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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私利 草菅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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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教倒是没怀疑谢覆衾藏拙,只以为他之前使用了什么临时增加藤蔓强度的秘法,现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一般人也想不到会有人故意把敌人放出来。
谢覆衾思索怎样才能在给挚友最好历练效果的同时自己的实力也不会展现得太离谱,那人手上就忽然出现一把长剑,剑身上缭绕着厚重浩瀚的灵力,剑光一闪朝他当头斩来,要削他项上人头。
显然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二话不说就是干。
“谢覆衾!”
宋时谦刚要上前,邱晴岚就一脚直踹踢翻了自己的对手,对方连退几步,到平台边缘才稳住身体。她甚至没空补刀,三步并作两步飞身朝谢覆衾而去,想把他推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十几倍。
剑锋袭向谢覆衾的脖颈。少年预判一般侧身滑铲。邱晴岚将他推开,自己挺身迎了上去。
几件事紧密衔接着先后发生在一秒钟内。
谢覆衾果断后撤,笑话,有人帮自己分忧他高兴还来不及。
邱晴岚顺势下腰,单手撑地,行云流水般旋身侧踢。斗篷的边缘扬起一道轻盈的弧度,一条修长有力的大腿忽然乍现,肌肉绷起紧实的轮廓,挟着锋锐的金属性灵力直逼他胸口!
对方不闪不避,毫不客气地持剑下劈,似乎是拿准了她没法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他的应对正中邱晴岚下怀,她借着反冲力一个鹞子翻身躲开剑光,微微喘息着重新与他对峙。
长剑劈到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对方也退了半步,面色有些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两人互相对了一招,对方只是个试探,邱晴岚却出了全力。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胸口,却没见到半点受伤的迹象。
掌教顿了顿,说:“几日不见,你居然已经修成了筑基大圆满,果真是名师高徒,少年英才。”
邱晴岚和谢覆衾打架的时候还是筑基中期,短短两月,竟然跳过了筑基后期,一跃来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跻身“高手”行列只差一步之遥。
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注意力高度集中,见他手中剑锋轻轻一动便作势后退,却在掌教变招的刹那骤然欺近他身侧。这个距离长兵器已经不大顺手了,邱晴岚拳膝并用,竟带起赫赫风声,歘一下将猝不及防的剑派掌教踹得倒飞而出!
宋时谦早在他们这一招交手前就悄悄下落,想来个釜底抽薪把求真剑给救下来,谁知他的行为早被人尽收眼底,十多把剑将他团团围住。
“小朋友,再不上来,这些剑可没长眼睛。”掌教指尖落处飞出一条火龙,提着宋时谦的衣领将他拽回到平台上,慢悠悠地说:“你还想把小求真救下来?别指望了,阵法一旦开始,就绝无可能停止。”
谢覆衾假装自己受了创,躺在平台的边缘,目光轻轻一瞥下方整齐阵列的刀剑们。
掌教说得没错,阵法就像一列火车,当它加速到足够快然后奔驰起来之后,没有人能够阻止它。如果一定要螳臂当车,结果要么是车毁要么是人亡。而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邱晴岚同样被一条火龙状的锁链压在地上,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分毫。
当轩辕慧中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经“全部”被制住。
小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五个,之前替掌教护法的两人已经坠入熔岩,除了两朵小火花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四打一的局面,但敌人的实力却强得让人绝望。
轩辕慧中“啊啊啊”叫着,毫无章法地冲了上去,毫无意外地被掌教单手放倒,瞬间晕了过去。
邱晴岚十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她从来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人,只默默积蓄力量,等待一拳砸到这人脸上。
掌教在小平台上来回踱了几步,脚步停在了她旁边,接着用鞋尖挑起了她的下巴,笑着说:“你的师尊没有让你认识到,金丹之上与金丹之下宛如天堑的差距吗?”
他看见邱晴岚毫不畏惧的眼神,摸着下巴“哎呀”了一声,抬脚不容置疑地踩下她的拳头,然后用鞋尖慢慢碾压,只听一串让人牙酸的碎裂响声,邱晴岚闷哼一声,脸色蓦然苍白。
谢覆衾有点蠢蠢欲动了。他还准备让邱晴岚给他办事呢,要是被这人给弄废了,还办什么事!
