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几时作闲人⑲ 身份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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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身份疑
苏惜然紧紧抓着玉佩喃喃，两侧的弟子也交头接耳着，望着远去的那一抹白。
“关师弟他竟然……瞬息入微！”
“据说咱们面前这位天权峰苏师兄，当年也一个月才入微呢…”
“可关师弟仅是【入微】，依旧没有达到考核标准【凝神】，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来自峰顶的几道目光，很快便停留在风观复身上。
“没想到他竟瞬息【入微】，刚才我探查时，他还是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
“这位关氏弟子确实天资过人，要不云峰主我们商量一二，把这好苗子移到我第三峰？”
云何今微微一笑，看向从一开始便对风观复抱有信心的京洛尘，如削葱根的纤纤玉手轻轻捂唇。
“诸位峰主可别忘了，刚才京峰主才是最看好他的…诸位要抢人，也得问问京峰主的意思啊。”
京洛尘哈哈笑着，挥动着自己的袖子道：“关弟子确有天资，但他并不是你们各峰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弟子。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的骄傲，无论他选择哪里，对他而言都是好去处。”
“我玉京天从来不会把弟子当做筹码，更何况是这般资质的弟子，诸位可记好了。”
…
…
白日暑欲言又止。
从风观复瞬息入微，和他一起进入考核场地时，他便时不时瞄向风观复。
“想问什么，便问吧。”
风观复随意找了一处僻静的石台坐下，看着站着身前的白日暑，示意他开口。
“你的目标，不是这七峰。”
“你的目标，也同样不是这七峰。”
白日暑闻言，却轻松地笑了。
他丝毫没形象地坐在风观复身边，幽幽地叹息：“既然我们目标都不是这七峰，那我可得跟定你了，毕竟你这位主人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
虽说风观复二人坐的偏远，但他们从进入场地的那一刻起，便吸引着很多前来观礼的峰内峰外弟子。
“这位就是最近准内门弟子里出了名的废柴美人？不是一直说他没有入微吗…”
“他的确很好看，我们天璇峰估计也没人能比得上…”
“他身旁的白日暑倒是已入凝神境，可以参加考核。但这位美人师弟可就……”
白日暑胳膊肘轻轻捣了捣风观复，冲着他挤眉弄眼道：“他们都在议论你。”
风观复神色不变，手撑着脸半阖着眼，看起来兴致怏怏。
峰顶几位盯着他的峰主，都不约而同扶额，对风观复这样一副懒散至极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
“有天资确实不错，但不努力修炼…再有天资也只能为别人做嫁衣。”
“是啊……”
…
…
眼瞧着时辰已到，宗派世家们派来观礼的人也都被请上了峰顶，一同期待着这一批准内门弟子中，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天骄。
“请拿到木签为壹的弟子上前。”
白日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签，上面明晃晃写着这一个“壹”字。
风观复注意到了白日暑的小动作，睁开一只眼瞧了一眼他，问道：“是你？”
白日暑点头：“所以身为我的主人，你可有什么嘱咐我的？”
风观复想了想，缓缓摇头道：“近期一些内门弟子的实力我都不清楚，但如若你被打残了…”
“我会为你报仇。”
得到了风观复这样的保证，白日暑也没有那么的开心，反倒是有些忧虑地望着他那纤细的手腕。
毕竟他白日暑修炼的可是偏向于杀戮的剑法，如若他都不敌，风观复这样身子不好的人上去，万一加重了他的病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去吧。”
察觉到了白日暑的目光，风观复轻笑一声，将袖子向下拉了拉，而后双手环胸看向场内。
白日暑站在了场内，一把通身漆黑的长剑出现在了腰间。
人语哜嘈着。
“白师弟，请指教。”
“师父有意选你入峰，我作为师兄想来试试你的水平，我已压制境界到凝神初期。”
说话的人名为李之序，是第六峰开阳峰核心弟子。他长的一副膀大腰圆、五大三粗模样，憨厚老实的黝黑脸庞上，两道疤痕很是醒目。
李之序抽出背后粗短的金柄铁剑，抬手示意。
“请。”
白日暑的在准内门弟子中，可谓是名声赫赫。不仅如此，连很多峰主也都知晓他入门以来的各种事迹。
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想要看台下两人的对决。
两道剑光碰撞在一起，轻易震碎了背后的石块，荡起阵阵尘埃。
众人来不及驱散面前的浮尘，便只觉得眼前白光闪过，剑气如虹。
尘土散去，弟子们迫不及待地向下望去。
却倏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白日暑的长剑就这么静静地停在李之序的鼻尖，剑鸣铮铮，似乎只要主人心意一动，便会用力刺破他的咽喉。
而李之序的脚步却有些踉跄，那柄粗短的金柄铁剑就这么插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较深的痕迹。
众人唏嘘着，看向白日暑的目光中尽是震撼，而看向李之序的目光就有些同情了。
核心弟子竟被还未入内门的弟子压制，这样的事情可不得贻笑大方。
“我认可你了。”李之序面子上过不去，但也无可奈何地咬牙道：“师父很中意你，我代表第六峰核心弟子欢迎你的加入。”
