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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舍利塔被 ...
春和日丽。
京中旧城一角的一户院中:“不成。你买书,她去什么?”
“书多,我拿不动。”
纵使已解释再三,略有些发福的女人还是挡在门口。倒不是真切切挡在门口,而是言语的拒绝。
此次出门,全因朝廷新颁布的法令。
废除了前朝所涉的诗赋。
学子们早先的备考,大半都白费了功夫。
诗赋占比虽不算高,可也是大项。
那便都需要购置新的策论典籍,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对于家里不富裕的人家,早已在心中骂了千遍。
为什么不明着骂?
因为不敢。
之前骂了的,不被人点出来还好,若被人告官。当即褫夺缘由的功名,还得下狱。问责。
这个法令下发后,受苦的是学子,需要背诵新的策论。
而挣钱的是书斋,还有官府衙门。
颜回内心也想出门,却需要旁人说句话,“推”一把。
要不总觉得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这不,在兄长再次相邀时,颜回也不假意推诿了。立马回房换上了那身自己认为最好看,最体面的一件衣裙。
似生怕再被母亲否了让她一道出门的提议。
女子要足不出户,紧守家门。
抛头露面的事女子都做不得,才是大家闺秀。
颜回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这般的。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平民之户,可世道便是如此。
所以在每次要出门时,都被母亲阻拦。
倒不怪母亲,她也是被这般封建礼教束缚住了。
可能在她小时,也被外祖母这般教养。
一代又一代。
这般多次被劝阻后,颜回自己都觉得,正常出门,也成了一种罪。
月白色的布裙、素衣,石青色腰襕,衬得这颜色很是醒目,更能显得身形窈窕。
这身衣裙整洁、白净。
颜回在成品铺上一眼相中,可母亲瞧着直摇头。
“太白净了。”母亲只道。
颜回却也是因此才喜欢。往日的衣裳,不是灰色就是麻色。一点活气都没有。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颜回目光恋恋不舍,只差拉出丝来,也未争得准许。
“同寻常衣服一般的价格,也未多一铜板。为何不让小妹选那身自己喜欢的?”
颜回因多次被拒,而稍显气馁的模样,被兄长颜田捕捉到了。虽是站在门外,可瞧着店员将一件麻色衣裳摔在柜台上,其后草草叠起便要递出时,发问。
“那身衣裳经不住脏。脏了还得洗。”颜母回。
眼下已换冬装,早不是卖秋夏薄裙的季节。虽说在打折,可也并未便宜多少。
是以店中没有几位。颜田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清晰传进铺内。
纵使没什么人,颜田仍选择站在外等候。
“要不衣裳脏了也得洗呀。”颜田又道。
“我,我会爱惜的。”颜回急忙怯生生的道。
“再爱惜,你不干活呀。脏得快。这衣裳颜色,耐脏。脏了瞧不大出来。”颜母又补一句。
“可衣裳脏了就该洗呀,耐不耐脏的,有什么关系呢?”
两位店员听闻这话相视一眼,那眼神仿佛都在说:这人读书读傻了。
“给小妹买那件吧。日后总有需要穿着整齐,体面的大事,让她出席的。”颜田迈过门口,走到店内,道。
颜母深深瞧了眼颜田,当即觉得他在说娶妻。
家里的大事,便是他中状元,后娶妻。
中状元倒是不担心,眼下要操心的便是给颜田选一位门户得当,好生养,人也贤惠的妻子。
颜田在家还是有话语权的,从前身为男子在家便比颜回多些自主。
如今,中了秀才,连外头的都多给几分薄面。
对于这种“出类拔萃”的人的话,大家都是多听两分的。
颜回刚得了那身衣裳,只第二日便迫不及待的换上了。
可邻居大娘忽而朝外泼了一盆半脏不脏的水。
颜回似有些预感,却未想大娘都瞧到她了还朝着她的方向泼。
急忙朝侧处躲着,却也是未躲过。
那水哩哩啦啦的稍带过洁白的裙摆。
