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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乱世入怪 「地」长安 ...
另起篇章。
仍是红戳分割。
可这次红戳却无字。
大小与前一页并无分别。
秋天,麦子已经成熟。
长安县地处偏远,远离都城。
地处环境所限,略微有些闭塞。
远处便是连绵不绝的深山。
若问深山有多深。
曾有人朝着深山里走了很久,很久……
几日几夜,筋疲力竭,手中刀斧因为劈路早已绣顿。无有充饥饱腹之物,可都未走到山林尽头。
按说,山中不少吃喝,可偏是连虫鸣都听不到了。
有年轻人立志探究,这般走进去数十年,再没出来。也不知道他是在山林哪处住下了,还是还未走到头……
居于长安县生活的米三,背朝黄土、面朝天了一辈子,就是靠天吃饭,种地为生。
但祖上留下的肥硕田地,与家相距并不近。
每日耕种之时来回已经很累了。
可到秋收之时,疲累翻倍。
眼下为减往返送麦时间,米三与儿子米小白日身埋田中收割麦田,将收割好的便都堆在田旁。
待傍晚时,让儿子米小先捧一怀麦子送回家中,再借邻里的板车推到田中。
两人一起,一人拉一人推,费尽力气,只希望少来回几趟。
但也常忙到夜深。
急忙褪衣安睡,可日复一日,第二日天蒙亮时便起身,再次忙碌。
每年都是这般,循环往复。
可今日来到田中,却是不同。
米三瞧着自家的麦田地,直以为自己瞧花了眼。
田中的麦秆断得横七竖八,似被从根部扒开一般。
连裹在内里的麦穗也散的满地都是,脚步都不敢往深了去,每走一步只怕都会踩上断掉的麦子。
风过不止,此时节的风不止“打”得人皮肉生疼。
连地上的穗子都被风吹得更加四零八落,眼瞧着便到了别人家的地头上。
米三心疼的蹲在地上落泪。
米小却急忙唤着:“爹。快捡呀。一会儿邻地的李伯伯来,咱们这么捡,他能信是咱家地刮过去的吗?”
“对。对。”米三急忙抬手抹掉泪水,跪在地上便划拉着地上的麦穗。
赋税本来就极多,年复一年。
往年麦子全部收成的时候,尚且不够一家人勉强糊口,如今半数麦田被毁,收成大减,交税又怎能凑足数目?
不禁感到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然而,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和儿子商量,先向邻里借些粮食应急。
但是所居在此的各家都是一般处境。
自身生计也艰难,家家都在为赋税发愁。个个只能陪着米三叱骂作为此事者,可说到借粮,也只是摇头叹息,无力相助。
实在是各家都是生活艰难,实在没有闲余的可以帮助旁人。
米三唯恐剩下的麦田也被人破坏,所以两人都看在田里。
白天继续收割,傍晚送回后,两人便拿起锄头,轮着守在田边。
一刻不敢松懈。
夜间,只听得窸窸窣窣踩踏麦秆的声音陆续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踩麦秆,可为什么有路不走非踩着麦秆过呢?
