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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孱弱的凡人” 粉饰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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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彰哂笑一声:“我还抱歉没守住边城呢,阿笙,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他摆摆手:“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的我们已经和生前没有半分瓜葛——你明白的。”
他说得坦坦荡荡,邱晴岚听得心里一咯噔。
这个太平还是粉饰不下去了吗?
她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恐怖的猜想,灵力运转,招式的起手式已经喷薄欲出,紧接着葛彰手里的长棍在她手上一搭,她灵力运转路线稍稍一错,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只放出来个金光璀璨的喷泉,给山洞里的人一起洗了个澡。
这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和她对上谢覆衾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长了经验的邱晴岚单手背在身后,将腰间坠着的一颗石珠攥成了粉末。她虽然在宗门内显得可有可无,但磐石道场在整个修界还是小有名气的流派,她又是场主镇岳真人的弟子——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这颗珠子捏碎之后,师尊会有所感应,知晓她所在的坐标位置,至于来不来就要看他老人家自己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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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谦说:“边城人只被杀了十之一二,大部分都是拼死抵抗的士兵。逃亡路上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饿死病死惊吓而死又有十之二三。”他压低了声音:“我联系上了一部分天问阁的人,他们说新任的阁主殷一璀——对,我们都认识的那个——暗中投奔了残月教,南离剑派是奔着他来的。”
谢覆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时谦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搓了搓手指:“那个,还能再来吗?”
“什么?”
宋时谦双手手心朝下,然后陡然上升,做出了一个平地起高楼的姿势,说:“这个。”
谢覆衾摇了摇头。
宋时谦并没有失望,而是愧疚地抱了抱他,说:“消耗挺大的吧。”
谢覆衾沉默了两秒,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这事说消耗那也挺大的,就是和宋时谦想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按照众宗门合约,凡俗界禁止筑基以上修士插手战事,否则视为向仙盟宣战。
北狄重金勾搭上了南离剑派,得了他们的符咒,不然也没法轻易远程斩首谭存德。
这是他们越界打擦边球在先。
接着龙脊关莫名出现榕树壁障防守一夜算是回敬。北狄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方便闹大,只好捏着鼻子咽下了这个闷亏,双方一笔勾销。
消耗的不是谢覆衾的“实力”,而是龙脊关的“道德高地”。
他要是再出手,就不是龙脊关和北狄的交锋了,而是修真界特有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宗门大混战,发展到后面就会变成仙盟众前辈齐齐出关为哪般,协力共战毁天灭地大魔头——谢覆衾已经不止一次打出这个bad end了。
他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样的话,挚友的成长空间就得烟消云散。
宋时谦松开他,扶着他的肩膀停了几秒钟,唇角微微一牵,然后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他挥了挥手:“事情就是我跟你说的这样,下午陪我去整军备战。”
宋时谦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走到一半含怒回头道:“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跟上?!”
谢覆衾慢了半拍,急走几步跟到他旁边。
两人并行几步,宋时谦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谢覆衾愣了一下,按捺住下意识读心的冲动,疑问地看向他。
宋时谦不与他对视。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熟悉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而宋时谦此时向他关上了这扇窗户,这无疑意味着关系迸发的裂缝。
宋时谦几乎与他同时想:……裂缝。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一层隔阂了?
是的。
在一夜砍杀,谢覆衾消失无踪的时候。
在巨树拔地,直指苍穹的时候。
在谢覆衾含糊其辞,向他说谎的时候。
在若有若无,彼此隐瞒的时候。
生分与隔阂仿佛从天而降,倏然掼落在两人之间。
谢覆衾拉住了他的手,诚恳地说:“相信我。”
宋时谦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回握住他,低声说:“不要背叛我。”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视,然后各自露出一个笑来。
他知道谢覆衾还向他隐瞒了很多。
但那不重要,因为他相信他,他也绝不会背叛他。
因为他们的心还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也因为他绝不愿意失去这位挚友,于是在无声之中,隔膜存在着,同时冰消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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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彰抬起头,长棍倏然前捅,触上眼前突然出现人的衣角时从尖端开始寸寸化为飞灰,要不是他撤手及时,恐怕连他的手也不能幸免。
他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身前胳膊比他大腿粗的彪形大汉。而对方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瓦解掉他的武器之后,目光看向邱晴岚,神情很是费解。
邱晴岚没想到师尊来得这么快准狠,珠子才刚捏碎,人都到了。她忙伏身行礼,而师尊就着这个姿势一脚踹在了她的腰间,用力极猛,她撞在石壁上喷了口血出来,咬牙翻身爬起,继续拜道:“弟子做错何事惹怒师尊?”