所有人都用艳羡的眼神望着白日暑，能在拜入峰前打败核心弟子，这样的人在进入第六峰后，定然会被峰主华长青重点培养吧。
可白日暑只是“哦”了一声，转身朝着场外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喂！”
“白日暑，你不拜师了吗？”
李之序瞪着眼睛，黝黑的面庞上是浓浓地怒意。
“多谢华峰主赏识。”
闻言，白日暑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对着峰顶的位置拱手拜了拜，随意道：“只是我和我家主人有约，他去哪我便去哪，所以恕弟子不能加入第六峰。”
“你家主人？你主人是哪个峰的核心弟子？”
李之序一听便不乐意了，他先前虽然抱有些许针对之意，但也无非是因为想替师父试试这人的水准高低。
可现在白日暑竟不仅公然打了他李之序的脸面，还不同意加入第六峰，这心可谓比天高啊。
李之序这样想着，一个闪身便挡在了白日暑的面前，被压制的修为开始恢复。
“白师弟，我不为难你。”
“你家主人是哪个峰的核心弟子？我与他比划比划，如若他赢了，我便转身离开。”
白日暑的手放在长剑上。
“之序。”峰顶传来了华长青的声音。
“师父，您也知道弟子平日从不与人争端，只想一心修炼。但今日白师弟竟公然拒绝了我们第六峰，师父您脾气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弟子我忍不了。”李之序躬身行礼。
眼看着场内僵持不下，风观复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了身。
众人只见一位身披毛领大氅的白发美人，赫然出现了白日暑的身边，抬手按住了后者的肩膀。
“他的主人，是我。”
“你想要怎么比？”
李之序愣愣地望着风观复，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言语。
等到听到面前白日暑用力地咳了一声后，这才回过神道：“这位师兄…你是哪峰的核心弟子？”
“关师弟怎么突然下来了…”
“他不是才入微吗，就算想为白日暑出气，但也不能如此莽撞吧…”
“那可是李师兄！凝神后期的弟子！”
周围观礼的弟子们低声谈论着，李之序自然是听到了这些话语，顿时蹙眉。
“原来是师弟。这位师弟你才入微境，是只有观礼的资格，并没有下场对峙的机会。”李之序冷哼了一声，举起短剑看向白日暑：“既如此，你和我……”
不知何处刮来一阵风。
风观复如雪的长发微微扬起，周身泛起阵阵灵力波动，连带着衣袂翩翩舞。
“这是——”
峰顶的几位峰主愕然，饶是京洛尘这位知情人士，此刻也不免有些震撼。
要知道，就算压制着境界，可要想随时随地破境，也不是一件易事。
要不然为什么那李之序解除压制后，也迟迟没有动手？
风卷起落叶，绕着风观复飞旋，从峰顶向下看，风观复赫然自成一道风暴。
李之序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打乱了计划，也不由得随着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风暴中心。
他怔怔地望着风观复的身影，在喧嚣中握紧了拳头。
场内又恢复了平静。
风观复拢了拢落在胳膊肘的大氅，抬起眼皮看着不远处的李之序。
凝神境已成。
“李师兄，请。”
很多弟子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关师弟…瞬息入微，一日凝神…这是何等的天资？”
“要知道，咱们玉京天曾经的那位，也只是三日凝神…可关师弟现在打破了那位的记录…”
“难道我们玉京天又要出一位……”
李之序提着短剑来到了风观复的对面，虽然刚才风观复瞬间破境让他有些震动，但毕竟只是凝神初期，而他李之序是凝神后期。
故而他虽面色不显，但一举一动还是尽显不屑。
“关师弟，你确有天资，但是只如蚍蜉撼大树，徒增笑耳。”
李之序说罢，还非常礼貌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身为未入峰的师弟，我作为师兄按理说都该让你先出剑，请吧。”
于是风观复伸出手按在了腰间，从被厚重大氅遮盖处，缓缓抽出了那把断剑【无名】。
弟子们先是沉默，随后下意识拊掌大笑。
“怎么是一柄断剑？”
“我看这关师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明知自己不敌李师兄，却只好用断剑对抗来掩盖自己了…”
“断剑便是残剑，又怎可抵挡那金柄铁剑？”
众人嬉笑着，而风观复面色始终平静。
“关师弟，师兄并不想占你的便宜…”李之序勾起嘴角看着这柄断剑道：“或许师弟你是没有寻到一柄好剑，师兄可以暂且借你…”
“不必。”风观复淡然开口：“请。”
既然风观复都这样说了，李之序也懒得伪装一副热心师兄的模样。
于是他向后一步，抽出那柄金柄铁剑，宽大袖袍中猝然剑光一闪，直直朝着风观复刺去。
李之序本就是凝神境后期，处于破境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距离聚气只是临门一脚。
哪怕风观复同样也是凝神后期，可又怎么能比得过半只脚踏入聚气的天才弟子？
更何况…
风观复如今只是刚入【凝神】。
金柄铁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绚烂完美的弧度，以绝对肃杀之气冲向站在原地的风观复。
风观复掌心的断剑【无名】发出泠泠音，似乎想要挣脱镣铐，前去一决高下。
“不急。”风观复按住了跃跃欲试的无名，抬眸看向刺向自己的金柄铁剑。
完了。
在场的所有弟子都一齐闭上眼，有胆小者甚至不敢看了，闭着眼捂住了耳朵。
“华长青！你怎么不去管管你的弟子…”京洛尘有些着急，或许也是因为身后谢流玉一直在踩他的鞋子。
“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了，我们这些做峰主的，为何要下场？”华长青看着场内道：“且看一会吧。”
