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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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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苏溯被巨大的敲门声吵醒，摸索着打开门。
“你……”
男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在对面敲门的同伴，上半个身体已然随着裂成两半的门一起分家。
苏溯听到了汩汩的水声，还有来不及叫出来的半声尖叫。
紧接着，又一阵风刃从对面破碎的门里传来，甚至没带来什么声音，苏溯的头发乱了两根，温热的什么东西，在他脸前炸开。
尖锐的风刃到苏溯面前，已经软化成莫名其妙的一阵风，吹来了刺鼻的鲜血味。
“怎么了？”
苏溯愣愣的摸了一把刚刚溅到脸上的液体，手指指腹轻拢，温热，黏腻。
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没什么，只不过是些水，还不道歉。”
对门废墟里出来一只硕大的灰色老鼠，只下身穿了一条短裤，光着膀子边走边刷他的两颗门牙。
老鼠看了眼苏溯，拿起牙杯大声漱口，不好意思啊，刚刚漱口水喷到你脸上了。
苏溯还在疑惑，“那刚刚谁在敲门?”
他伸手往前摸了两下，什么都没有。
正要往前走两步，楼上下来的男生已经扶过他的手。
一脚把苏溯腿前死不瞑目的男人踢开，清理出一套路。
“今天的楼梯有些黏脚，走路的时候带着水声。”
“哦，那是楼下的小女孩打翻了糖浆。”
苏溯没说信与不信，男生拿过什么东西，温凉的触感出现在脸上。
“怎么了？”
男生扶着他在楼层走了一遍，顺手擦掉了脸上的血渍。
“脸上有不好的东西。”
苏溯躲开，“没事，我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溯站在门里，门框上沾上了他鞋底踩过的血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沈清。我叫沈清。”
“谢谢你。”
早春上午的时间最适合晒暖，苏溯换了身针织的毛衣开衫，和一群婆婆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偶尔聊一些家常。
婆婆们总喜欢问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婚配啊。
苏溯笑着一一回答。
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如果我们不是玩家的话……
张卿刚找到理由来打探消息，就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和一些16只脚，三张嘴的多足长节虫相聊甚欢。
明明只有三只虫子，愣是凭借九只嘴，说出了人数众多的感觉。
他们已经发现，这里的居民具有排外性，打探消息时，有很大的概率会触发死亡事件。
张卿的第六感一向准确，他选择问自己最有好感的苏溯。
“你好，我是新来的租客，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苏溯放下遮阳的扇子，没有聚光的眼睛偏向男生的方向。
“当然，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身旁三只虫子的口器不断震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震的张卿耳朵发疼，但这也更让他笃定，自己一定的得到了宝贵的线索。
苏溯像没听到一样，挂着笑意和他认真介绍公寓附近的公共设施，交通情况，还有商店饮食。
张卿的背影离开后。
一位婆婆枯槁的关节握住苏溯手腕叹息道，“你这孩子，不怕被人骗啊，这么实诚。”
苏溯回道，“我听他的声音也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至于我身上有什么利益可图。”
“而且，多给刚找工作的孩子一些支持嘛，他们也是远离了家乡父母来到这里打拼，不容易。”
苏溯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煽情嘛，恰到好处就行，过犹不及。
苏溯从刚刚几位婆婆的聊天中，套出了不少话来，她们的孩子好些都不在身边，外出打拼，逢年过节也不见得回来几趟。
刚好和主角的身份应和上。
已经走远的张卿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在无声无觉之间，得到了几位NPC的好感。
蒲扇轻轻摇动间，带一丝一丝的暖风。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还早啊，小后生。”
“明天，婆婆们，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几位婆婆这才放开让他回去。
苏溯确实有事要回去了。
毕竟，他不能让客人等急了。
苏溯打开门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离开前拧了两圈的门锁，打开时就只剩一圈了。
还没进屋，玄关处，苏溯被东西绊倒，用手摸过去，是他屋里的鞋柜，不知道怎么被人弄倒了，横亘在玄关。
身后过来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是沈清。
他把苏溯拦腰抱起，穿过一地狼藉的屋子，放到了只剩半个沙发上。
苏溯的手指顺着拉扯住的衣料往上摸，男生低着头任由他从衣服，喉结，摸到眼睛，鼻子。
“沈清?”
