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曾欺辱过的龙傲天找上门》问季雪

54、图谋 我自小便厌

　　“闭嘴。”谢和冷冷扫了谢知珩一眼，那道目光压得谢知珩心头一紧，当即噤声不语。

　　孙程安在一旁唉声叹气、煽风点火：“哎，萧掌门当真是该好好管管云渺派了。”

　　萧宸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孙掌门还是先管好和溪派吧，毕竟这和溪派的弟子天天跑到我们门派也不是个事儿。说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瞧不上和溪派呢。”

　　孙程安面色一青，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强行生生咽下去。

　　萧宸看向谢和，耐心全无，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催促道：“谢和，你说的证据呢？”

　　早在得知陶晏的修炼天赋时，谢和就安排过人查他的身世，查出来他的亲生父母只是两个农户。

　　早早被他亲生父母抛弃，然后被卜景山和云怜春收养，和卜遥一起长大。

　　这样的家世不可能为他提供太多助力，反观谢知珩，有谢家在背后托举，肯定会比陶晏走得更长远。

　　因此谢和并未太过在意此人。

　　直到前不久，他偶然发现他的儿子谢知珩竟然在偷偷查陶晏的身世，而且还真查出了一些名堂。

　　他微笑着，把一桩桩证据摆了出来。

　　谢和之前托人查出来的身世是假的，那两个农户其实并不是陶晏的亲生父母，只是收了钱才这样说的。

　　那户人家起初怎么都不肯说出真相，年龄最小的儿子最先忍不住说了几个字，再发现无事发生的时候，才将真相道出。

　　当问起他们时收了谁的钱的时候，那户人家一脸茫然，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于贿赂这户人家的人，谢和怀疑过卜景山，但是如果真的是卜景山的手笔，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找到真相。

　　卜景山不可能这么蠢。

　　在顺着这条线查到陶晏真实身份后，谢和猜测，或许是陶家还有其他余孽逃了出去，暗自保护着他。

　　而卜遥方才的反应，更加佐证了谢和的猜测。

　　谢和摆出的证据十分有力，从时间线到附近居民证词再到……

　　他缓缓吐出最有力的证据：“陶清晏的生母是陶临伊，当年在陶家，我便从陶孟屋中翻到了陶临伊的画像。”

　　这还是谢知珩趁着他不在府中，将谢府翻了个天翻地覆，找到的这张画像。

　　谢和拿出保存很好的画像展开，画中人一身白衣，眉眼清冷疏离，足足与陶晏有六七分相似。

　　要说这两人没有半分关系是绝不可能的。

　　叶也紧紧皱着眉，轻声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陶临伊？”

　　他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面色一惊：“陶临伊不是陶孟的妹妹吗？这怎么可能？！”

　　叶也想起来了，陶孟曾经有过一个妹妹，就叫陶临伊。

　　但是陶临伊此人性格叛逆、离经叛道，年少时违背陶家长辈命令，脱离陶家。

　　鲜少有人知道陶家有这人的存在。

　　谢和解释道：“陶孟是陶家领养的儿子。”

　　他懒得将打探到的两人相爱过程一一道出，淡声说：“无论如何，陶晏……陶清晏是陶家人，此事确凿无疑。”

　　就算没有陶临伊的画像，谢和摆出来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陶清晏的真实身份了。

　　萧宸脸色越发阴沉，在短短几瞬之间，就将其中利害梳理得明明白白。

　　天赋，努力，运气。

　　这三者往往决定了修为的上限。

　　陶清晏三者兼备，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断尘仙尊。

　　待陶清晏成长起来后，到时候云渺派修仙界第一门派的地位就再也无人敢质疑了。

　　萧宸决定了要保他。

　　至于这点污名？

　　有何重要。

　　等到陶清晏的实力足够强，再做些善事，哪怕他曾经真的做了什么坏事，都无足轻重了。

　　凌霄殿内的气氛陷入了凝滞。

　　谢和眉眼带上些许不耐：“萧掌门。”

