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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枝枝 下山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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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蓝,海阔,不用滤镜也能拍出季节绝景。
近日多雨,他们自札幌市区出发,没想到沿途越开视野越明朗。未到目的地,已觉天地间清澈透亮,阳光加持下的积丹蓝更是绝美。
团队的向导很称职,沿着开阔海岸上行,一路讲解皆是细节。大家三五成群,除了游客,也有很多外地的居民,各国语言混杂。
及至山顶,钟栀了被美景震撼到失语,同时也觉得心慌。
“你可别是心脏病。”姑娘反复按压心口的动作让周疏桐正色。
她接过对方递过的矿泉水,无语道,“我们家没那个基因。”说话间重重压了一下,稍缓,哽着嗓子回答,“我爬不了山,一直恶心,想吐。”
他闻言就是一个夸张的后退,被她狠狠一个瞪视,停住。
他笑笑,作势分析,“你会不会是因为刚见到你爸,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
“也不是没可能。”她实话实说,毕竟自己此番近乎逃跑似的出游,一半原因也是没有适应天上掉下个钟爸爸。想起来便心有悸悸,“太别扭了,我到现在没缓过来。”
“所以,你没问问他有没有心脏病基因?”
?
此刻,她的心也不疼了,只想把他踢下山。
周疏桐穿着一件飞行夹克,头发比前一年剪短,更显得眉目疏朗。迅速闪过之后,提过她肩头的背包拉到自身上,只笑道,“走吧,钟黛玉。”
曾经的“女人禁制之地”,随着江户时代之后的解禁,也成为知名旅游景点。他们抵达之后便自行走动,每一步都可以看到不同角度的海景,入目皆是宝石一样的蓝色。
在路上吃多了风干鱿鱼,不多时钟栀了已经渴得喝完一瓶水。
周疏桐原地站定,右手抬掌遮在眉骨,眯眼看向远处,“那儿是不是一颗荔枝树?”
她仔细寻找,锁定之后嗯了一声。
又问,“那树上结果了吧?”
有些看不清,但是绿叶之间似乎是有点红色。
周疏桐也没等她的回答,伸手就来拉她,“走走走,我请你吃荔枝。”
“不、不能吧——”
钟栀了没干过这种事情,一时有些犹豫。
但还是随着小跑到树下。他们向上看,极高的一棵树,叶间多果。稍低一点的枝丫上的果实已经被摘光,树下可见果壳,看起来采摘的人并不少。
他更加确信,“绝对可以吃。”
只是,这么高要怎么上去呢?
周疏桐拍拍自己的肩,邀请着,“上来。”
她拒绝得很干脆,“我会摔的。”
他嗤了声,站到一片最密的叶子下,“有我在还会摔了你?”
钟栀了看他锐利的样子,非常想踢他一下,到底忍住了。谁知刚要踩到他的肩头,被闪开,她立马不高兴了,“你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他反问,“懂不懂礼貌?我让你坐上来。”
她脑中描绘了一下那个画面,当即被他流氓到了,“我不!你这才是没礼貌。”
周疏桐奇了,“钟栀了,你是不是害羞了?”见她站着不动,催促道,“快点。想不想吃了。”
她到底是扭捏地走了过去。
他起身并不费力,伴随着她“哇”地一声,直起身,她的头一下打到了低垂的树枝。周疏桐得逞地笑,被钟栀了一下敲在了额头,他靠了一声,颠颠肩膀,“够到没?”
简直是废话,她拽下眼前一株。
他扶住她的膝盖,仰头看她,斑驳树影下只有一个圆润的下巴,脖子很长也很白,他不觉挂上笑意。
钟栀了剥了一颗刚咬半口,就听到问急切的问句,“甜么?”
她就把手里另一个也剥了,送他嘴里。周疏桐仰头接下,舌头瞬间就麻了,“……好苦!”
她这才把嘴里的一下吐远。
周疏桐深感后悔,“你是不是不会挑?”
不信邪,又摘了几颗,体会到了各种刺激味蕾的酸、涩、苦,感觉口更渴了。
她下来的时候,额头薄汗,破皮带红。
他才发现刚刚玩得过头了,树枝擦得不轻,还正在脑门中央。周疏桐看了又看,屈起指节对着边缘划一圈,说,“钟栀了,你现在像一只鹅。”
她一下打在他心口。
他笑得不行,不知怎么想的,捏过她的后颈,顺势亲了一下那块红。
“……”
这一个动作,两人都被点了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比她还紧张,反应过来,立马松手,又一掌蒙住刚刚下嘴的地方。
“天要黑了。”周疏桐的眼珠一直在转,视线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聚焦,慌张道,“回家了。”
松手就跑。
钟栀了在后面追他,“你什么意思啊!”
