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几时作闲人⑧ 行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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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行路难
“关师弟今日还是没有来吗？”
谢流玉早早便来到了剑堂，正在和一两个弟子对话，谁料这些弟子在听到“关师弟”这三个字时便支支吾吾，避而不谈。
“怎么了吗？”
谢流玉拿着剑扫视一圈，发现二百六十一弟子今日只来了二百五十九名，风观复和白日暑的身影皆不在。
“林师叔，怎么关复和白日暑没有来？”
林行止刚走进剑堂，便听到了谢流玉的询问。
林行止从鼻尖冷哼一声，他自然是注意到今日白日暑也没有来，他原本还想爱惜人才给白日暑留个面子给个台阶下，谁料他今日直接也不来了。
“真是不知所谓的胆大狂妄之辈。”
“没什么，他们看不上我的剑法，不愿意来就不来了。”林行止从谢流玉身边擦身而过，走到最中央。
“不应该啊？”谢流玉连忙凑上前，“林师叔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他们未必是这样的…”
“小谢啊，我知道你向来义薄云天，对每个人都很好。”林行止言辞恳切道：“可惜有些人呢，不值得你对他们太好，要不然会蹬鼻子上脸。”
“有的人生来就是鸿鹄，有的人生来只能做蜉蝣。”林行止缓缓摇头，看向台下的众弟子们：“你们也是一样，你们选择信任我，那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你们要记住，鸿鹄岂能被井底蜉蝣所困住？”
“你们大部分人很快便能在入门考核前破境达到【凝神】，而那关复始终未曾【入微】，他身边的白日暑倒天资好些，但如果一直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就算成功侥幸入门，未来也没有各位前路坦途。”
林行止义正言辞道：“各位，玉京天可不是一个随便就能糊弄的地方，不用功的弟子自会在内门考核中颜面扫地。”
谢流玉抿了抿唇，站在林行止的身旁，总觉得今日的阳光都刺眼了不少。
“小谢啊，你是我天权峰未来的希望。等你破境，便能跻身于核心弟子行列，你如若天天和这样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人耗在一起，你之前进玉京天的初衷不就磨灭了吗？”
林行止看出了谢流玉的摇摆不定，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一旁拿出一本剑诀。
“这是我的经验总结，你可以回去看看，近期就好好修炼吧，助教我另有人选。”
“是。”
谢流玉浑浑噩噩地接过，林行止的话像是刀子刻在他的内心。
“进玉京天的初衷…”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抱着林行止给的剑诀便往前走去，直到一只黑领椋鸟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起来，这才将谢流玉的思绪拉回现实。
谢流玉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风观复的住处旁。
他下意识想要转过身默默离开，可屋门却由里往外打开了，白日暑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茶，睨着他道：“来了？他在等你。”
“我……”
“来了废什么话啊，一会他就生气了，你也别想拿到那丹丸了。”
谢流玉低低地应了一声，跟着白日暑走了进去。
风观复正在椅子上吃着水果，闻言视线飘向他，语气淡淡：“来了？”
“嗯。”
谢流玉今日的话很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中有事，但风观复并没有明说，只是示意白日暑递给他几枚丹丸。
“你现在吃一颗，剩下的等每次破境到瓶颈时，才可以吃下一枚。”
谢流玉嗯了一声，扔了一枚丹丸放在嘴里。在入口的刹那，通身便晕发着淡淡的光芒，原本因为修炼有些暗沉的脸色，此刻也恢复了往日的色彩。
谢流玉眸色微闪。
“这是什么？”
“反正比你们天权峰那林副峰主发的【凝神丹】好多了，这可是我家主人特地给你准备的。”
谢流玉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出生名门世家，他自然知道这丹的品质与众不同，甚至昂贵稀有无比。
风观复却给了他这么多…
“白日暑，你去喂喂那些黑领椋鸟。”风观复目光移到白日暑身上，后者看了看风观复又看了看谢流玉，这才点点头离开。
庭院里此刻只剩下风观复和谢流玉二人。
“关师弟对不起，其实我今日是…”
“我知道。”
谢流玉听此猛然抬眸，复而又低垂着头，似乎不敢和风观复对视。