“砰——”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烟尘褪去，李之序得意洋洋地抬头，刚想开口却发现周围响起无数倒吸凉气之声。
而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却见自己的金柄铁剑竟直立立地躺倒了在了地上，剑身微微颤动。
身为其主人，李之序非常清楚金柄铁剑这是在做什么。
——在撒娇。
哪怕他李之序现在并不想承认这件事，但这已是事实，所有拥有本命剑的弟子，都能看出这一点来。
“别故意碰瓷啊，小金。”风观复轻声开口，他微微抬手，掌心的断剑无名不甘示弱地轻颤着。
原本在地上装死的金柄铁剑倏然飞起，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绕着风观复飞舞，好不愉悦。
“回来！”李之序低声喝道。
可那金柄铁剑自从看清风观复之后，便一直赖在他身边，任凭李之序怎么催也不离开。
“回来！”李之序又道。
今日一连被风观复主仆二人摆了一道，此刻自己的佩剑竟又弃主离去。
他本就气愤至极，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李之序暴起，迅速抽出另一柄备用剑。这次倒不让飞剑自主攻击了，反倒是自身握着剑，朝着风观复俯冲。
“之序！”
第六峰峰主华长青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抬起手想要阻止有些发狂的李之序。
风观复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李之序暴起的那时，捞起手里的断剑，就这么扔了出去。
…倒像是在玩投壶游戏。
李之序偏身阻挡，眼神不屑。
在他眼里，风观复完全就是在自认输。
剑修没有了剑，那还拼什么？
拼力气吗？
李之序想到这，又冷哼了起来。他势必会以一场极其优秀的对抗，将拒绝他的风观复主仆二人狠狠唾弃一番。
“啪嗒——”
众弟子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血腥场面，但却只能听见一声轻响。
李之序的那柄飞剑就这么再次落在了地面上，距离风观复五丈。
这个距离不远，对于玉京天的各峰的核心弟子而言，几乎是一击必杀的。
可李之序手中的剑却被风观复击落，还是这样一种看起来很不体面的【投壶式】。
“这这这……”
饶是华长青这样的人，此刻也不免咋舌。
“哪有这样用剑的啊…”京洛尘默默扶额叹息，心道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教了什么，这样的调皮剑法也乱用。
“你你你…”李之序浑身颤抖着，黝黑的脸上泛着红意，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客气模样，指着风观复道：“你这是作弊！哪有你这样投机取巧的？”
“规定是，谁的剑先被击落，谁落败。”风观复煞有介事道：“你的剑落地两次了，我认为很合理啊。”
李之序连忙对着峰顶拱手。
“师父，弟子认为…”
“关弟子并没有作弊，他的剑向你扔去的时候，你同样也可以躲避并击落他的剑。”华长青的声音传来。
李之序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再言语。
他…
他也想躲避啊，可是为什么他的剑慢了？
“还给你。”
风观复又像刚才【投壶】那样，将一旁旁观的金柄铁剑，扔给了李之序。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不疾不徐道：“没有人规定剑法必须要用剑挥出，可以斩、可以扔、可以投掷…任何事物都能变成剑。你的金柄铁剑是好剑，但你的用法太局限了。”
李之序有些不甘心，但也觉得风观复说的有些道理。
他握着手里的两把剑，带着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风观复，道：“请问关师弟的剑名为何？”
“无名。”
李之序重复了几句，而后浑浑噩噩的离场。
观礼的弟子因为这样意外的结局，都愣了半晌。
等看到李之序微驼的身影后，这才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峰顶的几名峰主也都眼神复杂。
“哈哈哈哈哈！”
华长青并没有因为弟子的失利而恼怒，反倒是站起身冲着场内的风观复大笑着：“关弟子，不知你是否心仪我第六峰呢？”
“老华你什么意思啊，关弟子或许想来我们第四峰呢…”京洛尘摸着下巴笑道。
“我们第二峰都是貌美俊秀的弟子，我看关弟子来我们这也很好啊…”
眼瞧着几名峰主要争论起来，风观复有些头疼地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微行一礼道：“各位峰主，弟子……”
“慢着！！”
一道声音自远处而来，下一刻苏惜然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场内。
他从飞剑上跳下，手里紧攥着几个药瓶。
苏惜然恭敬地对着峰顶行礼，而后看向对面的风观复，眼神冷冽。
“各位峰主，这位关师弟的身份是假的！”
“而他真正的身份…想必各位峰主定然猜不到。”
“而我，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风观复平静的眸子终于荡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几时作闲人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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