旧咱俩，不过我们分数相差不大。】

　　许植在聊天框对面，对着左侧简短的几条语音条目不转睛。笑呵呵地发一条语音过来：“仅仅差0.1分哦～你下次要好好守住你的第一，小心我夺权篡位。”

　　裴俞对排名不看重，常持无所谓的态度，成绩荣誉于他来说，都是浮云。

　　他难得发了条语音，短短一秒：“随你。”

　　窗外夜风貌似狂了些，雨点啪啪地拍打玻璃。裴俞眼睛发酸，合眼捏了捏眉心，他想结束话题，早早解决完刷题任务关灯入睡。

　　裴俞偏行动派，放松好眼皮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抓着手机打字结束今晚夜聊。

　　最后一个字刚刚输入，手指将要触到“发送”，手机蓦地振动——来自对方打来的通话视频邀请。

　　“怎么想打视频了？”裴俞还是接听了。

　　屏幕里的背景黑漆漆的，阴影一块叠一片，显然是熄了灯。许植侧躺面着墙壁，手机的白光照在少年脸上，在鼻梁背光的一边脸颊投下一块阴影，清透的绿眸亮了亮，薄唇嫣然，“想你了。”

　　裴俞望望屏幕上冲他表达想念的“修勾”，黑灯瞎火的环境明显听见赵不贰熟睡的打鼾声。

　　“才几天没见，怕是说着玩玩的？”少年的眸光重新偏向那双勾人的眉眼。见许植也不解释，只看着他笑。语尾毫无察觉地跟随嘴角轻扬，连他都没能意识到的似轻还重，好不端正，“感觉诚意不足，明天我回校你准备好好补偿我吧。”

　　“补偿”二字被他咬得清晰却又飘忽。

　　“为什么要补偿？”

　　“扰了我道心、睡心，害我没心思写题，而且距离睡眠时间延了半小时。”裴俞不紧不慢着一一列解。

　　原以为这人会“自知理亏”，然后再来一句等他回校买点零食“负荆请罪”，简直美妙。

　　“嗯——不算，应该是相抵。”许植一语打碎他的美梦，胸有成竹般应上裴俞你在说什么，我干了什么的表情，似乎早有预谋，“你也扰了我。”

　　裴俞：“？”

　　许植勾勾唇：“我的定力。”

　　裴俞：“？？？”

　　看他不解，没能反应过来。

　　许植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越发觉得好笑了。

　　裴俞来了脾气：“你笑你奶奶呢，打视频给我，怪我害你——”

　　少年的声音陡然随着对面的人拉着镜头从上往下，直到落在某处时戛然而止。

　　许植上身套着件体面的黑白相间T恤，下身却是一条素色短裤，比运动短裤短半截，比内//裤长一寸。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男寝穿搭，状况出就出在这人两腿之间——布料裹着皮肤，卷出几处褶皱。

　　双腿之间俨然平原起高峰，隐隐约约观出山形，山高水长，高高撑起的布料向周围延伸下去，一条条挤出来的褶皱如同水流……

　　这个特写镜头放出来五秒不到，但是让人看个完整是够够的了。

　　镜头往上，再次出现许植含笑的眼。

　　裴俞这下困意是真的烟消云散了，瞳孔放大一倍，整个人懵逼了——他刚才是干嘛了？！那是起生理反应了？？？他故意给他看的，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他向来认为现在的年轻人比上一代思想更开放。

　　现在他脑子嗡嗡响，完全控制不了的胡猜震惊——他或许承认自己是十八岁的身体，老一辈的保守。

　　少年的反应在许植意料之内，他故意的。

　　“诶——”许植见他睁着眼睛也不眨，直愣愣着迟迟没吭声。内心起疑是不是剂量放大了？他刚发出声音，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几乎是脱口而出，陈哑的声线混杂羞愤：“你他妈大半夜耍流氓，小心我揍你。”

　　只顾得上瞧裴俞面容有一丝破防，视频“嘟”一声，被对方单方挂掉了。

　　寝室走廊尽头传来几位老师的谈话，手电筒的灯光乱晃，反光在寝室门窗玻璃上。

　　许植息屏静静盖在枕头下。手电光巡逻一圈，值班老师们又低语慢慢离开，进了楼道准备巡视下一楼层后。

　　寝室再次回归寂静黑暗。

　　许植默默感受下身的异样，轻轻喘息一声，反手摸出手机打开，给裴俞发了条消息过去：【我要去洗澡了。】

　　对面还沉浸在又懵又惊又恼再加多重心情的杂乱情绪，消息还是很快回复过来：【宿舍不是定点停热水吗？】

　　黑暗里，许植边回消息边翻身下床往浴室走过去：【谁说我要热水的，我去降火的。】

　　对面倏地一下不回消息了。

　　聊天框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也跟着沉默，变成他给裴俞的备注：小鱼男友。

　　许植盯着屏幕低笑几声，钻进浴室拧开水关，花洒喷出凉水，冰凉冰凉的，一点点冲在热火难耐的位置，平息心里头那股燥热。

　　冷水降火完毕。

　　说到底，青春期的男孩子什么都懂，对生理反应也更敏感，有些采取自行解决；有些则依靠冷水降温，许植属于第二者，这样的生理反应不是第一次。

　　回到床上躺下，手机震动一声。

　　许植点开，是裴俞刚刚发来的。

　　小鱼男友：【滚。】

　　小鱼男友：【再弄这些流氓我要你下一秒就奈何桥。】

　　总共三条消息，前两条是连续发出来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不过许植是在早上六点半才看见的——

