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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往事 苏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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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刚一回头,就被按住砸在墙里,他想挣扎却不得动弹,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臂蔓延,很快半条小臂没了感觉。
“你……”
话还没说完,一阵温热的气息隔着白纱凑到他耳边,“嘘,别说话。”
苏耳朵微动,这才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一阵白光由上及下覆盖两人,苏被人按在墙上不得动弹,但也能感觉到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似乎是被封闭起来了,比他隐身效果更稳妥些。
第一个人穿着高筒靴踏步进来,先是微微皱眉,他闻到了一股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随后是第二个人,声音格外的熟悉,“中成,祭祀的事情要加紧开始了。诅咒已经开始应验了,很快就会!……”
“父亲!您不必杞人忧天,只要祭品顺利供奉,一切都会变好的不是吗?”
“对,这件事我交给你亲自去办,务必不能出岔子。”
“是。”
父子两个人在门口聊了几句便匆匆分离,薇薇中成很是厌恶房间里的血腥味,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果然里面的东西被翻的杂乱不堪。
外面的侍从被他喊进来。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谁进过我的书房吗?”
“回四公子,二公子和三小姐都来过……”
“蠢货!”
桌子上的玻璃摆件被重重摔到地上,侍从第一次见四公子发这么大的脾气,怕的跪倒在地上,薇薇中成让他起来出去,自己要一个人静静。
面纱男慢慢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苏心虚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打口型说:
“还不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复原。”
薇薇中成在这里也没待特别久,他前脚刚离开,苏立刻逃开那人的桎梏,恨不得离他八米远。
这算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打照面,苏挽起袖子发现手臂上多了一条金色太阳的图形,一闪一闪的印在胳膊上。举起那只胳膊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东西,不要在意。”第二次听到这人开口,第一次时光顾着生气,竟然才发现他声音还挺好听?
虽然苏现在也生气,气笑了,“不在意?”
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那人又说:
“你打不过我。”
所以也没法撒气。
“那您说怎么办啊,尊敬的使者大人,我很不爽哎。”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于是这句在外界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许愿机会就这么轻飘飘的许出去。
倒是苏愣了一下,还能这样吗?
站着不动让我打一顿?
骂他一百遍不准还嘴?
还是让他也做个标记?
夜深了,凉风起。
顺着窗缝丝丝溜进来些,把裹在白衣人身上的白纱吹起来一些贴着身体,吹得恶魔心里也痒痒的。
思考了一会儿,恶魔问:“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
“那你把帽子摘下来让我看看。”
似乎是也没想到他会提这个问题,使者愣了好大一会儿,久到恶魔等到不耐烦了。他伸出上次见过的那双白玉般的手,把长可及地的纱帽取下。
苏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戴一顶那么长的帽子了,使者拥有一头纯银色的头发,长可及腰,在光下闪动着盈盈的光。
虽然苏失忆了,但他可以确定,在自己不知道已经多少年的寿命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敛眉,金瞳,额间一抹和他胳膊上相似元素的金色,极淡也极艳。
风没有停,吹着他轻薄的衣衫和发饰上叮叮当当的金属,帽子上轻薄的白纱一齐跑在身后,像,像……
苏痴呆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喃喃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似乎看到那双唇轻微掀起了一些,然后启唇发出配上这张脸更加好听的声音,说:
“这就是第二个要求了,苏。”
“你……”
话音落,他又像第一次那样化作白烟飘散在眼前。
真是个神秘的人,话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叫“苏”的时候还怪好听,苏不太自然的揉揉有点难受的心脏,想:怎么回事,果然讨厌,他出现之后,心脏都会难受,一个让恶魔难受的人,可怕!
另外一边,多维乐再次带上帽子,隐没在黑暗中看着恶魔从书房里走出,耳中闪过他刚刚提的那个要求。
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只是他用来满足一时好奇的机会罢了。
闭上眼,睫毛轻颤,脑海里却隐隐浮现出一副场景,一个还不会隐藏自己双角的恶魔跪倒在教堂外,跪求光明神救救他的朋友。
一只恶魔也信奉神明么,于是他侧眼一瞧,一群白衣盔甲刀剑相向中,一魔虔诚跪拜,愿意献上他拥有的所有只为换一个凡人重新醒来,哪怕只一刻钟。
本以为明月独照一人,后来才知晓明月何止只照一人。
风中消散了一声叹息。
这边苏才刚查出来什么头绪,第二天西里亚好端端的回来了,苏拉着她转了好几圈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定没受伤才放下心。
“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一直怕你出事了,但我还是相信你肯定应对的。”
西里亚一笑,“我走错了地方,被困了一天,被维多城的使者发现才被放出来,让你们担心了。”
苏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西里亚知道自己的理由有些蹩脚,但……
苏兴致勃勃的和她说自己昨天晚上发现的事情,“古巴多先生之前竟然是四公子的侍从,也就是说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又出不去问不了古巴多先生。”
“那我们就去问问居安姑姑吧。”
恶魔挥爪!
