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圣罗兰贵族学院（2） 钢琴里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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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风在晨光中睁开眼睛，发现床头摆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深褐色的糖纸上印着烫金校徽，盒底压着张便签：“欢迎加入圣罗兰学院——学生会敬上。”他掰开一颗巧克力，看到夹心是暗红色的凝胶状物质。
“别吃！”小六的声音从铜制台灯里钻出来，“检测到不明成分！话说您知道吗，这个世界的校规特别多，光是关于食物的就有二十三条。”
谢临风把巧克力扔进垃圾桶。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织出细密的光网，他注意到自己的制服外套被人熨得笔挺，连袖口都折出锋利的线条。
教学楼前的布告栏围着人群。谢临风走近时，议论声突然低了下去。公告板上贴着三张处分通知，违纪原因都写着“夜间违规练琴”。照片上的学生眼神空洞，嘴角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他们弹了不该弹的曲子。”
谢临风转身，看见叶沉舟倚在梧桐树下。学生会长的徽章在他领口闪着冷光，袖口沾着些暗色污渍。他手里转着把老式黄铜钥匙，钥匙齿磨损得厉害。
“学长也负责抓违纪？”
“只抓有趣的。”叶沉舟把钥匙扔到了谢临风手中，“比如今天下午四点，有个转学生需要旧礼堂的钢琴课辅导。”
钥匙入手冰凉，谢临风看到齿缝里卡着片暗红色的碎屑。远处钟楼传来报时声，惊起一群白鸽。
上午的音乐课令人不安。教授讲解乐谱时，谢临风发现课本里的音符在轻微蠕动。前排女生突然尖叫着撕碎乐谱，纸页间掉出几片带血的指甲。
“这周第五个了。”邻座男生压低声音，“都说旧礼堂的钢琴会吃人手指。”
午餐时间，谢临风坐在喷泉边啃三明治。小六正在他耳边播放调查报告：”所有昏迷学生的耳道里都发现了钢琴弦碎屑，更奇怪的是……”
它的声音被广播打断。学生会通知全体新生参加安全教育，主讲人是叶沉舟。
礼堂后排，谢临风看着台上的叶沉舟。他讲解校规时像在念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麦克风。当提到“禁止夜间进入旧礼堂”时，他的瞳孔在强光下闪过一抹淡金。
“特别是音乐系新生。”叶沉舟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谢临风，“有些秘密，等不及天黑就会找上你。”
下午四点整，旧礼堂的橡木大门在谢临风面前自动开启。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出血色光斑。叶沉舟坐在钢琴前，琴盖大开着，露出里面纠缠的弦。
“迟到七分钟。”他敲了敲琴键，“过来听听这个。”
谢临风走近时，钢琴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那声音像是被捂在棉被里的心跳，节奏快得不正常。他口袋里的采集笔突然发烫，隔着衣料在皮肤上烙出细线。
“调音师说这是木材热胀冷缩。”叶沉舟从琴箱取出本皮质相册，“但三十年来，这声音越来越响。”
发黄的相片上是年轻教授抱着婴儿的合影。婴儿的眼睛在褪色照片上呈现诡异的淡金，教授无名指戴着与叶沉舟相同的银戒。
”校史作业。！叶沉舟合上相册，”证明这架钢琴需要被销毁。”
他突然抓住谢临风的手按在琴键上。琴键冷得像冰，谢临风听到那心跳声骤然加快，震得指尖发麻。
“它在害怕你。”叶沉舟贴着他耳后说，“或者说在兴奋？”
谢临风抽回手时，发现掌心多了道细小的割伤。血珠渗进琴键缝隙，那心跳声突然停了。整个礼堂陷入死寂，连窗外的鸟鸣都消失了。
叶沉舟从琴凳下抽出把裁纸刀。刀身刻满细密纹路，与钥匙上的花纹如出一辙。“上周发现的，”他把刀尖抵在自己掌心，“用这个可以剖开琴板。”
刀锋压下的瞬间，所有烛台同时熄灭。黑暗中有无数细碎声响从钢琴内部传来，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动静。谢临风摸到口袋里的采集笔正在剧烈震动，指示灯红得刺眼。
应急灯亮起时，钢琴表面多了道三指宽的裂缝。叶沉舟站在阴影里擦拭刀刃，他的影子在墙上分裂成两道，一道是人形，另一道像是收拢翅膀的巨鸟。
“下次带些盐来。”他把裁纸刀插回琴凳夹层，“据说鬼魂讨厌这个。”
下课铃骤然炸响。谢临风眨眼间已经站在礼堂外的草坪上，口袋里除了发烫的采集笔，还多了片带血的琴弦碎片。
小六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开：“扫描到生命体征！钢琴内部有活体反应！等等，这读数怎么像人类心脏！”
暮色中的旧礼堂轮廓模糊，谢临风抬头看见顶楼闪过人影。叶沉舟站在玻璃窗前，指尖捏着那片染血的琴弦，对着夕阳举起时，金属表面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第二天，谢临风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睁开了眼。
晨光中，垃圾桶里的巧克力盒敞着盖，夹心凝结成暗红色胶块。他戴上手套戳了戳，胶块突然裂开，露出半截生锈的琴弦。
“建议立即焚毁。”小六欢快的跑了出来，“这截琴弦的频率和旧礼堂那架钢琴完全一致。”
教学楼前的布告栏换了新通告。谢临风驻足时，注意到违纪名单的照片出现重影——学生们的脸在阳光下模糊成团，唯独嘴部保持着夸张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尖叫。
“他们都在哼同一段旋律。”叶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换了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层雾，“《月光》第三乐章，但每个人的调子都不一样。”
谢临风转身时，叶沉舟正在把玩一枚音叉。他的虎口有新鲜伤口，血迹在金属表面画出纹路。“辅导课改到中午。”音叉敲在公告板上，震落了几张照片，“记得带笔记本。”
谢临风推开礼堂门时，霉味里混着铁锈味。叶沉舟背对他削铅笔，木屑落在琴键上，每片都带着暗色纹路。
“笔记本。”叶沉舟伸手。谢临风递过去的本子被刀尖戳破，琴箱里传出黏稠水声。
裂缝比昨日更宽，露出纠缠的金属弦。有根弦缠着纱布，渗出浑浊液体。“去年有学生在这里受伤。”叶沉舟用铅笔挑起纱布，“伤口会长出线状血痂。”他突然抓住谢临风手腕，“除了你。”
谢临风昨日割伤处已经愈合。天花板传来拖拽声。水晶吊灯摇晃着，灯架垂下几缕头发。
叶沉舟从琴凳抽出钢丝钳：“教你给钢琴拔牙。”钳住琴弦的瞬间，金属表面浮起纹路。谢临风摸到琴箱内侧的刻痕，最新的是血写的叶沉舟名字。
琴弦断裂时礼堂震动。谢临风扶住琴箱，黑色液体从裂缝涌出。叶沉舟扯下领带缠住断弦，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谢临风撞到消防柜，看见暗格轮廓。叶沉舟喘息着伸手：“盐。”
盐粒洒在琴键上发出灼烧声。黑液退去时，裂缝深处露出团跳动的血肉，随着琴声收缩。
下课铃响起。叶沉舟用断弦系住头发，发丝间缠着金线。“明天带剪刀。”他把标本夹进本子，“这架钢琴用我母亲的骨头做的。”
走廊里，谢临风翻开本子，破洞周围形成地下通道简图。玻璃倒影中，他后颈多了道弦形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罗兰贵族学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