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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盛景行 他这辈子, ...

  •   盛景行起身回了府宅,进入小院时,长卿面如菜色,站在门外。

      “如今跟个人也能被发现了,回去可得好好锻炼锻炼。”

      “殿下!”长卿顿了顿,“今日从寺中回来时,有一路人也在跟着,属下以为是太子的人,想要对小棠娘子不利,这才出手。”

      贺元棠打开门,有些委屈地说:“殿下,是民女自己不当心绊倒了,长卿是好心,您就别惩罚他了,惩罚我吧。”

      “你不是去找你舅舅了吗?去这么久,找到了吗?”

      “舅舅要明日才回来呢,殿下,民女实在是找不到住处了,您就大发慈悲,再留我几个晚上吧,我保证不打扰、也不偷听。”她走过去拉住盛景行的袖子。

      目光扫过二人,他道:“长卿。”

      “属下在。”

      “你这月月俸就作为她的房费吧。”

      长卿:啊?

      “嫌少了?那连着下月的一起。”

      长卿抱拳:“不必了殿下,属下自知近日疏于练习,未保护好小棠娘子,实属罪过。长卿自请用本月月俸作为小娘子的补偿。”

      盛景行满意地点点头,“准了,下去吧。”

      “殿下…”贺元棠巴巴地看着他。

      “再多话,这房钱就自己付。”

      真是钱银非万能,但兜里空空,万万不能。贺元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殿下,我想说的是,今夜殿下饮了好些酒,受风吹了是要头疼的,不如为殿下熬上一碗醒酒汤来?暖暖身子?”话锋一转,她指着庭中月色,与他献殷勤。

      “你还会做这个?”

      贺元棠真是想瞪他一眼,莫不是喝多了糊涂了,自己原本就是做菜的,煮碗醒酒汤多大点儿事。

      “略知一二罢了。”她低头笑笑,“殿下快些先回房中吧,春日的夜晚还是有一些凉的。”

      端碗进入他的房间时,盛景行墨发披散,一袭素衣,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卷宗。夜色微凉,晚风随着推开的门跃入,轻轻撩动烛火,落在他的发间。

      她将碗放在桌上,发现这个样子的殿下虽少见,但也有几分好看。

      盛景行看着碗中深红,抬眸看她:“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这可是独门秘方,殿下若是嫌弃,倒掉便是。”

      盛景行放下手中书卷,拿起瓷勺舀起醒酒汤,眉头微皱:“若是有人派你来刺杀本王,你可会在本王碗中下毒?”

      “可以呀,钱到位就行。”她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

      “那有劳小娘子了。”

      她摆手说不必客气,“殿下早些休息,元棠便不打扰了。”

      转身出了门,盛景行抬起碗一饮而尽,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卷宗上记载,昔年漕运牵扯出朝中贪墨之案,后巧遇皇子谋逆,一应证据被大火烧了干净,大理寺追寻多日未果。

      大雪三日,将陈年旧事都埋没于冰雪之下,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干净。

      冬去春来,有人往空中撒了一把盐,落在地上,渐渐融开了冰雪。

      盛景行觉得胃中有热流涌动,旋即扩散周身。目光落在了卷中的几行小字上:

      吴盐。

      吴盐入京需走泗州、宿州、应天、陈留而过,他一路追查下来,沿途四处关口,藏着不少太子的人,自然也藏了不少他的人。

      层层筛查,上等之物运抵京城,竟已是变了滋味。

      若每途径一处关口,便筛走十分之一的高价吴盐,再参入便宜的池盐。一来二去,多出来的吴盐又进了谁的口袋?盐尚且如此,其他的东西呢?

      京郊刺客、廖总管、陈酒监、泗州转运使……他一个个推算着一路以来遇见的人和事,在书卷上翻找勾画。

      不知不觉地,天亮了。

      贺元棠伸了个懒腰,从软塌上起身,收拾完毕走出了门。

      没走几步,她好像想起些什么,转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长卿小哥,我出门啦。”

      怎么没人回应?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好像长卿不在屋中一样,那便不怪她了,自己先走喽。

      此时长卿正坐在屋檐上看着她的动作,点点头:“知道了。”

      穿过来往的车马人群,穿过闹市,贺元棠又走进了普光王寺。

      “咚咚咚,咚咚”

      门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身上带着酒气的人拉开门,探头出来。

      “舅——”

      “嘘!”这人把她拉进了门内,又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才放心的把门关上。

      长卿坐在树上,好奇地打量着。

      “你不是在家帮着阿姐做螃蟹么?什么时候跑去的京城?”