——
“你们要做什么?……”
又是月黑风高夜,打家劫舍的好时间。
“居安姑姑不必害怕,我们问明白了自然会放了您的。”苏一边边绑人一边说。
“什么?”她迷蒙了一会儿,很快挣扎起来,大声喊叫:“来人啊!来人啊!”
苏笑了一下,西里亚开始搜查她的房间,看他们俩没反应,居安叫累了停下来,按理说她这么大声音,应该有人能听到的啊。
苏一只脚踩在卧倒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一勾,无风自动,右手边的窗子已经自觉打开。
“你……你不是……人!”
苏又一勾手指把窗户关上,“现在居安姑姑还要挣扎吗?只要我想,你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居安的脸色一下子白起来。
苏问:“现在,我问你答,你和古巴多是什么关系?”
“你们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其实本来只是猜测,因为我和西里亚一直得到一些您的照顾,本来还不知道原因,直到最近,我知道了古巴多先生的一些往事,才确认下来。”
“他……是我的丈夫。”居安姑姑叹下一口气,西里亚也侧目看过来。
“我们俩就出生在这里,后来他无法接受这里的一些事情,愤然离开,一条腿也被打跛了,我们两个分离了十几年。”
“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呢?”
居安姑姑突然定定的看向苏,眼中泛起复杂的光,“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罢了,我们这一代人已经快到把这些东西带进坟墓里的时候了。”
“场主饲养魔鬼,用你们这些进来的人祭祀,作为交换,魔鬼会赋予场主寿命和让农场繁盛的力量。”
居安姑姑自嘲一声:“这些年死在这里的人不在少数,我也是帮凶……你们这一拨也是幸运,赶上了维多城的人来,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凶杀案,场主没时间理你们。”
“不过,”居安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很快你们也就要不如他们的后尘了。”
西里亚说:“你告诉我们这么多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居安颓废着低下头,“如若你们俩只是想离开,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我知道一条小道,你们如果不怕的话大可以逃出农场,再也不会有人能抓到你们……”
“所以这样你们就可以轻飘飘揭过犯下的错误,继续祸害这一批,下一批无辜的人吗?直到有人像我们一样发现真相,再施恩一样假惺惺的救我们?”西里亚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愤怒,凭什么他们不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要受害者承受恶果。
“孩子,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从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那一辈,我们都没走出过这片城堡,往前几代的时候老场主还在,薇薇农场还算得上是真正的安居地,可到了我妈妈,我们这一代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身处其中,我置身于这场罪恶带来的利益中,我甚至无法像古巴多一样狠心放下一切逃离你知道的,人无法背叛自己的阶级。”
居安已经泪流满面。
西里亚闭上眼,缓缓举起藏在袖中的刀,脑中满是七岁那年,她亲眼看着爸爸妈妈血流满地,凶手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的无力。
“我……真想杀了你们所有人。”西里亚擦干脸上的泪,“你的过错我不去评判,等我杀了一切的源头,是非功过再来评说。”
居安看着那双流泪的琥珀色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许多年前,有一个同样眼神仇恨看着他们的小孩,跟随着古巴多一起离开了这里。
“孩子……你……,”居安控制不住的笑起来,眼泪随着越来越癫狂的笑容更加汹涌,“哈哈……哈哈哈……”
“原来一切早就埋下了祸根,如果那是开始,也本该由你来结束。”
西里亚一个手刀落到后颈,苏很快接着喂过去准备好的迷药。
“好了。”苏拍拍手,他虽然听不懂她们两个在聊什么,只是看西里亚太伤心,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擦擦吧。”
西里亚笑笑,苏转头往另外一边找东西。
在房间里搜查了完整的一遍找到了一些陈年的信封还有一个账本。
苏撕开泛黄的信封,看时间,几乎都是些陈年老信,有和古巴多的来信还有和一个叫古占星的人的。
有一封没寄出去像是写给自己的,里面写到了他们进来时发放的那个项链。
“场主下发了很多石头,要求每个人贴身携带三天,石头在我身上不到一天就开始变黑了,本来以为是什么神奇的东西,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那些石头没有变黑的人竟然开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古巴多,他安慰我不要多想,可能是他们逃出了农场,只是恰巧,我安心了一点。”
“和古巴多结婚了,这是我们自小就定下的婚约。可是我发现我的丈夫变了,不是变心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开始厌恶吃饭,厌恶我们的家。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不愿意告诉我。”
……
“古巴多要带我逃走,他疯了!外面都是妖魔,他们这些普通人类没有农场的庇佑一定会死的,而且我的父母家人都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不会!”
“好多血……好多……好多人死了。父亲告诉我这是正常的,不要为此伤心,我终于知道古巴多为什么要走了,那我呢?我也要走吗?还是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要走了,我去送他,父亲带来了一个小孩,他打断了古巴多的一条腿,让他立下誓言,离开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也永远不要将农场的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哭着送别我的丈夫,他抱着那个小女孩和我说对不起,我哭了,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苏把信读完,问西里亚账本上有说什么吗?西里亚摇摇头说没有。
苏哦了一声。
西里亚把那份薄薄的账册握在手心攥紧最新翻开的那一页写着:
XX年X月
猪羊牛肉各50千克—私人—古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