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天使》Doro7ea

99、99 缠绕的钥匙(4) 病态的爱

　　“第二种情况，我们当然希望它不要发生，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出乎我们意料的情况，揭露了莱姆斯毛茸茸的小问题……其实我很惊讶鼻涕……斯内普那个卑鄙小人忍到现在还没举报莱姆斯。”西里斯讲出魔药学教授的名字时发出了一声冷哼，温蒂赶紧瞪了他一眼。

　　“因为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允许的，”温蒂严肃地说：“你也不要说他是卑鄙小人。”

　　西里斯心里把鼻涕精换着花样骂了个遍，但他不敢造次，小女巫现在脾气太大，一言不合的话，她站起来就要走的。

　　他摸了摸下巴，松开她，侧着身把一条腿支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往后靠在看起来并不十分牢固的一根床柱子上，他的靴子上有泥巴，但已经干透了，而且这床上的被褥早就破破烂烂的了，温蒂也没阻止他。

　　“所以啊，这第二种情况才糟糕，”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把温蒂刚才的话和第二个方案联系在一起，说：“或者说其实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不受控制的发展又回到你看到的未来的那条轨道上……你担心这个，对吧？”

　　温蒂仔细地侧耳听着，渐渐地又咬住下唇，有些难过地垂下眼帘。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说什么来回应一下西里斯，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西里斯注视着她柔嫩的唇瓣上陷出的浅浅齿痕，又看向她的棕色眼睛：“所以，为了避免第二种情况的发生，在你们考完期末考试后的那天，我就会去和莱姆斯说在霍格莫德村开商店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可是你要怎么说服他呢？”温蒂困惑地问。

　　西里斯伸了个懒腰，说：“这个你不必担心。”

　　但温蒂很坚持，虽然她知道西里斯头脑聪明又灵活，可她怕他啊，他撒泼打滚那套对卢平没有用！上次在办公室他想经常来看哈利，不就被卢平当场严正拒绝了吗？

　　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听听嘛，西里斯。”

　　“好吧，好吧，”他没法子地说：“我现在就会开始准备。当然，商店的事放在明面上准备，私下我会精心筹划进魔法部的事。这样的话莱姆斯心里就有数，知道我要开商店了，对吧？”

　　温蒂点点头，心想，这样有铺垫，也好。虽然是要对卢平使这种手段……但也总比突然有一天就去要求他从教师变成商人要好得多了。

　　“接着呢，在五月份的时候，我就说自己受到魔法部的邀请，唉，不得不去工作了。可是商店也不能放着不管，是不是？都弄得差不多了啊，多可惜！”

　　他勾着嘴角坏笑起来，又双手合十作出拜托拜托的姿势，把温蒂又逗笑了：“然后我走投无路啊，只好去拜托好心的莱姆斯帮我经营商店。他脑筋很好使，而且我也会雇人，不是让他干很辛苦的活。”

　　温蒂听到不是让卢平干很辛苦的活儿，就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但她觉得卢平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教职。

　　她又问：“万一卢平不愿意帮你，想继续当老师呢？这很有可能的，毕竟他可是邓布利多教授请来的啊。”

　　万一，万一……真的出现第二种情况怎么办？她担忧不已。

　　“我会告诉他，万一他的狼人身份被揭露，这件事儿宁可发生在外头也比在学校来得好。他会理解这话的，”西里斯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继续说：“我很了解他，温蒂，他现在只是被霍格沃兹的氛围给迷住了……在做一只三不猴，知道吗？”

　　温蒂摇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猴子？”

　　西里斯竖起三根手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是亚洲的一种猴子雕像，当然它们有一些文化和哲学上的隐喻……比如谨言慎行之类的，这很莱姆斯，但同时也有回避现实的倾向。”

　　“唔……就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吗？”温蒂有些懂他的意思了，又不是特别确定——他是要说卢平明知道自己是潜在的危险，却故意视而不见？

　　“对，”西里斯点头，把三根手指并在一起往前做了个戳刺的动作：“我只要把那层窗户纸轻轻戳破，他就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温蒂觉得他的办法或许是有用的。

　　卢平很想留在霍格沃兹，她也知道，他心地善良又知识渊博！有斯内普教授的狼毒药剂，大部分的月圆他都是一只很安全又无害的狼而已，但她是见识过的，人言可畏，大家都那么惧怕狼人……