　　少年眯眼瞪瞪，顶着鸡窝头对镜刷牙洗漱，微信聊天框是随手点进去的。

　　最底部的最新消息一冒出来，许植包一嘴的泡沫水险些喷出来。

　　4：06

　　小鱼男友：【老用冷水冲对身体不利……你成年之后……我点的火我灭。】

　　……操。

　　许植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大清早的，正在吃面包的李舒看见阳台外的人进了浴室，随即是稀里哗啦的水声，他依稀记得，昨晚许植是不是冲了澡？

　　今早怎么又冲？

　　他怎么不记得这人洁癖这么严重的？

　　同样心头燥热的不止他，裴俞彻夜未眠，脑海里不断闪现少儿不宜的画面。他低低草了一句，等平息后再次盯着聊天界面，他瞄到顶部的备注，突然想到他们现在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于是他点进对方头像，界面跳了又跳，在备注那一栏里输入几个字——男朋友

　　……

　　裴俞上午回校，尖子班预选名单就是这个时候踩着他的后脚跟张贴在门厅。

　　不出意外，貌似也在情理中，十二班的两位霸王进了四班名单。

　　连下一个礼拜的雨天终于见晴，风和日丽，惠风和畅。苏梅今天的心情随了这天气，一拿到名单，那眉眼柔顺，嘴角就没有下来过。爱屋及乌，连带班里那些不安分的同学的态度都不自觉放软。

　　反倒让一众学生浑身不自在，私下偷偷嘀咕，怀疑老苏是不是被换了个人。

　　还有人开玩笑说要请个高人来看看，差点把苏梅刚树立起来的慈师人设打回原形。

　　名单上的人有四十八小时考虑时间。裴俞并不急，打算再观望一天。

　　钱不凡愈近高考，纵使胡闹玩乐，不学无术，线下还是被家里严父严母软禁起来补课，只有偶尔偷偷摸摸碰手机。

　　钱不凡有一次跟他鞭挞，只有两个词概括：暗无天日，窒息恐怖。

　　最近他英语有点起色，玩手机的时间宽裕不少。

　　倒是可以每周和裴俞聊上一聊，吐槽的、诉苦的、八卦的、关心的。

　　裴俞没有向他透露自己成绩的事情。

　　裴温和钱家常接触，他担心钱不凡会忍不住向裴温拐弯抹角地告知。

　　并不是钱不凡有多不仁义，相反，钱不凡很仗义，重兄弟情。裴俞的事情他一直明白，也知道姓裴的继子有多让人讨厌。所以他可能会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告诉裴温。

　　钱不凡比谁都希望他过得好。

　　眼下裴乐的学业一帆风顺，裴温有偏向裴乐的趋势，如果他的事被裴温知晓，或许，裴俞会好过很多，父子关系会缓和不少。

　　这是钱不凡所想的。

　　但裴俞认为没必要。

　　没必要用成绩换取父亲的关爱和财产。

　　让它慢慢发生，慢慢扩散，自然而然。

　　他不图，不图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丁浏比苏梅更先找到裴俞和许植。

　　目的明确，“俞哥许哥，你们想不想转班？”

　　下午课间，丁浏坐在裴俞前桌的位置，单指扶了扶眼镜，凑前去问。

　　许植想了想，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好考虑的，无所谓道：“我还好吧，看小鱼怎么选。”

　　丁浏疑惑地啊了一声：“你们两个怎么干什么都要一块，孪生兄弟啊？”

　　许植竖根食指左右晃动，“错，比兄弟还亲。”

　　裴俞做英语选择奇快，没一会便翻了一面，静听班长的问话，随手撂笔，将卷子压在笔下，掀起眼皮轻快回答：“不怎么考虑。”

　　他顿了顿，看看丁浏不解的眼神，补充道，“怎样的环境不影响学习进度，所以我觉得转不转班是随便的决定。”

　　轻描淡写的一段解释，丁浏眉头舒展了，但是他受到了小打击：“随便？”

　　“我可以说你们凡尔赛吗？”

　　丁浏的成绩处于中游水平，能保持不掉就不错了。进尖子班是他高中的终极幻想，如今他的目标成了裴俞口中轻飘飘的“随便”二字。

　　就算裴俞两人放弃名额，往后延两位，也轮不上他。此刻老班长心中莫名有点小酸涩。

　　不过很快，这点心酸被消化了。

　　丁浏瞥向裴俞桌前摊开的英语试卷，劝导着，“我们班还是很希望你们两个能去好班学习，高考是人生很重要的事。我们班虽然没有纯坏人，但是大家都爱玩，学习氛围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混乱。”

　　“咱老苏也想你们去四班，咱班里出两位黑马是神一般存在了，老苏也想留着你们，但也不能耽误你们未来。”

　　丁浏越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地放缓，略带沉重悲伤的不舍，“虽然四班臭名昭著，不过这烂名是挂在那些学生头上的。四班资源更好，老师教的东西也更多。你们两个要是去到四班，在高考拿下好分数，我们不得高兴死。”

　　裴俞和许植懂他的心情。

　　高考得利，就像村里出了唯一一个大学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