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车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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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不停歇，隔着马车上那扇小小的窗子，苏溯走出农场，才终于看到了众生皆苦，草木潦倒。
竟然快分不清，在农场里的生活和在外面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后者还要时刻经受妖魔的侵扰。
他曾在停下时把食物分给面黄肌瘦的小孩，使者团的人也会用光明力量帮他们治疗。
有一个晚上，他们途径一片村庄，晚上村庄在举行篝火晚会，苏溯看着那些瘦弱的躯体，围绕在火炉边载歌载舞。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快要活不下去了，他们仍然笑着跳舞。
一个绝食的长胡子的老爷爷擅风琴演奏，趁着晚上高兴，也拿出了自己的老伙计给大家演奏独门绝技，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这些维多城的大人物，大家的精神好了很多。
老爷爷上午饿晕后被救起来，却把救命的食物分给了其他的小孩儿，苏溯有点生气，问他为什么。
他说自己活不长了，不如把食物留下来，让他们这些小的，能多活两天。
苏溯说不出来话，老爷爷眼睛里的慈爱快溢出来，他身上好像有很多人的影子。
风琴演奏很厉害，他年轻时一定是一位艺术家。
后来苏溯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听，这是生命的绝唱。
那天晚上，苏溯难得安静的待在多维乐身边，明知道多维乐很强，是恶魔的克星，苏溯仍旧依恋于他身上给人的感觉，那种强大但温柔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心。
他取下了帷帽，易容了一张不起眼的脸，一头银发也换成黑色，很轻松的融进人群。
这么多天，他看见多维乐大多数时间都在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些人，哪怕力量枯竭，哪怕很累了。
抱着膝盖在台阶上浅眠，苏溯走过去都没有惊动他，坐在他身边，让他把脑袋靠过来，苏溯才产生一种，原来多维乐也是脆弱的人类的感觉。
他也是才知道，主教是人类从小培养的，承接光明神意志和力量的强大人类，神赐予他们强大的力量，和比常人久一些的生命，却也赋予他们比天重的责任。
但终究，他们也只是人类。
生命似缠绕呼吸间，轻轻颤动中就会破碎，可他不想。
他见过无数次死亡，最痛的时候也曾祈求神明，可神明也没有办法。如果可以的话，苏溯想许下一个特殊的愿望，希望多维乐能够活得久一些，最是朴素也最是真心。
篝火燃烧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细碎的火星泯灭间闪动，好像有夜幕中的星星那么亮。
越是接近奥尔大陆的南边越是热，夜晚的凉风也变得醉人。
苏溯伸出手掌轻轻托住一片火星，几乎是瞬间，橙红色的火星变成灰色的灰烬，轻的像什么也没有托住。
苏溯轻轻问，“主教大人，奥尔大陆的终点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啊。”苏溯轻轻一笑，“那我们的终点在哪里啊？”
“……人类最终都是要死的。”
“那恶魔呢?”
苏溯转头看向多维乐，眼中闪动着狡黠。
多维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眸，眼睛是心脏的第二扇窗口，他轻轻的遮挡住，不想让人看见。
所以恶魔看不见，那里面蕴含的平静和温柔，“恶魔会走向他想要的结局，会看到他想要的世界。”
苏溯安静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其实我刚刚是想问我们这趟旅程的终点是哪里啊？”
多维乐抬起头，也轻轻笑起来。
然后任由苏溯抓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人群中，跳舞，歌唱，欢笑。
一切都闹累了，多维乐在他耳边说，“我们要去精灵族。”
——
《森林游记》中说，精灵族是被造物主偏爱的物种，他们美丽，善良，自由，永生。
他们快乐，几乎不经受什么俗世烦恼的活在这世上，遗世独立。
但这句话木树说错了，谁说精灵族没有烦恼的，他前些年还遇到过一个把自己哭成包子的精灵幼崽，只是因为自己种的永生花死了不偏不倚的还想要红色的。
这才让苏溯在那次回了农场，摘下一半雕像里的永生花，折回来只是为了哄一个小屁孩。
俗世的烦恼啊，只要是活在俗世就要经历的啊。
为了保证族群的安全，精灵族世代生活在结界内，走进他们居住的森林，却兜兜转转好大一圈没找到结界。
于是一行人在林中找地方修整，半夜里被野猪掉进陷阱的声音吵醒，苏溯在陷阱旁蹲了一晚上，才在第二天一早守到了陷阱的主人。
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猎户，简单的草裙围住身体，肌肉鼓鼓，一看就是打猎的好手。
苏溯在离开人类地界后就放出了角，所以猎户一看见他就立刻举起了弓箭，吓得苏溯赶紧解释，还好是遇见了个讲理的。
虽然没有再攻击，但是也没放松警惕，谁也不敢先动，两个人就僵持着直到圣教的人过来。
圣教的人去找猎户谈了什么，猎狐这才收起弓箭。
使者大部分还是人类，虽然比旁人耐活了一些，却仍然受人类五谷杂粮的限制，猎户带着他们往自己家那边去。
在院子门口支起大铁锅，把上午抓回来的野猪宰了，咕嘟咕嘟炖了一大锅肉汤，圣教的人捧着碗吃。
苏溯看猎户一个人坐在一边磨他的刀，就凑过去和他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猎户话不多，性子也闷，但问什么都会回答。
“莱多。不是一个人。”
“那你和谁一起住啊？亲人还是朋友?”