“嗯。”
苏溯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慌张，“这是怎么回事，我家里是怎么了？”
看不见的脆弱在此时暴露无余。
沈清没急着回话。
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苏溯，看他依赖的抓住自己的衣角，看他全身心的信任自己，看他眼睛无神的发愣，看他平复心情的叹息。
他的妻子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他现在是沈清，只要苏溯还是苏溯。
就没关系。
他抓住了苏溯因为不安搅紧的手指，“没事，楼里进了贼，很多户主都丢了东西，大家已经在商议对策了。”
说到最后面时，语气已然不好。
可是只要对着苏溯，那声音就温柔到了春三月，能溺毙人。
“不怕，我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七号公寓第一届全体户主大会也是就此召开，没人知道家里被翻的一团乱的户主有多么愤怒。
监视着NPC一举一动的玩家已经要慌死了，不知道是谁不怕死提前惊动了NPC，搞得大家现在都被记恨上了。
这些都和苏溯没有关系，比起愤怒，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邻居们的长相。
没错，他的第三只眼在下午和婆婆们聊天的时候就开启了，他现在正光明正大的偷窥他的邻居们。
苏溯握着沈清的手，茫然的站在角落。
身旁是一只愤怒的补丁兔子玩偶和硕大的铁公鸡。
兔子焦躁的把自己的耳朵甩出了破空声，铁公鸡一直用自己的两只脚跺地面，表达不满。
身旁还有各种其他的东西，黏在地上一直被踩的史莱姆先生，早餐店的塑料袋老板，还有身体融化在一块的大熊软糖四兄弟。
他们都嚷嚷着要一个交代。
“嗒！嗒！嗒！……”皮鞋声从前方传来，一纵队身形细长的条形人穿着制服走出来，他们是七号公寓的物业和保安。
苏溯进出楼经常看到门卫先生也在其中，最前方带头的是位穿着小皮鞋，整个身在塞在筒状制服的女士。
他们其实有着同样的脸，是马赛克游戏里的模糊五官，斜飞的眉毛和一点的眼睛，笑起来时流出鲜红色的大嘴。
为什么能认出来第一位是个女士，还要得益于她那张格外鲜红特别的大红唇，和一把尖细但不失气势的声音。
“各位户主们，请安静下来。”
七号公寓的户主们对这位女士有着莫名的服从感，不是惧怕或者威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女士在发言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认真听，带着莫名的信服。
“我们已经了解到各位的烦恼，请各位放心，我们不会放任不管，从今天开始，将会进行为期三天的抓捕计划，在新来的租户中寻找各位丢失的物品。”
“被抓住的人，我们将会给予他们最严厉的惩罚，以告慰诸位的愤怒。”
史莱姆先生蠕动着爬到塑料袋老板的身上，呵呵的笑着。
“老朱，你之前不是还发愁饭店的原材料不好弄吗？现在可以去找物业问一下，帮他们减轻一些垃圾袋烦恼。”
膨胀的塑料袋老板因为生气而涨大的身体终于下去几分，说话的时候也变回原来的圆滑熟络，“那当然，可恶的小贼，要用最严厉的惩罚赔偿他的损失。”
“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先排查一下在座的诸位，我无法保证你们是否还是真正的你们。”
女士不带感情的扫视全场，洞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苏溯已经看到了几位脸上漏出些惊慌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他在心里想，这个副本的玩家素质确实普遍偏高，跟上个副本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尤其是那个一己之力拉满全体NPC憎恶值的，更是个狠角色。
怪物们自发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由女士带领的一批人检查，他们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每过来一个人就让他们吃一口。
苏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很明显，NPC们格外享受，而真人玩家吃完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个暴露的是一位多足的肉虫，吃完之后疼的满地打滚，立刻就被人拉了下去，它身上的肉块在拖行的过程中缓缓剥离，留下一道碎肉和褐色的血液掺杂的路径，凄惨的叫声仍然萦绕整个空间。
队伍缓缓前进中，慢慢就到了苏溯和沈清——两个全场唯二的人类形貌。
女士切下一小块长条状东西，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带着透明的光泽，果冻般的质感，甚至和本体分离后，还拥有活性，在银色的盘子里蠕动。
如果不是史莱姆先生还好好的在后面瘫成一片，并不断大声嚷叫，以维持自己的存在感，不至于身体上再多出来几只不同的脚印，苏溯真的会觉得这是史莱姆先生的□□。
“我可以不吃吗？”
一句话，苏溯成为了全场所有人和怪物的目光，所有暗中潜伏的玩家都以为，这位好看的，格格不入的盲人青年也已经被取代了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是：
女士对他拥有最和善的脾气，豆豆大小的眼瞳中，透过马赛克，也能看的见的温和与怀念。
“当然可以，苏溯先生，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您。”
沈清接过本来属于苏溯的那部分，直接扔进了嘴里，吞咽过后，并没有产生任何感觉，不想怪物的陶醉，也不像玩家的痛苦。
这是全场第二个特殊的人。
长条状纵队给他们让出了路，沈清牵着苏溯的手，大摇大摆离开。
剩下的还隐藏在怪物中的玩家，不约而同的内心狂喜。
但是，没有人会再像苏溯那样拥有最特殊的待遇。
第一个试错的倒霉鬼，被排在他后面的小女孩无情的吞噬了头颅，带着留满嘴角的残渣，一脸无辜的看向女士。
“姐姐，队伍太慢了，我真的好饿。”
女士没说什么，让人迅速检查了小女孩，抱着她小小的身体离开。
“你想吃什么?”
“门口的那家炒菜！”
“好，那你以后乖乖的，不能再半夜玩头了，你楼上的耗子叔叔这个月投诉了你两回了。”
“切，就他被吵到了，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嗯?”
“好的，姐姐，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