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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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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在江暮迟以为自己就这样和他坐一晚上时,门轻轻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看到向之意叫了声,自动忽略旁边的人。
向之意站起来冲她招招手,温之心立马跑进来抱住他,新娘的服饰还穿在身上,不过头上的凤冠不知道扔哪儿了,江暮迟还没张口问她怎么进来的,后面又进来一位,还顺手关上门。
“你终于来了!”江暮迟看到江乐言两眼放光。
“就是她把我带进来的,我在院子外面正发愁呢,她主动帮了我。”温之心凑近向之意,低声道:“还什么都没问。”
“……多谢。”向之意好像明白了。
江乐言什么都没说,对着他们行了个礼。
“你这是做什么?”温之心不解地看着她。
“我叫江乐言,是江暮迟的姐姐,三位之所以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我。”
温之心听完江乐言说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充满敌意地瞪着她:“我说你怎么恰好碰到,还好心帮我!”
江乐言垂下眼睑没有解释,再抬头眼里多了些诚恳:“你们现在是在几百年前的新州朝,我在你们那里找到我弟弟江暮迟,但他不肯跟我回来,我才不得已找到温小姐,是我有愧于大家,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她说着要跪下,被江暮迟一把抓住胳膊:“说过几次了,不要动不动下跪。”
“就是,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一跪,显得我们很没素质,没有同理心。”温之心翻了个白眼:“还有不要以为你装弱势,我就能原谅你私自把我带过来。”
江乐言似乎笑了下,接着道:“上一世江安被乱刀砍死在战场上,我将他的一缕魂魄放在雪山上,希望他有朝一日回来,可以魂归身体,健康活下去,可他……”她看了眼江暮迟:“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不信我的话,而且他魂魄内还带着残存的功力,我无法控制他,无奈之下,想起了他这世心爱的姑娘……”
“你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温之心道。
“抱歉温小姐,我当时元气快耗光了,有些慌,而且江安在雪山上的魂魄也要撑不住了,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我知道我现在解释这些多余,可我江乐言对天发誓,肯定能让你们回去,如果你不放心或者心里还有气,战争结束后,要杀要剐随你心意,我绝无二话。”
“别说没用的,我们不想了解那些,只想知道怎么回去,你别耍花招,什么魂不魂,马上把我们送回去。”江暮迟道。
“回去的丹药在祁元山上,你的魂魄所在之处,你不亲自去,魂魄能不能回归先不提,丹药也没办法拿到。”江乐言眼里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是对江暮迟的威胁。
“你!”
“安儿,你当帮姐姐个忙,等拿上丹药,跟我去取了兵符,到时我绝不会再阻拦你。”
“想的美,还拿兵符,丹药我也不要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江暮迟赌气道。
“你想的美,现在是你们姐弟的问题,才把我和我哥卷进来,要死你自己死,我们肯定是要活着回去的。”温之心转头问江乐言:“兵符和丹药你俩去拿,我和我哥在这儿等着行么?”
“可以,不过此去路途遥远,来回需要些时日,你们要在这多待一阵。”江乐言道。
“没问题,两个月嘛,我等得起。”
“没问题?呵,我答应跟你去了么?路途遥远……哼……”江暮迟不屑地看向江乐言。
“好,如果天意让我们重蹈覆辙,我认了。”江乐言应着。
“你这人真是够口是心非的,在我第一次拒绝你的时候你早该认了,如今把我们弄来,演给谁看呢。”江暮迟道。
“演给你看啊,你自己都心口不一,还好意思说别人。”温之心说累了,自己倒了杯水:“昨天你找我哥不就是想快点回去嘛,今天路给你指明了,还说‘大家一起死’,江暮迟你算什么男人,不对,你是正常人么?你果然缺根筋,少了一魄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你姐答应的是我和我哥肯定能回去,可没说包括你啊。”温之心看江暮迟想说话,急忙堵住他:“江暮迟你真挺搞笑,咱们人都站这儿了,还说那些自暴自弃,丧气话,有意思么,怎么,说完后你是能改变现状还是逃避责任,对了,你昨天是不是说过‘能回去的时候来通知我们’,现在变得这么快,谁敢跟你当队友。”
温之心说完这一大通,‘咕嘟咕嘟’连灌了几杯水才缓过劲来,她也不是怕江暮迟不去,江乐言不管他们了,主要是想报复一下昨天江暮迟跳窗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江乐言看江暮迟双眼冒火,走到他面前解释:“丹药之事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陪姐姐说说话吧,其实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很好,我本不应该打扰你,可这边也有你的家人啊,小时候我们一起习武,一起上战……”
“别跟我走温情路线,遇到你算我倒霉!”江暮迟打断她,脸上挂着不耐烦:“我跟你去拿兵符,但你不能骗我,一定要把丹药给我。”
江乐言盯着他瞅了片刻,认真点点头。
“如果不是……”江暮迟刚开了个头,被她噤声的动作打断,江乐言指着门外小声道:“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有个微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殿,殿下……”
“说。”江暮迟道。
“老爷请您过去一趟。”门外的女孩见江暮迟回答,声音也提高几分。
江暮迟疑惑地看了眼江乐言,见她指指自己,又指指门外,江暮迟点点头,问:“什么事啊?”