米三强打精神朝着那处漆黑之地瞧着。
在睡梦中的米小也因高度紧张,在睡梦中被这声音惊醒。却未敢起身,只缩着身子仍坐在原地。
米三想去瞧,可天色实在太黑。
借着朦胧的月色,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瞧着从家带出来的瓦灯,抬头看向远处。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点燃了瓦灯里的蜡烛。
举起这残破的瓦灯,缓缓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寻。
米小在后面想跟着却也不大敢。
而米三也是强装的坚强,朝着那处走时双腿也是不住的打着哆嗦。
停下借着烛火朝方才还晃动不止的麦田那侧瞧望着。
朝前探着身子,漆黑一片。
没看到任何。
可手中的烛火却闪了两下。
米三低头。瞧着手中的瓦灯,其内的油烛还完好。
快走到时,手中的瓦灯忽然熄灭。
米三都险些惊喊出声。
后感觉到风吹拂过身。
虽然冷,却也是因此,感觉没有那么怕了。
露白的灯芯格外脆弱。
会随着行的快速而熄灭。
是火苗擦过空气。
斗大点的烛火经不住半点风吹。
那两个瓦片半围着灯芯。本质是防止灯火在外因行走以手合成圈挡住风去,防止灯火被风吹。
可那都是家里房顶上淘汰下来的瓦片。
瓦片残破,只是试图稍稍抵挡风而已。
漏孔百出的瓦片,终究没能抗住那小小的风。
但眼下,还是熄灭了。
重又点燃后,声音也早已不在。
米三还是举着,朝着那去。
果然,小心翼翼的举着瓦灯,绕着田走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天蒙亮之后,麦田被踩踏过、压倒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两人心中都生出了畏惧之意。因为都未瞧见谁人踩踏所为。
于是,他们一起想出一个主意,回到村里,将此事告知众人。
虽然村里也有别家的田地受损,但损失尚在往年寻常毁损的范围之内。因此,大半村民并不相信米三父子二人的话。
可架不住米三一家在此住了多年,自有情分。加之他们向来憨厚,一再恳切的劝说,村人们最终约定:
晚上一道去田里看守。
结果空等了一夜,众人都没见到任何异常。连那踩麦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父子俩觉得奇怪,可那晚却是实打实的听到,不由得劝说众人,定是此次看田人多,所以那人不敢出来。
如此,又一夜,大家看守在田地之中。
还是半个人影都未瞧见。
但因白天还要辛苦劳作,晚上又不得休息。这般两天之后,便有几个人熬不住了,决定晚上回村休息。
一旦有人提议,就会动摇本就都活分的心,渐渐大家都生了一般的心思。
恰此时,村里有人口多、手脚又麻利的农户已经去交税了。他们回来后不禁抱怨。
前些日子新上任的县令,竟然歪曲解读法律条文,活生生在原有的税负上又加了一成。
无法反抗,只得急忙忙又补交了这一成,这才免于责打,却仍被官吏叱骂了一顿。
米三细细一算,就算田里不被破坏,光凭往年的收成,也不够今年这般枉加的税负。更何况还不知被谁算计。
瞧着村中人渐渐离开,米三更是在想,会不会便是他们之中有人毁了自家的农田?
但无论是谁,毕竟还未实在的抓到那人,无法让其赔付。
如今,为活命,只得硬着头皮去寻找大户人家借贷。
但去了才知道,原来大户所要的利息非常之高。
米三听后便犹豫了起来。
因不懂,回去后找人算了又算。
就算今年因为借粮,扛过去。明年收成后仍旧不够交税。
又哪有闲钱还钱。
而且今年全数上供后,自家还不知怎么活下去呢。
一时更是犹豫不决。
米小却在宽慰米三:“总之先交上,我先出去打些工。来年我多耕种,收成总不会比今年差。”
“那也要看老天爷是否做媒呀。要是连年的雨水,洪水席卷。或是干旱到无雨难有收成。那怎都都难活命呀。”
“那多活一日,也是一日呀。若今年交不上税负,只怕就没有来年可言了。”米小再次说道。
“要是我们开垦荒田?”米小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
米三听了直摇头。
“去远处,山中寻一处地方呢?”米小声音压的更低。
虽然二人是在自己家中,并未旁人,可还是不由得压低了声。
米三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不说可耕之地已开发殆尽,光是开垦新荒地也要交税。而且即便你走到深山中,寻了处少人的地方,开了块荒地,明年也来不及耕种呀。”
米小闻言点了点头,不由得点头。深深叹息之后,叹道:“这越来越重的赋税,如何能负担得起?”
