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仔‘末’世日常》冬柏

1、雨夜初见异常 直播镜

　　直播镜头前的补光灯在暴雨声中忽明忽暗，江熙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指尖划过鼠标，屏幕上弹幕在疯狂的滚动："感谢 ' 熬夜冠军 ' 的火箭，感谢“兮兮吃饭了吗”开通的会员，还没吃，会员可以点歌~点歌找“溪风”主管" 他晃了晃戴在头上的猫耳耳机，耳麦上的卡通猫猫爪印贴纸是粉丝后援会寄来的三周年礼物，耳机里还连着直播间的实时弹幕音效。
　　"找溪风”
　　“熙风姐姐出来营业”
　　“谢谢兮兮吃饭了吗"
　　“兮兮快吃饭”
　　有眼尖的观众发现背景里窗帘在无风自动："主播家里进风了？窗帘飘得好诡异！"
　　" 宝子看看窗外！树在晃！"
　　“真的！wc树真的在动，好诡异”
　　“最近新闻报道你们看了吗？感觉要世界末日了”
　　“不要在兮兮这刷无关弹幕”
　　“看了看了，我们这天整体红红的，每天都很美，猛猛拍照”
　　“我家的狗最近一直再叫唤，感觉怪怪的，不是说动物比人先感知吗，不会真的末日了吧”
　　作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唱歌主播，江熙擅长捕捉镜头外的细节，他转身时故意将镜头带过飘窗，让直播间观众看见楼下梧桐树的枝桠在雨幕中轻轻颤动，其实他早注意到树叶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荧光绿，像被人用荧光笔描过叶缘，而且感觉树最近长得有点快。
　　"我突然发现今年的雨有点不一样。" 他半开玩笑地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你们看窗外的天，像不像打翻的草莓果酱？" 直播间的滤镜也遮不住窗外橘红色的云层，那颜色从三天前开始逐渐加深，现在连室内灯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身后花架传来轻微的 "噼啪" 声，他回头看见那盆粉丝寄来的佛珠吊兰，原本圆润的绿色叶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被人用极细的金丝勾勒出叶脉。
　　上周直播时他还对着这盆植物唱《绿光》，此刻叶片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增厚，叶尖凝结的水珠不再透明，而是泛着淡淡的虹彩，滴在木质花架上留下浅褐色的斑点。
　　怀中的手机 "叮" 地弹出新闻推送，标题栏红字刺目：《C 市连续 72 小时强降雨致空气成分异常植被出现荧光反应》。配图里市政绿化带的冬青灌木叶片边缘泛着蓝绿色荧光，农业专家正在检测叶片成分。
　　江熙就将气象预警 App 设为置顶，手机里还存着母亲发来的微信："小熙，医院接了三例动物攻击性增强的病例，养猫要注意安全。"
　　"岁岁！过来营业啦！" 他吹了声口哨，平时总会蹭过来的三花母猫却缩在阳台角落，尾巴僵直地拍打地面。
　　经常出现在镜头里的 "团宠"岁岁 此刻耳朵反常地向后贴着，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盯着窗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陌生的警惕。
　　江熙走近时，发现猫咪平时顺滑的毛发间粘着几片荧光绿的碎屑。
　　今早他打扫时发现的，从纱窗缝隙钻进的爬山虎嫩叶，叶片背面布满细密的绒毛，在手机闪光灯下会发出微弱反光。
　　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玻璃花瓶，里面养着水培的白掌。原本洁白的佛焰苞边缘泛起灰绿色，浸泡在水里的根系不再是透明的须状，而是长出了细小的绒毛状分支。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油状物质，阳光透过橘红色云层照进来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看起来还有点好看。
　　岁岁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喵叫，不同于平时的撒娇，更像是某种警告。
　　江熙顺着猫咪的视线望去，发现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几株爬山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藤蔓每生长十厘米就会停顿两秒，像是在试探周围环境，叶片转向的角度精准得像是有自主意识。
　　“嘶……滋滋滋……嘶嘶……”直播设备突然发出电流杂音，屏幕上的弹幕开始扭曲，像是被某种磁场干扰。
　　作为主播的涵养让江熙保持微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迅速的插头拔掉，下播。
　　屏幕一下子全黑了，江熙看见自己在镜头里的倒影，脸色发白，皮肤在荧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熟悉的雨水腥味，而是某种类似铁锈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呛得他鼻腔发疼。
　　作为主播的职业习惯让他立刻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这些异常现象："Day3 暴雨，空气呈橘红色，植物出现荧光反应，动物行为异常，水培植物根系变异。" 这些本打算作为直播素材的记录，此刻却像逐渐收紧的绳结。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江熙跑到窗前，看见小区绿化带里的冬青灌木不知何时长得比人还高，墨绿的叶片在雨中翻动，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团棕黄色的物体在挣扎，此刻正发出类似幼犬的呜咽。
　　他摸向放在直播台上的应急充电宝，外壳上还贴着粉丝画的卡通图案。
　　充电宝旁边是母亲硬塞给他的便携药盒，里面装着增强免疫力的中药丸，纸条上写着："每天两颗，G 市中医院特制，别嫌苦。"
　　现在想来，这些看似寻常的关怀，或许都是母亲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的第六感。
　　岁岁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平时温暖的肉垫贴着冰冷的玻璃，尾巴尖端不自然地抽搐着。
　　江熙注意到猫咪的胡须比平时长了一倍，银白色的须尖沾着荧光绿的粉末，是刚才蹭过变异绿萝留下的。
　　它转头望来，瞳孔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奇异的六边形光斑，和平时不一样的目光，透露着痛苦和挣扎。
　　手机再次震动，购物软件弹出提醒："您购买的快递因道路积水暂停配送。"连续降雨，懒得出门购买的物资也卡在了半路。
　　雨点开始变得密集，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熙望向那盆变异的佛珠吊兰，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此刻连成了类似星图的图案，在橘红的天光下微微发烫。
　　“算了，先吃饭吧，明天的事明天在想”冰箱上还贴着几张张有点泛黄的便利贴。
　　最上面的一张是上个星期母亲来看他，帮他收拾房间时给他留的温馨小提示："梅雨季湿度超过 80% 要关窗，不然家里会像水帘洞一样而且动物在极端潮湿的环境里可能导致食欲减退、狂躁发疯。"
　　纸条背面还画着简易的植物图谱，标注着 "叶片出现荧光需警惕"，当时他还笑着说妈妈有被害妄想症，不会有事的，此刻却觉得指尖发寒。
　　简单做了一个蛋炒饭，随便应付两口。饭后江熙清点着最后的存粮：橱柜里半袋受潮的挂面，一袋没开封的大米，两袋泡面，一袋小零食，冰箱里还有一排的鸡蛋，一颗西兰花，一颗紫甘蓝，两根玉米，半瓶老干妈，冷冻还有过年没吃完的腊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花生汤圆，还有窗台上那盆长势过盛的小葱，“只够吃三五天的了，水没有了，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还是得出去采购。”
　　楼下便利店的红蓝霓虹在雨雾中晕开，玻璃门上“24h营业”的牌子随着狂风摇晃。
　　手机天气预报显示黄色预警将持续到明天中午，后面的每天都在预计下雨。
　　空气中弥漫着水气的味道，“啊啊啊啊啊，真的受够了，什么时候天晴啊！?快天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