“奴婢不知,但传话的人说情况紧急,让您务必过去。”
“只有我自己么?还是有其他人?”
“这……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有人往大小姐的院子去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怎么办?”门口的动静消失,江暮迟低声问江乐言。
“应该是爹为今天向公子……的事情生气,你稍后直接过去,我随后到。”江乐言说完,然后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向之意:“向公子,今天的事估计温大人和温夫人也不会不了了之,还望你回去安抚一下他们。”
“哥……”温之心见向之意应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么?处理的了么?”江暮迟自己这边还没处理好,先嘲笑上别人了。
“不用你管。”向之意看都没看他。
江暮迟:“好心当成驴肝肺。”
向之意对江乐言道:“不过晚晚自己住这……”
“姓向的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妹在这不安全?我还觉得她在这我不安全呢,你看不……”江暮迟听他这话的意思,打断他。
“你什么意思……”温之心也不等他说完,两人又开始吵吵。
“江暮迟!”江乐言低吼一声,两边静了音,她才对向之意解释:“向公子放心,我让嬷嬷过来照顾温小姐,再者我向你保证,安儿不是小人,他不会做出逾矩的事。”说着她拿出个信封,递给他:“我来的路上把两家的关系简单写了下,眼下没法细说了,公子有不清楚的……我让人送送公子,有不清楚的你可以问她。”
看来她也是做了几方准备,向之意了然,接过信封叮嘱了温之心几句,和江乐言一起出门从院墙边跳了出去,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咳,我先去江老爷子那里了。”江暮迟纵然有气,也还是跟她说了声。
“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回来才好呢。”温之心转身,连鞋都没脱,把床上的东西推到角落,直接躺上去。
“……”
前厅的红喜字红灯笼,映得整个院子透着诡异的颜色,江暮迟没多看,跟人来到门前,还没进去,听见里面一声‘啪啦’。
“老爷,夫人,殿下到了。”小丫头在门外报。
“进来。”江夫人声音听着还算平稳。
小丫头开了门退到旁边,江暮迟整整衣服走进屋里,后面的门被关上。
此时地面上已经有两三个花瓶碎片,他迈开长腿,绕过碎片,蹭到他们面前。
“爹,娘……”江暮迟喊了声,他抬头看着主座上的两人,只见小老头儿气得眉毛快飞起来了,一颤一颤的,像准备跳出去‘杀人’,而江夫人,倒是沉得住气,看来火气已经下去大半了。
“你还笑!说!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江伯仁瞪着眼,拍了下桌子,眉毛竟然静止不动了:“你娘说你昨天早上出去了,是不是和这事有关?”
庆国公江伯仁是新州朝开国功臣,原是一介武夫,后来娶了先皇的五妹妹,虽然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但直来直去的性子却没改多少。
“你这是要吵架还是审犯人,都发多久脾气了,能不能好好问他?”江夫人看了一眼江伯仁的手,声音抬高些,江伯仁能在朝堂屹立不倒三十来年,江夫人功劳占一半,为人处事,同僚往来,她做得面面俱到,除了偶尔江暮迟惹她生气,她的脾气可比江伯仁镇定,随和多了,这不江伯仁把花瓶摔得满地开花,她在旁边喝着茶。
江暮迟惊讶,他爹竟然能猜到,不过那他也不能坦白啊。
“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怕闹太大,本想回去再解决这件事,没想到等我回去,看到的是……晚晚。”
“温晚?”江伯仁听见这名字又开始来气,要去拿剑:“好个老狐狸!人都散了把女儿送来了,这是摆明了让我江伯仁丢脸!我非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爹您别冲动!”江暮迟挡住他的路,应付不来眼前的情况。
“你还有心思拦我?”江伯仁看着过于平静的江暮迟,疑惑道:“你昨天早上到底去哪了?”