　　而且，卢平也的确曾经忘记过喝药……

　　温蒂并没有因为西里斯头头是道的分析和非常周到的解决方法而感到轻松愉快，反而是突然心里一阵发冷。

　　她突然意识到，忘记喝药不是一件小事……那是不是说明卢平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呢？他如果真的把变身当做头等大事来看的话，起码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他该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她在心里为他辩解，不是这样的，他是太着急西里斯和小矮星彼得的事情了，他担心哈利，罗恩还有赫敏他们遇到危险——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的。

　　他也只是渴望冒险罢了。

　　所以其实卢平也没变吗？他还是十六岁的那个少年，对于违背规则毫不在意……乐于和伙伴们出去冒险，即使很可能造成一些可怕的后果……伤害到无辜的人……

　　他变了吗？

　　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十三岁的温蒂戴瑞姆了，她已经成年了，真要把以前的十七年半也算上，加上这半年，那她能算是满十八岁的，就算放在麻瓜那里也是成年了。

　　所以西里斯的话戳破的并不是卢平对自己狼人身份认知的那层窗户纸，而是温蒂心里的那层窗户纸。

　　她在记忆里美化过卢平吗？

　　她不否认，那些梦，那些悸动，一大半都是来自她的幻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在她心里扎根太深了。

　　可是那些微笑，那些温柔，那些理解，那些，那些……都是假的吗？

　　这半年多的时间，她和卢平相处的时间已经是以前的好几倍多了，她难道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吗？她把自己的眼睛蒙住，去悄悄地爱慕他，这对吗？

　　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了。

　　大滴的眼泪突然扑簌扑簌地从眼眶里涌出，她赶紧低下头，可是肩膀却又止不住地抖动着。

　　滑落的泪水不断地砸在她的小斗篷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把西里斯吓了一大跳。

　　怎么说得好好的她就突然哭了？

　　他慌乱地往前倾身，手指胡乱抹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袖口蹭到了未干的泪痕，留下一道浅浅的水光。

　　“别哭，哎呀，温蒂，别哭——”他语速很快，掌心在她脸上蹭了两下，又觉得太粗鲁，赶紧换成指腹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慌，最后干脆用双手的拇指按住她的眼角，像是要强行截断泪水的源头。

　　女孩的脸被他困在掌心，断断续续地说：“对不，对不起，我只是，突然难过……”

　　“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好了，好了，没事的……”他伸手把女孩抱进怀里，让她能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也难得这么温柔一回，上次也是女孩哭的时候，雷古勒斯的房间门口，对吧？

　　“乖了，乖了……”他摸着她的后脑勺，给她轻轻拍着背，心想自己也许越来越熟练了。

　　温蒂说不出口，她的幻想全部被他戳破了……

　　可恶！可恶！可恶的西里斯，都怪你，都怪你……

　　爱情也许就是那么盲目的。

　　温蒂又气又难过，她气自己那么盲目地喜爱卢平，都没看清自己的心究竟喜爱的是什么？

　　她喜爱的是那位温和又博学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吗？

　　不，不完全是……

　　她喜爱的是他破旧的袍子和一丝不苟的整洁形成的倒置和矛盾感，他藏在虚弱又憔悴外表下的一身反骨，心灵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是如何撕裂他的人生。

　　她对此着迷，爱得不行。

　　他的微笑像是精心设计的温柔绞索，却又只是随便地往地上一丢，根本就没想过要认真捕捉什么小动物，却有一只小獾爬过来，举起那麻绳，主动要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且固执得不行，非要套进去不可。

　　她从没像这样看清自己对卢平的喜爱，或者说是痴迷是有些病态的，但她那么心甘情愿，越陷越深……完全就是因为他无药可救。

　　她去找斯内普打听的狼毒药剂的事情像是一个笑话。

　　莱姆斯卢平需要的根本不是狼毒药剂。

　　而谁都没法把他真正想要的东西给他。

　　他需要他的人生。

　　狼毒药剂给不了他，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也给不了他——他也并不是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巫师，而是希望大家能坦然地接受他狼人的身份，不要回避和害怕他，就像以前的劫道者一样。

　　又难过，难过极了……她还没好好品尝过爱情的滋味，怎么就这么多难过的情绪呢？

　　爱情不但盲目而且苦涩吗？

　　她趴在男巫的怀里，举起小拳头无力地捶了他几下，心想，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说给他听也没用的。

　　温蒂呜呜地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