　　萧宸沉吟不语，作沉思状。

　　就在这时，王宜晏接收到了掌门的眼神示意和卜遥隐隐投过来的恳求目光，如坐针毡。

　　他与陶清晏接触不多，谈不上有何情分，但在座的人当中，他确实是最适合出面的。

　　林晚嫣和卜遥是晚辈，此时不宜出头。叶也年少时与陶孟关系匪浅，说出的话难免有偏袒的嫌疑。

　　而萧宸，作为一派掌门，更不可能主动出面为陶清晏说话。

　　王宜晏在心中暗叹一口气，面上没有显现出来。

　　他调整好状态，猛地站起身，冷呵一声，开口怒斥：“就算陶清晏是陶孟的儿子，那又如何？他当时年纪尚小，能懂什么！就这样因为大人做的一些错事便迁怒于他，何其可笑！”

　　谢和嗤笑一声，反驳道：“他自小长在陶孟身边，经年耳濡目染之下，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无稽之谈。”叶也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出声辩驳。

　　“陶清晏今年十七八岁，从十七八年前开始，陶孟带着陶家人四处奔波，处理各个地方的妖兽作乱，一直持续了七八年。若陶清晏真被他养在身边，外界怎能不知晓？”

　　叶也字句属实，陶孟那些年做出的事情传得很广，在当时极大程度奠定了陶家地位。

　　孙程安慢悠悠地开口，打上了感情牌：“无论如何，陶家一家所做出的那些事情实在是惨绝人寰，丧尽天良啊。诸位想必与孙某一样，对那些事深恶痛绝吧。”

　　“陶清晏是陶孟的儿子，这是事实。他与陶家、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再者，陶清晏隐瞒自己的身世拜入云渺派这一事……”孙程安摇了摇头，“实在是说不过去，莫不是有其他图谋也说不定。”

　　谢和挑了挑眉，既然孙程安出了头，他乐得在一旁休息。

　　提起陶清晏拜入云渺派一事，王宜晏向卜遥投来了隐晦的目光，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追根溯源，陶清晏可是托了卜景山的关系才能够进入云渺派，此事追究起来，定会牵连上卜遥。

　　如今矛头直指陶清晏，大家未必会想起卜遥这一茬。

　　可偏偏卜遥就不可能坐得住，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弟子有话要说。”

　　萧宸微微眯眼，心中烦躁得很，淡淡道：“卜遥，你说。”

　　卜遥有理有据地说：“当年我母亲在路边捡到陶清晏。他那时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再醒来时就失忆了，自然是不知道他父亲这些事的，又谈何隐瞒？”

　　“你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必然是会想方设法包庇他。”谢和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轻飘飘地反驳回去，随即断言：“你的话，不可信。”

　　“前辈费尽心思查了这么多事情竟然没查到？”卜遥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第一次这么庆幸金手指的存在，庆幸小时候的那段经历，让她能够理直气壮地辩驳谢和的话。

　　“卜家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自小便厌极了他，经常安排下人苛待他，欺辱谩骂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说这些谎话？”

　　卜遥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熟悉的痛感，她强撑着说完了后半句话。

　　谢和不以为然：“这些不过你的一言之词罢了。”

　　他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卜遥竟然会为了保住陶清晏说出这些自损名声的话。

　　那股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牢牢地抓着椅背，指尖泛白。

　　若换作以往，她必定已经痛得瘫下去了。

　　然而从小到大、反反复复的折磨，让卜遥已经习惯了这股疼痛，不至于在当众失态。

　　这破系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卜遥面色一白，在心中暗骂一声。

　　萧宸看到卜遥的神色变化，心中更加不屑，他懒得再理会这小丫头片子，正要开口转回正题时，卜遥清澈响亮的声音响起。

　　她条理清晰、义正言辞地继续说：“卜家下人都是凡人，前辈大可以随便找个卜家的下人一问，用灵力一探便就知道，我所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

　　王宜晏听到这话，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卜遥所说属实，那么带陶清晏一同拜入云渺派必定不是她的主意，这事就不会牵扯到她。

