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结束 我不原谅 ...
-
孙程安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怒斥道：“谢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驰脸色铁青。
谢和对孙程安的行为早有预料，也并不打算放过他，轻笑一声，说：“孙掌门，有些事情你不也参与了吗？”
孙程安气急：“你有什么……”
段无殷打断两人的对话：“除此之外，谢和长期与魔修勾结，用散修的命去换取好处，并且，他杀了林纯知。”
谢知珩愣住，喃喃道：“不……不可能。”
世人都知道，他的父母情比金坚，他的父亲更是对母亲一往情深。
怎么可能？
“什么？”林驰从没想到能听到他妹妹的名字，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谢和，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谢和笑出了声，眼角沁出了泪水，他轻描淡写地承认：“是我杀的，怎么了？”
谢知珩脸色一白。
林驰嘴唇直哆嗦，对眼前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你们俩的婚事，是因为你真心爱护我妹妹，甚至为了她险些丢掉半条命……”
所以哪怕他这些年察觉到谢和做了一些坏事，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愿意为他隐瞒。
林驰声音一哽，不甘心地想要为自己的妹妹讨个公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和平静无波的脸上陡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原本称得上俊朗的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
“你懂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通红的双眸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我是为了救她！”
谢和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声嘶力竭地指控：“若不是有你们干扰我的计划，纯……她早就复活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卜遥身上。
卜遥只觉得他可悲。
直到如今，谢和甚至都不敢叫出林纯知的名字。
两两对视之间，谢和忽然露出了一个笑。
卜遥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了他的目的，赶紧出声提醒：“他想自爆……”
不，来不及了。
谢和的动作太快了。
况且自爆丹田一旦开启便无法阻止。
依照谢和的修为，他若自爆丹田，在座的人非死即残。
她感到了绝望。
然而段无殷的动作更快，他瞬移到谢和面前，发动了灵力。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段无殷竟然赶在谢和自爆丹田之前，强行封禁了他的灵力，将众人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他冷冷望着眼前已然癫狂的人，寒声说道：“不知悔改。”
谢和的脸上表现出浓烈的茫然和不可置信，“不，这怎么可能……”
面对这般恐怖的实力，在座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感激而又敬畏地看向段无殷。
萧宸的心底泛起了一层忧虑，心想，段无殷离飞升不远了。
段无殷：“你太自负了。”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回到了原位。
失去灵力的谢和被几位长老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接着，段无殷将其他证据一一拿了出来。
罪无可辩。
在众人的商讨之下，谢和最终被关押在了无尽崖。参与这些勾当的其他人，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比如孙程安，被剥夺了和溪派掌门一职，具体的安排由和溪派几位长老共同商量后再向仙尊请求指示。
无尽崖，是关押罪恶深重的修者的地方。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永远无法逃脱，且要日日夜夜遭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回到一雁山时已是凌晨时分。
卜遥收拾完后躺在床上，思绪纷飞，一直缠绕在手腕上的小蛇慢慢爬在了颈脖间，肆意汲取着她的温度。
她垂眼望过去，看着蔫巴巴的小蛇，下意识生出的恐惧散了大半。
卜遥轻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它的身躯，温柔安抚着它。
她的声音很轻：“都结束了。”
小蛇缠绕得太紧了。
卜遥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手上动作未停，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你……”
话还未说完，蛇化为了人形。
陶清晏的手撑在两侧，宽阔的身形笼罩住她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他的视线凝在了她的脸颊上，一向冷淡平静的神色透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眸色浓稠如墨。
要不要把他推开？
卜遥犹豫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陶清晏低下头，将头埋在了她的颈脖间。
他的手伸向她的腰间，一把拢住。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卜遥不太适应，别扭地偏过了头，浑身叫嚣着逃离这两个字，然而脑海中闪过的过去种种画面、眼前真真切切的人让她再次心软了。
卜遥想，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
于是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像是在哄小孩子。
陶清晏这样想到，眸色愈黑，心间无端生出几分恼意，脑袋却不受控制地蹭了蹭她的颈脖。
他贪婪地嗅着来自卜遥身上的味道，身心得到了满足，喉咙发出低低的喟叹声。
卜遥听到这一声，误以为怀里人在抽泣，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安慰道：“不要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大仇得报，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陶清晏身子一僵，在心中默默反驳了卜遥的话。
卜遥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颈脖的凉意，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陶清晏的眼泪。