没得到道歉,只听着大娘阴阳怪气:“呦,颜回今日美得嘞。没碰到你吧。这一水白的衣裳,穿上就不用干活了。这是当上哪家的少奶奶了。是享福的人呢。”
听着像夸奖,可怎么颜回都觉得不大舒服。涨红着脸,也没憋出一句话,只急忙跑进房内换下。
又到后院水井,打水。在院中便开始清洗。
“你瞧瞧,昨儿就不让你买,今儿就得洗。”
颜回已尽力麻利,可还是被颜母瞧见了。
颜田在后院中正中那大槐树边靠着看书。颜回洗衣的声音他仿若未闻,颜母念叨颜回的声音让他半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去。
“娘。那回儿本来也自己洗衣裳。自己愿意费劲你管她作何嘛。一天洗几遍也是她自己的事。”
“那皂角粉不是钱呀?这洗那么白净,得费多少。而且,有这时间,那多活要做呢。时间都浪费在这了。这破衣裳……”
颜母还在絮絮叨叨,颜田接口道:“那扔了。”
“那买了就穿一日呀。”颜母张大了嘴,满是吃惊。
“就是,又不能扔了。”
“明儿我去问问,能不能换。”颜母不甘示弱,抬手一挥手指外头。
颜回揉挫衣裙的手一顿,坐在小几上的身子缩成一团,回头似求助似得看着颜田。
颜田瞧见,即刻回道:“都穿过一次了。而且卖出的衣裳怎么可能退。家里还有什么活?我去。”
“你可别去。用不上你。你就读书是正事。”颜母拿着半成的斗笠回屋,似不甘示弱般瞧着颜回,道,“抓紧洗完来。以后别买这种衣裳。竟添乱……”
努力争取的衣裳,在这生生征讨中,似乎真是犯了天条家规一般,只要拿出来就被说教。
只得,一直被压在箱中保存。
这是颜回第二日穿在身。纵使自身觉得美美哒,可这身衣裙,这素净的颜色。
走在街上,可在人群中,也不过尔尔。
顷刻融入市井,并不惹眼。
更何况她还头戴帷帽,那垂下的白纱长过肩头。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面容在外都难以瞧见。
从家中出来后,颜回亦步亦趋的跟在兄长身后。
离家不远,正路过一段灰色的围墙,听到内里叱骂吵嚷。
那比人稍高的围墙,兄妹二人都不由得转头瞧了一眼。
颜回垫着脚尖,只能窥见围墙内青色的瓦檐。
念起这是离家不远处的寺庙。
红漆的大门,青色的瓦檐,
这便是颜回的印象。
沿着围墙再朝前去。
远远能见远处围着不少人。
似都聚拢在寺庙大门的位置。
哪怕平日在家,颜回也能闻到燃香的独特香味。
可今儿正值十五,该是往常香客云集,寺庙等地香火最鼎旺之日。
但未见一丝燃香之气飘出来。
难不成现在还未到开放的时辰?
人群之声熙熙攘攘,一位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穿透一种人声,道:“今天寺里出了点事,不接待香客。请各位善男信女改日再来进香祈祷。”
这话落后,几位家丁模样的人自人群中挤出,小碎步子朝着人群外去。
因眼前围着太多的人,并未看到他们具体跑到何处。
待颜田、颜回二人走得近些。同街远处原本停着的马车缓缓驶离。
出于好奇,二人停在寺庙大门外,人潮外圈。
也朝内望去。
还未站定,身后四人抬得一顶轿子口中道着“借过”而离开。
二人随着人潮挪动推挤,被挤到人群之中。
寺庙门户大开,无人进出。
只两位穿着整身泛灰的旧军衣者站在寺庙左右。
瞧着这寺庙是被围起了。
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包场还是何事。
众人身后,各色的轿子陆续而过。
“不可在此停留。”军服旧衣的兵士出声提醒。
颜回只将目光稍移,瞧向兵士,其后很快转回正前,瞧着寺内。
因兵士再次出言提醒,已有百姓陆续离开。
本站在人群之中的颜回反而显出身影。
此时急忙朝身侧兄长颜田身侧躲了半个身子。
二人才到门口,不由得朝内瞧着。
与聚在门口的百姓一般。
原本该是人满为患之地,此刻萧索异常。
寺庙院中,只有一队士兵匆匆走过。
随着他们走过,正显出远处大殿外也被重兵把守。
却是衣着泛光,一水新装的兵士。
虽也挺拔,可几位年轻人,那面上却泛着慵懒,不住打着哈欠。
似听到外头厢军的话,一人打横走出来,摇摇晃晃的摆臂,朝着站在门口的颜回兄妹便吼:“走。走。走。看什么看。让看个门都看不住,能做什么。”