　　谢和微微颦眉。

　　“至于什么其他图谋？更是荒唐。”卜遥看向孙程安，语气冷硬。

　　她沉声说：“陶清晏当时才八岁，一个八岁孩童面对救了他的恩人，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隐瞒？还瞒得天衣无缝？甚至骗过了我的父亲。未免有些太荒谬了。”

　　在座的几位可都认识卜遥的父亲卜景山，没办法睁眼说瞎话，说出卜景山糊涂了这些话。

　　凌霄殿一时无人开口。

　　谢和和孙程安二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最先出声的是谢知珩，他赞同道：“卜遥说的有道理。”

　　谢和脸色铁青，冷睨一眼，紧紧攥着卷头，忍住了当场收拾他这儿子的冲动。

　　很快，王宜晏开口了。

　　“小遥她性格一向如此，就是太正直了。纵然不喜欢一个人，也见不得其他人胡说八道捏造事实。”

　　王宜晏听到卜遥这一番发言，再一瞧谢和和孙程安两人的神色，舒适畅快极了。

　　他笑着说：“还望诸位见谅。”

　　孙程安沉默片刻，说：“或许是陶清晏后面恢复了记忆，不然怎会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孙掌门当真是糊涂了。”叶也冷哼一声，“若他真的恢复了完整的记忆，用这个名字岂不是巴不得别人把他和陶家联想在一起？”

　　王宜晏漫不经心地提出合理推测：“有可能是他贴身的信物上有陶清晏这个名字，只是清字被划掉了，误认为自己叫陶晏。或者他只恢复了部分记忆，才会用这个名字拜入云渺派。”

　　卜遥附和道：“师尊这么一说，我依稀记得曾见过陶清晏有这么一个信物。”

　　就算没有，捏造出来一个也不是难事。

　　孙程安呼吸急促，气得险些失态：“你们……”

　　谢和冷声打断：“孙掌门。”

　　如今陶清晏究竟有没有恢复记忆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陶清晏一口咬定他没有恢复记忆，不记得小时候的事，萧宸就一定会护住他。

　　孙程安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萧宸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卜遥说的确实有理，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若仅仅因为他这身世，而怪罪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未免有些不太妥当。”

　　“掌门，我相信陶师弟的为人，绝不可能与魔修沾染上半分关系。”沉默许久的林晚嫣紧跟着萧宸的话说。

　　她对陶家一事了解不多，只听说过与魔修有关，第一反应就是撇清陶清晏与魔修的关系。

　　林晚嫣面不改色地接着说谎：“上次在平隐秘境中，多亏陶师弟以命相护，才救了我一命。”

　　萧宸赶在谢和和孙程安说话之前，当即做出决定：“断尘仙尊最为公正，他修的是苍生道，如今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万事万物在他眼中一切平等。”

　　“这段时间，我先安排人将陶清晏暂时看管，关于他的具体安排，等断尘仙尊闭关出来后再做决定吧。”

　　谢和面有不甘，他清楚依萧宸这么一说，陶清晏最多明面上被小施惩戒一下，不可能被赶出云渺派，更不可能彻底消失了。

　　但是依照今天这一局面，他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和心中气恼，暗暗瞪了卜遥一眼，记下了此人。

　　萧宸：“二位可是不信断尘仙尊？”

　　孙程安连连否认：“自然不是。”

　　他心中充满了不屑与不甘，暗道，云渺派不就仗着有断尘仙尊的存在才有如此地位吗？

　　谢和勉为其难地说：“那就依萧掌门所言，暂时这样安排吧。”

　　萧宸点了点头，吩咐道：“卜遥，林晚嫣，你们两个小辈先回去。”

　　两人先后应声：“是。”然后一起离开了凌霄殿。

　　卜遥在经过谢知珩身边时，听到了他急切的声音：“卜遥，我从未将此事告知我父亲和掌门，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会……”

　　“谢知珩！”

　　随着谢和一声冷斥落下，谢知珩的话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