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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秘密 谁说你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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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覆衾想了想,举起一根手指说:“这是一个秘密。”
后窗忽然被敲了敲,宋时谦的养父隔着窗户喊了一句:“饭点了。”
宋时谦应了一声,麻利地去盛饭布置,还另外留了一桶稀粥和一叠小碗,夏秋之际还留着几分暑热,前院的石桌派上了用场。桌上很快端上三碗浓一些的绿豆粥、一碟咸菜,另加一碟仿佛水煮的炒白菜。
“谦儿,你先去把饭送了,再去酒楼买二斤黄酒并半斤下酒菜来。”
宋时谦愣了一下,养父就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说:“还不快去。”支开他的意思简直没法更明显。宋时谦没辙,只好提起粥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一时就只剩谢覆衾和养父两个人。
“小友怎么称呼?”
谢覆衾保持着后辈的谦恭得体:“晚辈姓谢,伯父叫我小谢就行。”
钱伯宏的面庞因为早年受伤又愈合的疤痕显得分外凶狠,唯独剩下的那只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说:“前些天,谦儿出城就是去找你的么?”
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中,钱伯宏也有类似的猜测,只不过怀疑的是宋时谦在城内的小伙伴、守将谭存德之子谭懿,也如此这般地询问了一番。
谢覆衾短暂地愣了一下,紧接着顺畅地背上了这个锅,大大方方地说:“对不起啊伯父,是我师父,我顺路把他捎上了,没敢告诉伯父您。”
宋时谦难得运了轻功,只花了两刻钟就提着空桶空碗还有一壶酒一包卤猪尾回来,看见谢覆衾全须全尾地同养父说笑时悄悄松了口气。
平民百姓家常饭桌不讲多少规矩,而且宋时谦的养父年纪大了,比绝大多数父亲看得都通透,一顿饭吃得亲切极了。谢覆衾和宋时谦轮流给他斟酒,把老人家喝得两颊微醺,醉意上头干脆抓起酒壶开始牛饮。
宋时谦无奈地把酒壶从醉鬼手里抢出来,然后搀着他往树下走,那里有一张他午睡的躺椅。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做铁匠生意常年打铁,一身肌肉如起伏的山峦,沉得很,如果他不乐意,光靠宋时谦这点力气着实拖不动。
谢覆衾给他帮忙,两个人一人扶一边,临到躺椅前老人家翻身上椅,忽然伸手拽住了宋时谦的手腕说:“罚你挥剑两千次别太死心眼,一次性做多了当心肌肉拉伤,对你的筋骨有损伤,多分几次知道不?”
宋时谦笑着点头:“父亲,我晓得的。”
钱伯宏这才安心睡了,眼睛闭上的下一秒鼾声就起来了。
两人溜到屋里翻宋时谦攒下来的一沓剑谱,谢覆衾挨个嫌弃地指指点点,不是说招式太花哨就是说动作太繁琐,挑来拣去没一个好的。
宋时谦最喜欢的一式燕返被挑剔地找出了十几个漏洞,和他辩驳了半个时辰无果,恼得爬起来拿剑就要和谢覆衾比划比划,让他看看这一式剑法的精妙神髓之处。
“你就瞧着吧——”
宋时谦在剑之一道上的天赋可谓惊人,三天一小悟五天一大悟,比起江湖上许多三四十岁的三流剑客也不落下风。这一式燕返被他用得圆融如意,真真是身轻如燕一般,剑意不在锋锐,而在燕飞时那一抹轻灵的神韵。
奈何宋时谦还是幼生期的主角,谢覆衾已经是个成熟的挂壁了,一点也不为自己以大欺小而感到羞耻,三两下找出破绽简简单单一招挑刺直接将他的剑击落。
宋时谦木剑脱手,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应,神情之间羞愤不可置信之意溢于言表。
谢覆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搜肠刮肚想找词来安慰他,只是他会的词委实不多,只好干巴巴地讲了他十七个破绽,平日倒是无事,但若与高手过招,这些破绽招招致命。看他还是没反应,谢覆衾只好又巴拉巴拉说了一串燕返应当配合的身法要点、剑应当几尺几寸、应当用什么材质……就差从头给他锻造一把剑了。
宋时谦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蓦然展颜一笑:“嘿,我没那么脆弱好不好!输一次而已,我又不可能一直输,喂,再来一次,这次我可要认真打了。”
一分钟后,宋时谦叉着腰用木剑尖戳着谢覆衾的胸口:“……你让就让,让这么明显干什么?”
谢覆衾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摸了摸鼻子:“你不开心吗?”