“毕竟你是玉京天天权峰的天才弟子，林行止自然是不想你和我为伍的。”风观复用帕子擦了擦手，将其搭在腿上，指尖缓缓轻点着。
“我知道林师叔或许是为了我好，但我也不想失去你们…”谢流玉声音更低了。
“林行止的剑法招式你使给我看看。”
谢流玉点点头，从身后抽出一柄剑，在原地挥舞起来。
剑法冷冽，带着肃杀之意，似乎任何靠近之人便会被瞬杀，随后化为冰冻的碎片。
风观复观察到，在谢流玉每挥舞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黑气便会浓郁一份，而如果他一直这么舞剑，很有可能便会走火入魔。
“砰——”
一枚石子从风观复指尖飞出，准准地落到谢流玉的手指上，后者下意识感觉到疼痛。
手骤然一缩，这柄剑便落在了地上。
谢流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面上的剑，扭过身来。
“关师弟，我……”
“这是他的哪一式剑法？”
“林师叔的本命剑法——直刺式。”谢流玉瞧着风观复的脸色却有不妥，又不知是为何，于是小心翼翼道：“林师叔的剑法…是有何处不对吗？”
风观复并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示意谢流玉将剑柄递到他掌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你可知你们林副峰主曾经的本命剑法是什么？”
谢流玉挠挠头，有些尴尬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林师叔从我入门时便是用的直刺式，难道林师叔先前用的不是这招？”
风观复不置可否。
“他曾经的本命剑法是洗绕剑式。”风观复将剑扔给了谢流玉，后者抱着剑坐在一旁。
“他曾经啊特别喜欢挑战人，甚至还把全宗门上下都挑战了一遍。按理说他的年龄不算大，不应该获得副峰主的职位，但因为他确实是玉京天曾经的天骄。”
谢流玉瞪大了双眸，这样的秘辛往事他可是从未了解过。
“为什么是曾经？那后来呢？”
“后来啊。”风观复瞥了一眼谢流玉，“后来他想挑战一个人，但那个人一心求道不想浪费时间在比拼中。于是他天天到主峰等待，终于等了七七四十九天后，那个人念他是剑痴，害怕因为不答应而坏了他的道心，于是这才同意了他的比拼要求。”
“那一天，电闪雷鸣，他们的对决在最顶峰。”
谢流玉身体前倾，睁着眼睛紧盯着风观复，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结果呢？”
“当然是林行止输了。”风观复微微摇头，“林行止当然是极其天才的，但他只把才气用在宗门里，天天想着和别人比拼证明自己的强大，或者利用斗争提高自己的地位…”
“殊不知…他的未来曾经会是广阔天地。”
谢流玉抿着唇，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林行止曾经的得意剑法是轻盈快速的洗绕剑式，但败了一次后便当那个人的面断剑，改为凶猛肃杀的直刺式。”
风观复想到这，轻轻咳了咳，叹惋道。
“很多人都劝他不要因噎废食，那个人不是没有指出他的功法缺漏处，改了便是。但他一意孤行，将自己关在峰上，发誓造就新剑诀后才出来。”
“那…”谢流玉小心翼翼问道：“打败林师叔的人是谁？”
风观复瞥了他一眼，轻轻勾起嘴角。
“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
谢流玉眼眸瞬间亮起：“原来真的是大师兄啊！我就知道大师兄是我玉京天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你的功法其实和林行止的功法不符，如若他一直使用洗绕剑式，那便无碍。但他如今已踏入直刺式，你练多了便会有很多其他的感觉。比如疲惫、乏力、多疑…”
一片菖蒲叶静悄悄落在谢流玉头顶，默默吸出了他体内的一些黑气，叶尖朝着风观复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而后化作轻风遁去。
谢流玉突然明悟，他其实刚才被路上的黑领椋鸟喊醒后，便一直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此刻被风观复点明，他倒也放松了不少，但随之也饱含疑问和担忧道：“我明白了，今后我练习会多加注意的。但是关师弟你…你如今一直未【入微】，内门选拔考核还有不到十日便开始了，你…”
他赧然道：“虽然我会的不多，要不我来教你一些基本功法？或者…或者是我去求求峰主，让他来教导你…我知道关师弟你懂的这么多，自然不是庸俗之辈，可他们却一直说你懒散不好学，整日像个闲人一般，要不我去……”
“他们说的没错。”
“啊？”
“我真的只是想做个闲人。”风观复眼底含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几时作闲人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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