莱多磨刀的动作停了停，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苏溯的错觉，总感觉莱多的语气变温柔了很多，“是爱人。”
苏溯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
知晓他们要进精灵族的结界，莱多表示自己的爱人也许可以帮他们，没等他们疑惑，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屋子里挤了很多人，大门敞开着，苏溯和多维乐正坐在台阶上，远远看见一个浑身挂着各种亮晶晶物件的人叮铃咣当跑来。
等人走进了，苏溯看到他的耳朵和脸才意识到，这不是个人，是一只精灵。
苏溯眨眨眼，看向身后的莱多，莱多已经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几乎是看到这个精灵的瞬间就站起身开始准备迎接他。
“没想到莱多的爱人是个精灵。”
苏溯都没提到他们两个都是男性的事情，毕竟看起来跨越种族好像比性别更惊讶一些。
精灵叫做依古德希，他确实知道结界的位置，但精灵族不欢迎外人，直到多维乐露出一头银发，依古德希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答应带他们去找结界。
不过因为结界只在特定的时间开启，他们又待了一晚，第二天才启程。
早上起来的时候，大家正要出发，莱多从房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包袱，顶着一众人的眼神，锁上了木屋的门。
然后走到依古德希身边，堂堂正正牵住他的手，说，“走吧。”
苏溯一脸姨母笑，在旁边和多维乐窸窸窣窣分享这对小情侣有多黏糊。
依古德希二人走在前面，大部队走在后面，他们踏入精灵族的结界，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遮天蔽日的大树，五六个人牵着手围着才能抱住它的根部，在地面往上十几米高的地方修建木屋，材料是来源于森林中的一切，用显眼的花朵，鸟兽的羽毛装点，各家有各家的漂亮。
察觉到有大批人进来，有些背上长着透明蝉翼般翅膀的精灵飞出来，露出好奇的脑袋。
叽里咕噜的说着精灵语，苏溯听不太懂，便走到依古德希身边和他说话，顺便让他充当翻译。
“德希，他们在说什么啊？”
“他们在问你们是谁，还在夸主教大人的银发和美貌。”
苏溯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没有翅膀啊，我看他们有哎。”
他指向的那几个精灵立刻躲进屋内，看着害羞极了，一直盯着他的角看。
德希说：“精灵也分不同的形态，他们拥有翅膀，在树屋上生活，但身体也变得小巧轻薄。我们虽然没有翅膀，但有宽厚的脚掌和更强健的体魄，住在后面的石头屋群中。”
话音刚落，一阵簌簌声传来，是好几个体型和德希差不多的精灵，排成一列往这边走。
德希走上前交涉，苏溯看着他们逐渐放下怀疑的眼神，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
看到有精灵在看他，他和树上的小精灵打招呼，说着人类语言，“你们好啊。”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在讨论你是不是一只邪恶的恶魔，有人帮你辩驳说你的角是红色的。”
苏溯回头有些惊讶看向多维乐，没看出来啊，还懂精灵语。
“那你帮我跟他们说我是一只好恶魔。”苏溯手肘戳戳多维乐。
多维乐垂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一笑。
叽里咕噜不知道和上面的精灵说了什么，那些精灵似乎对多维乐的话很信服，苏溯明显感觉的他们没那么害怕他了。
“你说了什么？”
“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