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邂逅 ...
-
曲终人散。
计算机系以一分险胜艺术系，取得了校“新生杯”篮球赛冠军。赢的一方欢呼着拥抱在一起，也许这样的冠军在别人眼中微不足道，但这却确实是少年心中青涩的梦；输的一方则显得十分气恼，毕竟只差了一分，只差了一个罚球啊。可他们究竟是在气谁呢？气对手，气裁判，抑或根本是在气自己？气愤的人用力地将篮球砸向地面，砸向四面八方。
场边站着一个始终挂着微笑的少年，一张脸漂亮得近乎完美，一袭黑色装束裹着一米八几的修长身躯，却不显得抑郁。一个被失败者当成发泄工具的篮球气势汹汹地飞向少年，少年脸上的微笑却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少年也没有躲开，他只是顺势接住来球，然后轻轻地跳起，投篮。他的动作优美得像个舞者，而那个球则在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之后，准确无误地落入篮框中，“哐啷”一声，震惊所有人。少年看上去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表现，微笑着转身，离开。
曲终人散。
可那个始终微笑着的黑衣少年应该已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吧。
我承认我只是个邋遢的孩子，孤独而漫无目的地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流浪。
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一米五零的个，永远孩子般纯净乖巧的脸。我的时间永恒在十六岁，我的时间消逝在十六岁。
而事实上，我已经二十六岁，已经是法学和英语的双料硕士。可我依旧赖在这个大学校园里，任性地不肯离去。知道内情的人，认为我是个长不大的怪物，所以离我远远的；不知道内情的人，以为我是个天才少女，跳级进入大学，而过于聪明的人向来是让人敬而远之的，所以他们也离我远远的。于是，我便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游荡在这个半真半幻的世界里。不，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有朋友，有自己所在乎的人的，至少有一个吧，可就是这一个，也有自己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谁来说是必须存在的。她曾经如是说。我想，也许她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陪谁走完一生，那太漫长，我们需要的只是瞬间彼此给予对方的温暖罢了。
再一次遇到那个黑衣少年是在C语言上机课上，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与我同班。事实上，我很少去上上机课，即使去了，也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对于编程，我向来有一种无力感，也就是说，我的大脑构造根本就不适合学计算机。而当初我之所以选择计算机专业，原因也就在此，我必须找个理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赖在这个校园里。
后来，我才知道我遇到黑衣少年的那一次，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上上机课。而他长期翘课的原因则恰好与我相反，他的编程如同他漂亮的脸一样完美。
那天，我同往常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上，对着不断闪烁的电脑屏幕发呆。好不容易我回过一次神来，看了看周围，惊异地发现我旁边的位子上，一个少年正扒在电脑桌上睡觉。一瞬间，我的嘴角勾起了微笑，第一次有人会坐在我旁边。
正当我在一旁为了这个在别人看来可笑到极点的原因高兴不止时，那个高大精悍的编程老师走到我旁边，用他那毫无生气的声音道，炎冰，你上去把那道程序题做一下。
炎冰是我的名字，与柔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名字。我懒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懒懒地说出三个字：我不会。对我来说，“不会”从来就不是什么耻辱，“会”或者“不会”只是一个事实而已，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可对我那精悍的编程老师来说却绝非如此。他对我的“不会”显得十分愤怒，这甚至让他的声音有了一丝生气。他大声地训斥着我，但说来说去无非是“学习不用功”，“你这种人有什么用？”之类的话。我懒懒地站在那里，又开始发呆。
老师，你吵到人家睡觉了哦。一个慵懒却又莫名地充满生机的声音飘入耳中。我转过头，看到一张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脸，挂着一成不变的招牌式笑容。
老师猛然消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沉默之后，火山终于彻底爆发。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学号多少？
老师竟然不知道可爱的人家的名字？少年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如果他的用词能改进一下，他的笑容能消失一会儿，那么我想没有人会怀疑他真的很吃惊。
你……你……教授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我想在他三十几年的人生中，应该从未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吧。
你给我上去，把那道编程题在五分钟之内做好。老师似乎终于找到了对付“劣质”学生的方法，说完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他学生都向少年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谁都知道那样的题目，光是输入程序，五分钟时间都不够，更何况还要自己编写出来。
少年却满不在乎地走了上去，依然不变的笑容挂在漂亮的脸上。
他优雅地坐到讲台上的电脑前，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老师在教室里边踱来踱去，边唠叨着。我想那时除了我，整个教室里没有人会去注意讲台上的少年，因为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的五分钟内，确切地说是四分二十七秒，完成那个程序，而且整个程序完美无暇。
当老师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说不出一句话时，下课的铃声响了。少年微笑着转身，走出教室。
我追了出去，对着比我高出三十几公分的少年说，谢谢你了，要不然我今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少年微笑地看着我，说，不用言谢，小姐姐，你只要买好东西给人家吃就行了。
小姐姐？我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看都比我大，好不好？
NO！NO！NO！人家是说实际年龄，小姐姐就是比人家大嘛！少年轻描淡写地说着，而我却陷入了极度惊异中。
但那也只是瞬间而已，我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同样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笑哥哥”呢？你的身体怎么看都比我大啊？！
我们同时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和少年的相识！永远微笑着的少年，天使般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