她的师尊飞身再出一拳,胳膊上恐怖的肌肉鼓起,擂在了邱晴岚胸口。
一拳落下的时候,震得洞穴壁上都嗡嗡作响,碎石土块窸窸窣窣往下掉。
邱晴岚这次有所准备,灵力聚在胸口缓冲了这一击的强度,胸口一阵窒闷的钝痛,又呕了口血出来,襟前打得湿透。被无缘无故地攻击,她心中也起了几分愤怒和不解,喊道:“师尊!”
师尊一臂控制住她的活动范围,膝盖上顶如携雷霆万钧之力。
如果这一下挨实了,她起码要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地躺半个月。
邱晴岚灵力外放,金主内水主外,外柔内刚,以化劲为主,先卸掉冲击力,再防护自身。
在阻滞师尊攻势的短暂时间内,她仓促间付出一只手脱臼的代价,强行从师尊手下挣开,往后连退几步,一边给手腕正骨,一边解下斗篷扔在地上。
镇岳真人气沉丹田,用比水桶还粗的腰娇喝一声:“背弃宗门的兔崽子,还不赶紧伏诛?!”
如果不是危急关头,邱晴岚恐怕要被这少女音雷一个激灵。
她知道,师尊修习的功法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说让人望之生畏的体型,和与体型相去甚远的音色。
邱晴岚道:“不知我背弃在何处,请师尊让我死个明白!”
逼至眼前砂锅大的拳头让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镇岳真人一只手揪住她的的领子,喝道:“不是你这逆徒使了什么法子把我传送到此处还有谁?!”
邱晴岚心中反而一定,叫屈道:“弟子不通阵法,只是告知了师尊此地坐标而已,并未多做旁事。”
镇岳真人对自家弟子还是有些信任的,而且他也没在此处发现阵法的痕迹。
至于旁边葛彰一众“凡人”,他压根儿没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御空而行,刚飞出一小段距离,忽然捂着额头“啊哟”一声,身形倒退两步,像撞上了什么屏障。
邱晴岚看着师尊无头苍蝇似的乱碰一通,采取了和她如出一辙的策略:捏碎了一枚铭刻了符文的石珠。
她默默打消了告知师尊有关谢覆衾的实情,跑路回到宗门的想法。
那孩子的能力比她想得还要强得多。
三秒后,一身练功服呈打坐姿势的太上长老茫然地看着镇岳真人:“小石头?把我传送过来也不说一声?”
镇岳真人也傻眼了。
他不通阵法是真的,但太上长老可是整个宗门里为数不多精通阵法的真人。连他都没发现自己是怎么被传送过来的,那此地的束缚很可能会超乎他的想象——
一天后,小半个磐石道场高层齐聚于此,确认了只要被告知这地方的坐标,就会在三秒后无条件传送到同一处地点,传送误差不到一寸,而且封闭山头的结界阵法——或是别的什么——强韧得出人意料。
这件事里最难办的不是解开什么劳什子的阵法,而是他们找不到阵法究竟被布置在了哪里。
磐石道场众人研究出路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扮演透明人的葛彰终于吐出了嘴里叼着的草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
山风吹过,漫山梨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沾人一头一身。
不知何时,山中鸟叫雀鸣都悄然停下,只剩一片无人的阒静。
这些眼高于顶的修者们终于发现这些“孱弱的凡人”并不简单。
他们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居然个个精力充沛,看到一群“仙人老爷”既不慌张也不惊奇,而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邱晴岚早就和师尊镇岳真人隐晦地提过有关谢覆衾的事,但他并没有太当回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再强能强到哪去?哪怕他有金丹修为,这里也是不止一个化神,能制不住他?
葛彰不知从哪里又捡了一根长棍,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前面装了一块磨尖的金属充作枪头。他用这杆粗制滥造的枪头敲了敲地面,然后说:“你,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