宋时谦把剑收起来,朝他翻了个白眼:“本来也没生你的气,但谢谢你……确实挺开心的,不过后面不要这么让我了,认真点打,给我做个陪练怎么样?”
谢覆衾自动理解为可以让但不要让这么多,目光追逐着他明快的笑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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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一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了。谢覆衾几乎都快忘了怎么捡到的自家师父,每天和小伙伴玩得乐不思蜀,但性命攸关,巫弦和暗月不可能忘记,再好的尸妖术也只能多维持三个月的生命。巫弦一直想着享受完最后的生活,等身体快要衰弱就去找南离剑派燎原客拼命,后来安安分分住了三个月他的心思也淡了,有什么好拼命的,门派世仇跟他有多大关系。遂每天不是逗鸟就是钓鱼,真把自己当退休老大爷。
他这人没什么野心城府,卸甲归田也过得挺开心,暗月默默跟着他,他逗鸟就递兔子他钓鱼就提桶,一秒钟的相处时间也不肯放过。
令狐霜自然不知情,时常仰天长叹早知道教内代号成员八成和暗月有一腿,没想到这年头同性恋这么猖狂。
巫弦笑得没心没肺,顺手捏了一把暗月的屁股:“我家暗月这么能干还这么好看,要是我是个女的我就嫁了。”
暗月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起来,捂着屁股惊恐地期期艾艾:“主人……”
巫弦哼着小曲钓鱼去了,暗月房里挂着的日历已经掀到了最后一页,他难得有一天没前脚后脚地黏着巫弦,而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在捣鼓什么,令狐霜敲门叫他吃晚饭也不吃。
巫弦夜里钓鱼回来发现令狐霜没给他留夜宵,桌上只有两碗黑漆漆的液体,他疑惑地端起来一碗闻了闻,药味扑鼻。
“这是什么?你煎的毒药?”
令狐霜还没睡,在前院训练阿雪认人,手上裹着兽皮护臂,冷冰冰地说:“大夫说治同性恋的药方,一天三碗照三餐喝,你喝一碗,另一碗给你的暗月端去。”
巫弦哑然失笑,竟真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做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令狐霜和阿雪两双眼睛一起看过来,女人更加冷冰冰地说:“喝完,这比毒药贵。”巫弦闭眼仰头给干了,也没说好不好喝,端着另一碗推开了暗月的门。
霎时间,屋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对不起主人我弄洒了……这是什么药!主人你生病了吗?!”
“起来,先把碎片收拾干净……这是什么?”
“红宝石耳钉……红色很衬您。”
“给我的?”
“主人不喜欢的话,扔掉就好了,但反正也是最后一天……”衣料坠地的声音和暗月的尾音融合在一起,床板似乎承接了超过一个人的重量,不堪重负地“嘎吱”了一声。
“……”
动静戛然而止,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布下了隔音结界,但话又说回来,要是心里没鬼布什么隔音结界?!
谢覆衾坐在树上晃腿,枝叶茂密完全把他的身形挡住,晚归的巫弦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谢覆衾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说:“我就说喝中药治不了同性恋吧?”
令狐霜给阿雪喂了根鼠条,恶狠狠地说:“小孩子再多嘴就把你也喂给阿雪。”
“我赌半文钱明天他们要睡到中午。”
“就你懂得多。”
但令狐霜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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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钓鱼的队伍扩展到了三人。
巫弦依旧是一身张扬夺目的红衣,衣袂飘扬。修仙就是这点好,不用担心衣服沾灰沾泥怎么办。他两边耳朵上各戴了一枚漂亮的耳钉,上面镶嵌的红宝石上流动着瑰丽的火彩,切面折射出耀目的辉光。
巫弦揣着手,暗月提着桶、鱼饵、小马扎和太阳伞,谢覆衾扛着有他两个高的钓竿,三人很有默契地走到罕有人迹的溪流边,布了一个隔绝窥探的隔离圈。
暗月还想迂回,巫弦直截了当地问:“我还有多久好活?”他寻思着自己照日子该死了,但怎么一点要死的迹象也没有?这事只能向始作俑者咨询了。
谢覆衾眨了眨眼,在两个人的视线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过去,然后说:“九年零九个月吧,怎么了?”
暗月直接给惊得忘词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巫弦,然后和巫弦一起凝视着谢覆衾。
这两个人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气势还是相当可怕的,能止小儿夜啼。谢覆衾无辜地说:“我可没承认过我用的是尸妖术那种低端的术法!”
巫弦给气笑了,杀气腾腾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指使他去给鱼钩穿饵。
谢覆衾确实没承认过他只能活三个月了,但这个狡猾的小孩同样没否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