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板家的小特助不对劲》南藤系甲

16、您老是钢铁侠啊？ 自从秦

　　自从秦峥将尤承恩在菜市口一带反常晃荡的消息汇报上去后。

　　霍修年便多了一留心。

　　他一边吩咐秦峥在暗中盯紧，一边自己也留了神，免得这只不知深浅的小狐狸真一脚踩进泥潭里。

　　果不其然，正如霍修年所料，这一天尤承恩一收工便又悄悄摸回那天请客吃饭的巷子里。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场豪赌。

　　可没办法，木匣子的秘密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他必须弄清楚这这于山河究竟是什么来头。

　　眼见着模糊的巷口就在前方，尤承恩刚准备抬脚拐进去，几道矫健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阴暗的夹缝里闪身而出。

　　尤承恩浑身一僵，刚准备抽身往后撤。

　　领头那人已经摸向腰间，语气冰冷：“这位先生，大半夜的在这胡同里探头探脑，干什么呢？”

　　“我……我是恩记外送的负责人。想你们最近也都听过。”尤承恩的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逼着自己稳住，“我们商号跟这一带的不少餐馆都有买卖往来，晚上得空，特意过来瞧瞧这边店铺的情况。”

　　“晚上来看情况？”那人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行头，“这身可不像来做正经生意的。”

　　话音未落，周围几人脚下微挪，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夹击。

　　尤承恩藏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攥着那把防身的小折刀，这玩意儿在真枪实弹面前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尤承恩觉得自己今天指定坏菜了。

　　接着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宛如那从天而降的钢铁侠。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一开，率先走下来的是秦峥，紧接着，霍修年裹着一件黑色呢料大衣，不紧不慢地跨下了车。

　　佛祖保佑！！！

　　霍修年目光在几名便衣身上扫过。

　　那几人一瞧见来人的座驾，再加上一旁秦峥那副随时准备拔枪的架势，心里顿时掂量出了轻重。

　　领头那人眼神示意同伙，在摸不清这尊大佛的来头前，谁也别轻举妄动。

　　霍修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近前，语气极为自然且带着一丝责备地对尤承恩开了口：“怎么不等我一块儿过来？白天不是说好了吗。晚上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瞧不真切，先回去，明儿一早让工务局的人陪着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理成章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尤承恩僵硬的肩膀。

　　“你随我上车。”霍修年侧过身，压低的声音里裹着警告。

　　尤承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一懵，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我……我还没看完呢……”

　　“想看什么？”霍修年揽着他的手一捏，低声说：“你若是对黑牢感兴趣，我现下就可以成全你。”

　　那几人听不见他们说话，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还是默默地往后退开几步，放他们走了。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尤承恩坐到座位上，后背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围剿着实把他吓得不轻，直到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还在惊心动魄地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霍修年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你好得很。”

　　“胆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上不少。”

　　尤承恩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想死可以直说，城外多的是乱葬岗。”霍修年转过头来，眼睛在尤承恩身上刮了一圈，语气冷硬，“你知不知道，刚那几个人八成是因为要执行任务，怕打草惊蛇，才没动你，不然你还以为你有命坐在这！”

　　“我警告你，你以后少给我惹麻烦。”

　　说完，车厢里死寂了约莫半分钟。

　　尤承恩明白，今晚这算是栽了，嗓音瞬间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惊恐： “老板，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胆子小，刚刚魂差点都给我吓飞了……”

　　霍修年冷眼瞧着他这说来就来的戏瘾。

　　尤承恩觉得刚刚都差点命丧黄泉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瞒您说，之前我找锁匠开的那个箱子.....里面放的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而是一堆信件。” 他吸了吸鼻子，将话头小心翼翼地往真假参半的深水里引：“可那些信里的字眼我瞧着眼生，又隐约觉得要命。什么行动代号、什么路线，还有牺牲的名单……敢情原先我没失忆的时候，背地里多半掺和了地下的活。我要是什么也不做，万一哪天走在大街上被熟人认出来，或者被人摸上门，我岂不是稀里糊涂就死了？”

　　他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查这些，绝不是在盘算什么坏心思，我自己都快吓死了。

　　今晚把这些底牌毫无保留地朝您亮出来，不指望您立马能体谅我的难处，更没指望您觉得我有多忠心。我就是想让您明白，如今我无依无靠，唯一能赖以生存的就只有您了。我只有把命寄托在您这儿，两头才不至于全是死路。”

　　这一番唱念做打，硬生生将一桩惊天动地的危机，演成了一个失忆小特助为了在乱世求活，不得不上赶着交投名状的无奈之举。

　　霍修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编排，直到尤承恩那点戏瘾过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赌什么吗？”

　　尤承恩咧了咧嘴，“赌您霍大老板的心眼透亮，瞧在这些日子小的做牛做马的份上，能施舍一条生路，保住我的脑袋。”

　　霍修年唇角扯出一抹笑意，“讲这么一出险象环生的故事，就为了换一纸护身符？”

　　尤承恩见势头有所缓和，立刻直起了身子，眼神里的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

　　“老板，我的能耐，可绝不止眼下城西那摊刚起步的恩记外送。

　　只要您保我平安，我可以把这套外送的局盘像滚雪球一样在全国各大埠口成建制地铺开。到时候财源广进，您根本不必再为上面那点军饷的敲诈而伤脑筋。作为交换，我只要活下去。活人，总比死尸更能替您创造价值，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霍修年没再说话，他缓缓靠回椅背上。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过了许久，霍修年才抛出一句：“信件和木箱，去取过来放我这里。”

　　尤承恩答应得毫无负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往后，去哪，要做什么，都得跟我汇报。”

　　“您放心，说到做到。”尤承恩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汽车平稳地驶回霓虹灯火之间。尤承恩偏过头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赌得最大，也最惊心动魄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