她越追,他跑得越快,直到她呛到了风,在原地不住地咳嗽。他才不得不折回来,给她拍背顺气。
怒其不争道,“你体能太差了。”
她很想反驳,很想为自己正名,很想呵斥他的轻浮,只是——阿欠!
鼻子很痒,她连打几个喷嚏都缓不过来,纸巾捂住口鼻仍在继续。
周疏桐一路数着,数到第八个的时候觉得不对劲,“钟栀了,你过敏了?花粉?还是荔枝?”
她含糊地说不是,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只是连吸带咳,鼻腔已经泛出了血腥味。手心展开,看到纸巾红了。
这次换作惊呼,“周疏桐,我吐血了!”
“嗯?!”他立刻低头查看,确认之后,眼神好像看笨蛋,“你是流鼻血了!”
水瓶里仅剩的一些水都用来沾湿纸巾,他自然地给她擦脸。
急速刺激下,倒是没有流淌的血液,只是鼻粘膜薄了点,很快便止住了。稍微擦干之后,她又变成那个好看的样子。
虚惊一场。
然后,他发现钟栀了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
不能怪她,她还没谈过恋爱,她从来没和一个男孩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明年,我带你在棠申玩。”周疏桐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颠三倒四,“我去过很多地方,我知道很多……你会回国的吧……啊呀,不是,我准备好了的,现在怎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懊恼得无可复加,他感觉稀里糊涂的。一切皆在意料之外,他甚至为了告白特地选了这个场地,这个时候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钟栀了就低声笑了起来。
即便重逢之后他什么重要的也没说,但是他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抵过万语千言了。
她在对方慌张的找补中,踮脚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周疏桐好像掉进了一个染缸,自脖颈向上,慢慢变红。
她说,“扯平了。”
多可爱,她还给他倒带了。
他仲愣之下,一下转过身,快走几步,“别、别看我,我脸红了。”
下山的时候,他们自然地牵了手。
周疏桐总想找点话说,来缓解双方的尴尬,“我听你朋友叫你栀栀,是你小名吗?”
她说不是,“是栀栀子。亲近的朋友会这么叫。”
“那我也能这么叫你吗?”没等回答,他又自我否定,“太像日本名了,我还是叫你栀栀吧,哦不,枝枝,荔枝的枝。”
不只是花,更是果实。
“纪念日,纪念今天。”
她只是赞叹,“你太肉麻了。”
*
那一晚的对话终止于钟栀了的睡着。
醒的时候,发现车停在家楼下,钟屾开了半扇车窗,亮着阅读灯在看手机。
她手里还攥着没有丢开的纸巾,昏沉睁眼,第一句就是,“爸爸,我们要回国吗?”
他疑惑地转过来,“你说什么?回哪?”
钟栀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说,“我睡懵了。”
钟屾嗯了声,眼见她解开安全带。
“了了——”
她疑惑地看过来。
“照顾好自己。”
钟栀了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他是感情出现了问题。但是她很好奇, “你是不是从没想过,要去找夏寂沅?”
很突然,但他仔细思索,坚定说是,“我和你妈妈之间,很复杂,都已经过去了,双方也都有了新的生活。”
钟栀了,“我以为你最初研究这个,是留给自己的后悔药。”
毕竟没有绝对的信念和毅力,是没有办法把这样的虚无缥缈变成现实的。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钟屾表情严肃,似是叹息,“珍惜眼前人。”
她在迷茫中回家,开门之后,客厅灯亮。扫地机器人仍在工作,灶上依稀有明火。
夏亭殊坐在电脑前阅读文献,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悠悠转身看过来。
“晚上好,钟小姐。”
“晚上好,小夏哥哥。”
他们相视而笑。
换上睡衣后,她看夏亭殊已经坐在餐厅,面前一碗双皮奶。她走到他身前,他微微分开|腿,她就乖顺地坐到了他的右腿上。
她手上是计划去洗的钉珠裙,给他看自己一身的狼狈,一笔带过今晚的荒唐。
夏亭殊听得眉头紧蹙,两指轻捏住她的下巴将脸抬起,细细打量她。
“好可怜。”他作出结论,表情淡淡,“我不在身边,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她疲累到无法反驳,索性闭上眼,不理他。
夏亭殊就在此时贴上了她干涩的唇,一触即离。
“你再也不能阻止我粘人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他说,“我们只能时刻纠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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