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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月光归来 捕风捉影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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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承恩一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叼着牙刷,一边在心里把今晚的局势盘算得噼啪作响。
霍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个个都是成了精的狐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再者,他还得硬着头皮去顶那桩八成是捕风捉影的修罗场。
一盘算,头疼得很。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利索,他翻箱倒柜,总算在衣柜深处扒拉出一件顺眼的。
那是一件珍珠白的缎面长袍,襟口滚了一圈墨绿细边,衣料挺括,走动间,里子里暗绣的细竹叶纹便若隐若现。这么一身,衬得他清秀里裹着一丝压不住的矜贵,出挑,却不招摇。
云隐堂的前厅今儿个里里外外张灯结彩,高门大户的朱红大门口挂了扎眼的红绸,平日里幽静冷清的庭院,此刻也被一溜儿错落有致的红灯笼映得热气腾腾。
书里写过,霍母礼佛,素来是个喜静不喜闹的性子,眼前这般泼天的排场,定不是老太太的本意,多半是霍家老宅那些古板规矩在作祟,这霍家该摆的谱,一点也不能少。
尤承恩刚抬脚迈过前厅的黄花梨木门槛,正厅门口便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霍先生的贵客到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视线瞧过去,只见红毯的尽头,正立着个身形清俊的男人。
啧,确实是人模人样。浅驼色的西装裁剪得体,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那人长了一副极有欺骗性的皮相,面如冠玉,唇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举手投足尽是世家子弟的妥帖与教养。往那儿一站,虽不张扬,却也叫人挪不开眼。
书里那些酸溜溜用来堆砌白月光的词儿,什么温润如玉搁他身上还真不算冤枉。
裴知远。
原著里的白月光本尊,霍修年青梅竹马好发小。
很快便有管事打扮的人殷勤地迎上去,领着裴知远往里走。偏生造化弄人,尤承恩就这么好死不死地杵在了人家的必经之路上。
裴知远抬眼的刹那,视线正正落在了尤承恩脸上。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那张原本春风化雨的脸,登时就阴沉下来。
周遭的气氛瞬间绷成了一根一触即断的弦。
尤承恩自知这时候装聋作哑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率先招呼道:“裴公子,幸会。久仰大名,霍老板正在里头候着您呢。”
这一出,主打的就是一个心里焦头烂额,面上风和日丽。
满堂的宾客里不乏耳朵尖、心思活络的,早早便听闻过这位“尤特助”与霍大老板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传言。
这会儿瞧见两人撞上,大家伙那脸色变幻得叫精彩绝伦。
尤承恩悄咪咪地往后撤了半步,心里直念阿弥陀佛,祖宗们,赶紧挪步吧,别在这儿杵了。
裴知远薄唇微动,刚想拿话点他两句,后方忽地传来一声熟稔而高亢的呼唤:“知远!”
两个衣着华贵、神采奕奕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了上来。尤承恩搭眼一瞧,得,不用猜,这两位准是沈如意和池野。
在原书里,这两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气氛组”,为了撮合霍修年和裴知远这对鸳鸯,堪称鞠躬尽瘁。
尤承恩一见池野要张嘴,就知道坏菜了。
原书里负责拱火的头号搅屎棍正式上线了。
池野一开口就裹着一股子冲天的酸气:“哟,尤特助,真是稀客。听说你前些日子失足落了山,险些连命都搁在里头?这才消停几天啊,就急吼吼地往显德身边凑。怎么着,这是开天眼知道我们知远今儿个回来了,心里烧得慌,坐不住了吧?”
在池野眼里,尤承恩再怎么得霍修年看重,也不过是个没有家世的小玩意。
若只是安安分分在旁边伺候也就罢了,偏偏还生了这么一张招人的脸,成日同霍修年同进同出,叫外头传出那些不干不净的闲话。
这样的人,也配同知远相提并论?
池野自诩占着道德的制高点,拿鼻孔瞧人,语气里的轻蔑:“也是,正主儿都露面了,外头养的哪能不慌?横竖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上赶着现眼呢。”
书里对池野的刻画极其简单粗暴,纯粹的情绪输出型炮灰,逮着谁不顺眼就可劲儿喷。
尤承恩心里那个气啊,他一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钢铁直男,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睁眼要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既然横竖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那索性把这潭水彻底给砸浑了。
尤承恩气极反笑,挑眉问道:“哟,这位公子,请教贵姓?您这话说得,瞧着倒比章老板的亲娘还操心他的房帏私事。怎么着,您对我们霍老板,莫非也存着一份芳心暗许的念头?”
池野哪料到这个平日里寡言的小助理,遭了这等羞辱不仅没哭天抹泪,反而一开口就歪到大不列颠去了。他被噎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些什么!谁像你一样不要脸!别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尤承恩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本就没拿自己当盘菜。可老板身边需不需要我伺候、留不留人,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您瞧,端谁的碗服谁的管,我一个小随从,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裴知远在一旁冷眼瞧着,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传闻里的尤特助是个唯唯诺诺、借色上位的哥儿,可眼前这主儿,骨子里透出来的混账劲儿和那张利嘴,跟传言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一场交锋下来,尤承恩体内那股属于现代二世祖的混不着调,直接把在场围观的众人雷得外焦里嫩。
旁边的老佣人见势不对,忙不迭地上前打圆场,小心翼翼地引路:“几位公子,老爷还在正厅候着贵客呢,快请随老奴来。”
池野虽挪了步,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在裴知远耳边念叨:“真不知修年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能干的秘书找不到,非留这么个狐媚子在身边。指不定使了什么下三滥的狐媚手段……”
尤承恩跟在后头,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
这帮人背后嚼舌根的声量,当他是聋子不成?
听听周围那些围观宾客的嘀咕,那才叫一个精彩:
“这尤助理今儿个怎么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着?以前没瞧出这般泼辣啊。”
“连池家公子的面子都不给,保不齐真是霍老板心尖上的肉呢。”
“狐媚子罢了,且看他能得意到几时。敢在裴公子面前叫板,离死不远了。”
尤承恩那股压了半晌的怒火,蹭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他当了一辈子纯爷们儿,没成想一睁眼,竟然在这鬼地方背上了“靠脸和□□上位”的黑锅!还雌雄莫辨?他天天照镜子,怎么看也是个带把儿的纯爷们儿!
由着他们编下去,指不定明天他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尤承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郁气生生压下。他冷着一张脸,踱步到那几个嚼舌根最欢的宾客中间。
他清了清嗓子,字字清晰地说道:“劳烦诸位,我说两句啊。”
四周登时一静。
尤承恩扯了扯嘴角,“各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吃瓜吃到烂瓜,就别急着榨成汁喂给旁人。
捕风捉影的垃圾信息,传得跟新闻头条似的。你们背地里编排我,我不痛不痒,横竖清者自清。可霍老板如何为人做事,他身侧留谁,枕边放谁,横竖轮不到在座的诸位来评判。
真有这份闲心,不如多多想想怎么在公事上为老板分忧。平白在主家下榻的地界当长舌妇,也不嫌沦为笑柄。”
在场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也不是真傻子,这戏的主角之一都把话挑明到了这个份上,再嚼舌根那就是纯粹打霍修年的脸了。众人讪讪地对视了几眼,极有默契地作鸟兽散。
尤承恩瞧着这群人乌泱泱散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清者自清……啧,这年头,指望流言止于智者,真不如指望母猪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