      “阿兰姐姐被送到京城的一家酒楼里了,碰巧贺元毅进京赶考,我就跟着他一道去了。”贺元棠揪了揪吴爻的胡子头发,“我还没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在家里帮忙看病。”

      “我这是出门行医,救死扶伤,你说说,你惹出什么大事了,躲到我这里来?”

      “我给官家治病了。”

      吴爻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没看清还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呃,就是好像…好像还治错了。”贺元棠尴尬地笑笑,被吴爻推出了门去。

      树上的长卿见她怎么才进去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歪着头想了想,决定跟近一点听听,听到什么“无药可救”,什么无药可救?不会是陛下无药可救了吧,那可完蛋了。

      “你听我说完啊,吴爻!”贺元棠拍着门,“舅舅!”

      一只手又把她拉了进去。

      “呜呜呜,谁是你舅舅啊,我不认识你啊!”吴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怎么这样要掉脑袋的事情老是要找上门来啊。

      “舅舅,你听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不听了,不听了,你赶快走,就当我没见过你。”吴爻连连摇头。

      贺元棠也蹲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块金饼塞到吴爻手中,“我说的是真的,这就是上次我为陛下治病时陛下赏的。”

      吴爻看清手中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后,连忙丢回她怀中。“你怎么会为陛下治病?你这两下功夫,怎么敢让你给他治病?”

      贺元棠大概比划了一下事件始末,吴爻倒在了地上。

      在快要晕过去之前,他问:“谁带你入的宫?”

      “宁王殿下。”

      两眼一闭,吴爻还是选择晕过去。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舅舅,舅舅!”贺元棠爬过去晃着吴爻,又去掐他的人中。

      “救救我吧。”吴爻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他怎么这么苦,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叫自己遇上。行医治病这么多年,能不能为来生积一些善缘。

      心如死灰,吴爻还是坐了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螃蟹呢?可有带一些来?”

      “有的,舅舅,有的。”贺元棠又摸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几片螃蟹的碎壳。

      吴爻点了蜡烛,仔细地查看,又捋着胡子想了想,长出了一口气。“得亏你遇上舅舅我了,若官家当时吃的是这种螃蟹,还有救。”

      “那如果这个只是我从酒楼里拿的呢?”贺元棠小心翼翼地开口。

      吴爻:?

      两眼一闭,他又要倒下去了。

      “舅舅、舅舅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这个螃蟹原先是御厨从宫里带出来的,我一直养着,等到今年了才发现不对劲,当时官家吃的应该就是这个。”

      吴爻:“你不要叫我,我想静静。”

      贺元棠:“静静是谁?”

      ……

      “小祖宗,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吴爻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胸中烦躁,“第一,御厨为什么要给你们带这个螃蟹?这我不管。”

      “第二,这螃蟹是让人下药了,谁想做得这么隐秘?这我也不管。”

      “哎哟舅舅,您就挑管的说。”

      “第三,这毒虽是过了这么久,但是是慢性,病发不会这么快,一般会慢慢蚕食吃进去的人或者动物的五脏六腑,时日一长才会有所显现,螃蟹小所以几个月就看出来了。人的话要慢一些。”

      贺元棠微微松了一口气。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激化了它,不过你说是陛下,陛下比我的年纪都大了,应该是没有这个担忧。”

      “什么东西?”

      吴爻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贺元棠和他大眼瞪小眼。

      螃蟹是在春天要繁衍时才让她发现的病症,如果按这样说,官家那边什么情况她倒是不清楚,不过……

      她想起来,不久前,月杏姑娘…进宫了。

      “舅舅!舅舅!您别晕了呀舅舅!”

      长卿推门进来时,见到她坐在地上,托着一个乞丐酒鬼一般的人。“小棠,你没事儿吧?”

      贺元棠看了吴爻一眼,扯了扯嘴角,对长卿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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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明月亦窥我》,正在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