掌教的背后忽然有点凉,他将这归结于阵法即将完成,方才的暴怒又转化成了愉悦,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玉瓶,从里面倒出几枚丹丸塞进了邱晴岚嘴里,踩着她的喉咙逼着她咽下去。
丹药下肚,邱晴岚的指骨就光速修复起来。
谢覆衾默默收起了杀意。
掌教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们,把北狄派来监视我的几个人都杀了,现在我饶你们一命,我们就算扯平了。”
邱晴岚嘶声道:“——你杀了那么多人。”
掌教惊讶地盯着她,蓦然大笑起来:“我的天哪,谁把你教成现在这天真的模样?剑灵也算人?”
还没等她点头说说,掌教又笑道:“你不也一来就杀了那个村长?要不是你先动手,我还没法这么从容地布下阵法呢。”
“那也不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
两个人竟然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互骂起来。
宋时谦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谢覆衾身边,悄声问:“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喜怒无常?”
谢覆衾说:“他们被阵法影响了。”
宋时谦又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们?”
谢覆衾想了想,小声地回他:“他可能把我们当成邱晴岚同宗门出来历练的师弟了。像这样的宗门,历练弟子都会在门中留有命灯,倘若随意打杀了很有可能被师长看见仇敌,对他来说吃力不讨好。”
宋时谦吓了一跳:“我们这么说被他听见了不要紧吗?”
谢覆衾说:“他光顾着吵架呢,哪有心思听我们说话。”
穹顶之下悬垂的巨大断剑,正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融化出铜色的金属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岩浆当中。与此同时,千丝万缕精纯的赤色剑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穿行在百剑之间。
那些剑气越发沸腾,掌教和邱晴岚互骂的声音也越发慷慨激昂起来。一股怒躁自然而然从心底升起,戾气萦绕在嘴边,张口便欲出。
东方柳忽然用神识单独对宋时谦道:“谦儿,守心定神!”
宋时谦陡然回神,微微喘息道:“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柳却不答,只说:“你现在务必抱元守一,排除一切杂念,这些事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宋时谦便依言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入入定状态,那些沉积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不甘地被他再次压制,又如煮开的沸水一般不断涌上泡泡,他不断将这些泡泡挤开,它们又源源不绝地涌上来,短时间内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僵持态势。
东方柳的神识扫过那柄融化的断剑,又渐次扫过众多流动的灵脉走线。这个阵法罕见,连他都只在师门藏书库中目睹了只言片语,此刻虽然被人布置出,却不够完美。
真正完美无缺的阵法应当将神剑多年杀伐产生的戾气完全引入岩浆之中,而非像现在这般漏过一股直冲到这个平台上。阵法的布置者,那个什么南离剑派的掌教,已经和邱晴岚双双中招了,清醒的人只剩下自己那个心思清正的徒儿……
东方柳的神识对上谢覆衾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深灰色眼睛,卡壳了一下。
当神剑彻底融化,其中剑气也就会被彻底提纯,由百剑剑灵共同牵引,形成珍贵的剑脉传承。
一般来说,这传承当然只会落在阵法的布置者手上,但良禽择木,神剑亦会择主,若那劳什子掌教在传承凝聚之后仍然没有恢复清醒,那么这果实也许会花落旁家——
巨剑的融化进度越来越快,当它只剩下一个剑柄的时候,东方柳看了一眼四周欢呼雀跃似的赤色游走剑气,看了一眼入定得心无旁骛的宋时谦,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陷入昏迷倒在一处的其他三人,又看了一眼无聊得给宋时谦腰带打花结,完全看不出半点失神迹象的谢覆衾。
谢覆衾和宋时谦二选一,他肯定保自己的徒弟。
东方柳悄然弹出一缕指风。
就算是金丹甚至元婴,他也有信心让对方暂睡一会儿。
然而,让东方柳始料未及的是,谢覆衾竟然妙到毫巅地偏了偏头,刚好将那缕神识攻击避过,然后侧头望向他,指尖沉吟着搓出一点灰雾,犹豫自己要用多大的力道,才不会让他直接魂归西天。
杀了他当然没问题,就是废了挚友的金手指恐怕会对剧情造成较大影响。
谢覆衾苦恼地把灰雾散去,换了一根触须,正要凌空对东方柳抽去,却无意间听到东方柳想要让他昏睡过去免得传承落到他手上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