“我,我……”
“来人,带小竹过来!”江伯仁见他支支吾吾,冲门外喊。
“他去找温晚了。”下人还没回答,江乐言推门而入,踩着花瓶碎片,走到三人面前跪下:“爹,娘。”
“悦儿。”
江伯仁安静下来,江夫人眼睛湿润,过去把她扶起来,搂住:“受苦了。”
“娘。”江乐言靠在江夫人怀里流泪,旁边的父子一时没出声打扰这三年未见的娘俩。
“瘦了这么多,昨天人多我还没来得及问,棋钰欺负你了?”江夫人牵着她的手走到旁边干净的地方,瞧着她的脸。
“没有,这些天忙着赶路,可能没休息好。”她千里迢迢从里坳国回来,日夜兼程,才终于在大婚前一天赶到。
“你紧赶慢赶,结果今天跟着出了这么大笑话。”江夫人惋惜道。
“咳。”江伯仁有些憋不住了,但又不能立刻在刚回来的女儿面前发火,他来到母女俩旁边,拍了拍江乐言的肩:“回来就好。”
“爹。”江乐言转身抱了他一下,然后退开:“温晚是我送到安儿院子的。”
“什么!”江家夫妇异口同声。
“昨天江安也不过是去看了人家姑娘一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自己不好意思说,温晚方才与我讲的。”
“那个男人呢?”江伯仁似乎不信她。
“他估计是温正庭安排的,温晚也不知道自己被替,醒来吉时已过,有人把她送到了这里。”
“你没见过那个男人?”
“没有。”
“江悦你编这套谎言想做什么!”江伯仁眼里的怒气又隐隐烧起来,指着姐弟俩:“看来两人早串通好了,我说江安看到那男人跟没事人一样。”
“我没说谎,而且温正庭确实是故意污蔑打压我们。”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温正庭做这种事还用特意在这个节点,温家小姐换成个男的,他温正庭脸上能光彩?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吧!”江伯仁吼了声。
“那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温正庭看到那个男人也跟没事人一样,不是他还能是谁,总之他的狼子野心直接摆在明面上了,与其纠结那男人是谁,不如直接对付温正庭。”江乐言道。
“江悦!”
“悦儿,对付他是早晚的事,不过温正庭根基深厚,扳倒他也不在这一朝一夕。”江夫人碰了下江伯仁的胳膊,把话接过去:“你以前虽说厌恶他,可现在回来话还没说几句,就对他喊打喊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早和晚结果不一样!”江乐言忍住想哭的冲动,抬头把眼泪逼回去,才开口:“爹,娘,其实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安儿的婚礼,也是想告诉你们,棋钰要对我们发兵了。”
“你怎么知道?”江伯仁惊讶地看着她。
“我看到了他和温正庭往来的密件。”
江家夫妇没出声是在消化江乐言的话,江暮迟没出声……江暮迟是单纯的不敢吱声,像怕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的学生,眼观鼻鼻观心听了半天,还在想:江乐言就这样把事暂时压下去了?
“悦儿这不是小事,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拿出证据来说话。”江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只在家待几天,先不要想它了,让你爹查一下,写个折子汇报给皇上,不要把你牵扯进来啊。”
“来不及了娘,我既然看到,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怎么,你是想打进里坳还是留下来查案?你现在跑回来我还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报上去呢。”江伯仁无奈道:“回去吧悦儿,你要怪就怪爹没本事,当初让你去和亲,战事再起的话,你先保护好自己。”
“根本不关和亲的事,爹你还是不信我。”江乐言抹了下一边脸上的泪:“那就打进里坳,明天我跟江安去找平南将军拿兵符。”
“胡闹!江乐言你要造反啊。”江伯仁指着她,冲外面吆喝:“来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四个侍卫跑进来。
“把小姐给我关起来,别让她踏出院门一步。”
四人领命,还没靠近江乐言,毫无防备地被她踢倒在地。
“!”
“慢着。”江夫人没理会准备亲自动手的江伯仁,抬手制止住四个侍卫:“够了,你们先下去。”
“江伯仁你拿女儿当敌人啊!还把她拿下!”等人出去,江夫人瞥了眼江伯仁,道:“你安静会儿吧,这么多年就会打打杀杀,大晚上的都消停消停。”
“娘。”江乐言委屈地喊了一声。
“走吧,现在终于忙完安儿的事,你跟娘好好说说。”江夫人拍着她的背,往外走时看到旁边的隐形人:“你也回去,温家那事儿还没查清楚,对温家那丫头提防着点儿。”
突然被叫到的江暮迟忙应声:“娘我知道。”
给江伯仁行了个礼,江暮迟跟江夫人离开了,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他爹,坐在椅子上,有一瞬仿佛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