他的泪水划过她的颈脖，在枕褥上留下了暗黑色的痕迹，那股痕迹越来越大。
陶清晏……哭了？
卜遥怎么都无法把这件事同他联系起来，一时感到不自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想，肯定是因为陶清晏太重了，才压得她呼吸困难。但是她没办法解释心间那股浓烈的酸涩感，仿佛吞下了一整个酸柠檬。
“你哭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他抬起了头，沉沉看着她，声音低哑。
卜遥看不清他的表情，夜色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
她无从分辨他话中的意味，嘴硬地反驳道：“……我没哭。”
陶清晏默然，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卜遥紧紧咬着嘴唇，克制住不发出任何声音，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她哭了的事实。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动作轻柔，一触即分。
卜遥愣住，被轻轻触碰过的眼皮存在感变得极其强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
陶清晏反复摩挲着她的眼尾泛红处，呼吸急促，极力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和冲动。
她微微蹙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陶清晏呼吸一滞，被蛊惑般慢慢靠近了她。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两道交错的心跳声，在耳边隆隆作响。
卜遥没有躲。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陶清晏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她的嘴唇，卜遥下意识启唇，任由他的舌头伸了进来。
他紧紧抱住了她，吻得很深很重。
许久，这个吻才结束。
陶清晏躺在了她的旁边，像只粘人的大型犬眷恋地抱着她。
卜遥理智回笼，滚烫的脸颊慢慢冷却了下来，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就又亲上了呢？
她有些无奈，发觉自己还被人抱着。恼声提醒：“松手。”
陶清晏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他预料到卜遥接下来要说什么，颦起眉毛，轻声说道：
“我好久没有变成人了。”
“睡在地上很不舒服。”
卜遥：“……”
“那我去睡地面。”她说完这话就赶紧起身，离开了床，动作麻溜地躺在了地面上，压根没给人开口的机会。
卜遥背对着床，紧紧攥着被子，身后那双眼睛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她尝试入眠，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想了想，主动搭话道：“陶清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陶清晏移到了卜遥方才躺着的位置，听到她的疑问，心不在焉地给出回答。
卜遥想起段无殷那日的警告，好心提醒道：“你待在这里越久越不……”
她就这么急着赶他走吗？
陶清晏眸色一沉，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有什么打算？”
好吧，陶清晏有他的打算。
她就别多管闲事了。
卜遥勉强说服了自己，没有计较他打断她的话的事，如实相告：“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她的心情变得雀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哦，是吗？”
陶清晏的声音听着似乎兴致不高。
“我偶尔会来看你的。”卜遥抿了抿唇，作出保证。
陶清晏没有回答。
卜遥彻底歇了同他分享的心思，安静了一小会儿，将话题移到了他的身上，真诚道谢：“小白，我很高兴认识你。”
陶清晏在沉默片刻后，沉声问她：“……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止这些。
卜遥深呼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还想对你说一声抱歉。”
这句抱歉说出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她骤然松快了许多。
陶清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抱歉？”
卜遥：“嗯。”
陶清晏的呼吸乱了半拍，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卜遥。”
他说：“你是在补偿我吗？”
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
卜遥忽略了心间涌起的那一点点不适感，轻声肯定道：“是的。”
“我不原谅。”陶清晏眉宇阴鸷，攥紧了拳头，声音冷冽如刀。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卜遥，我不原谅你。”
他看着躺在地面上瘦小单薄的身影，心底生出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恨不得将眼前人吞没。
凭什么？
她凭什么主动制造了这段羁绊，又一厢情愿地想要获得他的原谅，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他？
陶清晏双眸赤红，许久才平复好心情。
卜遥尴尬地笑了笑，嘴角刚提起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想，幸好是在晚上。她的这副蠢样子幸好没有被人看见。
“不原谅也没关系。”卜遥早就清楚，不是每一份道歉都能获得原谅的，她已经将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好了，这就够了。
她极力忽略掉涌出的那几分难过情绪，将头埋到被子里，极轻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卜遥默默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在内心讨伐起陶清晏。
她做的事情有那么不值得原谅吗？
……也没有那么坏吧。
她也帮了他不少吧。
想来想去，卜遥得到了一个结论，都怪陶清晏太小心眼了。
都是陶清晏的错。
她将责任推卸一番，心里好受了许多，不久后便睡着了。
太阳升起，金灿灿的光洒落进这间小屋子。
陶清晏一夜未眠，起身将熟睡的卜遥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化作小蛇，紧紧缠绕在了她的颈脖间。
他想，卜遥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