米三这次没有任何回应,似默认一般。
算来算去,直拖到快到交税的最后期限,也没有个具体法子。
米三只能再向大户去借粮食,打算先凑合交上。
岂料因今年临时涨了税负,借的人多,大户也水涨船高,利钱再涨。
已不是来年还钱就可以了。
眼下竟要米三的儿子,米小来大户家卖身充当长工。
唯有这样,大户才肯赊借。
甚之这大户还挑拣,直白的嫌弃米三年岁时高,非要其子进门当长工,才可以。
米小瞧着父亲空着手回来不由得问。
听后一时沉默。父子二人皆是哀愁不已。
但很快想到如果交税不足,不仅二人会被打骂、问罪,恐怕连良田都会被没收,家产被抄没,甚至关进大牢,丢了性命。
更害怕因此牵连亲友,遭受株连之罪。思来想去,米小便点了头。
但米三哪里舍得。
米小反而劝着:“待你攒够了总是能来赎我的。总归我是去干活。没准我勤快些,提早便把债还完了。”
……
米三在家背人痛哭,虽今日交完了税,可儿子还未回来呀。
活到这把年纪,哭也不想人见。
明明不想让人瞧见,却是村里人不知为何忽然冲进他家里来。
众人七嘴八舌,说在米三交税去时,村庄另一侧,房屋倒塌倾颓,内里的人恐怕也难有人能活命。而且,村里留的麦谷,还有特别是还未去交租之人,家中的麦子全被毁坏了。定是有人刻意而为。
众人思来想去,就是米三一家最可疑。
被冤枉之人自是知道自己多冤枉。
此刻哪里还顾忌许多,大声辩解之余,泪还挂在脸上。
不停一刻的说自己家田中受损之时,可众人多是不信,觉得那不过是先行托言,并非真的。虽然未见米小,可米家交足了税贡却是真的。
米三哭个不止。直将自己儿子卖身之事道出,众人却不信。直说米小是听到消息逃了。
便硬是压着米三去往衙门见官。
子惧怕父母,百姓惧怕官吏。
官吏怕更大的官员。
官员之上更有一级级威压。
其上还有皇帝。
众人在衙门中也是相互指责个不停。
去寻米小,米三才知道那大户竟连夜逃了。
因卖身契的约束,米小不得不跟随大户一家。
末年常酷吏盛行,大刑几下便让米三险些送命。
徒留一口气,米三只得认下。
官府判:米三出卖村庄、抢夺田地、毁坏村庄的罪名。
米三冤屈,却苦于无法辩白。只得被关在监内,等待来年春斩。
汉朝灭亡,天下大乱。
皇朝的覆灭,并未偶然。而是日积月累,眼下不过是一举爆发了而已。
四处都在经历叛乱,不停有人加入其中,大多都是经历过朝廷不公之人。
相对的,无人再监督监狱,还未等到春斩,米三因此,得以侥幸活命。
出了牢笼,米三回到已经半毁的村子。
原本余下半村庄的房屋,也在乱兵过境时被毁。
而而同村耕田的邻里,如今也已死的死、逃的逃,余下不过几人还识得。
瞧着剩下断壁残垣,经过这许多,米三也不埋怨他们将自己送进狱中了。
但米小自那晚随着大户离开后,自此没有了消息。
可米三觉得,儿子眼下再不济,总比自己先前好些。
但听外头消息,原来四处都在处于兵荒马乱,四处动荡。
不禁担忧,可也不知道去哪里去寻儿子。
倒不如在原村庄处,等着儿子。
自从出了监狱后,米三到处与人讲述他在监狱中窥见的外面世界:
“我自那铁窗朝外看,那妖怪有的长着三个头,两个身子,身高几尺长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暗自记下,这听闻的第一件事。
米三说完,旁人却议论他。“是疯了吧,对着树,也能讲这些话?”
世人都以为他是被关得,得了疯病。
世人哪里知道,米三瞧见的,可能是才从山里出来的,比我先出来的,来这世上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些麦苗,是被他们争先恐后,蜂拥而出时压坏的。
那些被毁损的房屋,可能是被他们压坏的,他们从来不知道内里住着人,所以压到房屋时,也误将人压在里面。
可能并非有心而为。
而米三背锅。替他们背负了这份罪。更是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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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