忽而话锋一转,便指责起了同为兵士却在门口守卫的厢军。
厢军们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颜回都替这些厢军羞臊。不自觉朝也低下头去。
那兵士并未说完就算,更是抬手将半侧的朱红大门重重甩上。
颜田眼瞧着大门朝着自己而来,禁不住闭上眼睛。又被摔门的响声一震,身子轻颤。
颜回在其身后,反倒并未受到惊吓。
几乎与摔门同时,寺庙内高置的舍利宝塔之光外泄。那光芒似乎便是从寺庙门口高空划过一般,并不受关上的半扇门阻挡,直接照耀在众人身上。却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颜回被这亮光晃眼,眼前发白。待能瞧清眼前之时,只觉得距离极远的舍利宝塔忽到她的眼前。
连那舍利宝塔上雕刻的精细纹路都能瞧见。虽不认识,可却像字字段段印在眼前般。
抬手便仿佛能触上那些精美的经文。
一股敬畏之情自胸腔处犹然而生。
那门虽未触上人,可这态度,着实惹人生气。惹得好几位百姓撸起手袖,欲同那兵士说个分明。
可守门侧的厢军只是低下了头,并未回嘴。
有几位百姓嘀嘀咕咕的转身离开,却也不敢大声控诉。
颜田稍稍回手,拉了拉颜回衣袖。
两人走出人群后,颜回才小声道:“不会好好说话。”
未走出多远,就看街不远处,几人在悄声议论。
“这……”远处挑着担子的人走近几人,放下担子,下巴一挑,朝着寺庙方向,问:“怎么回事?”
两人虽未停下脚步,却也走的比之前慢了不少,等着听信儿。
“新来的主持呀,常日说那些妖呀,鬼呀的,那些虚无之物,谁见过呀。关了不少人在寺庙中,说他们都是妖怪,那家里人哪个愿意呀。大举告到官府,本来都被高官压下了。不知怎的,又传开了,说是妖言惑众,迷惑百姓。”
“难怪要锁寺了。”
“千百年的寺庙,可惜了了。”
“谁教那老和尚常日就说,那些人都是妖变得。说的可吓人了。”
“那到底是真是假呀。”
“那谁知道了。那也没显原型……说不准是狐狸精呢。”
众人哄笑。
“你今儿怎么来的这般晚?”
似是再问才挑担子来的那位。
“家里妻子腹痛。闹了一阵,又不生了……”
寺庙门口处的人们发出一声声惊呼:“大师们出来了。”
“前后都被兵士押行。”
“怎么能这么无理。还推搡大师们。”
似乎院内一行僧众正从大殿内出来行走在院中。
“砰”连地面都震了震。
颜回瞧着原本靠在木桩的人都站直了身子,垫高了脚朝着自己身后去看。
“舍利塔被推倒了。”
颜回也朝身后望去。
方才还屹立在院中的舍利塔此刻已偏斜的砸在围墙之上。
坚固的围墙此刻已被压得倒塌一片。那金色高塔横亘在墙上。菱角的塔顶正对着颜回的方向。
本就是金色的塔,此刻被阳光照耀着晃得颜回无法直视。
这一声后,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重涌回寺庙门口。
颜回察觉到身侧人影动着,急忙转正身子,躲到颜田身后,才免于被迎面而来的人流推搡。
可人们带起的风还是将颜回面上的白纱掀起来一角。
人们重新挤在庙门口踮着脚往里瞧,闹哄哄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院内似乎因为舍利塔被推倒,僧众们也都从大殿中挤出来与兵士们争论。
人们更想进去瞧瞧情况。
内里的新军对着门口挤着看热闹的百姓连声吼:“看什么看!赶紧走!再围在这里统统抓去官府问罪!”
百姓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当下就有人开口反驳:“这庙是你们家的?我们站在街上看看也犯法了?”
“就是!推倒了千年佛塔,还不许人说,不许人看了?”
那名气盛的新军被说得脸涨红,抬手就要拔刀,守门的厢军赶紧上来拉,好说歹说才把人群劝得往后退了退。那新军也自知一人难敌众手借此退回院中,将原本就半开的大门彻底摔上。
徒留站在大门两侧的两名厢军在无力的规劝着众人不要朝内挤了。
颜回瞧着,关闭着的大门底下缝隙处涌出一股黑烟。似涌出的尘土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往日寺庙里惯有的香灰味,说不出的怪异。不由得抬手稍隔白纱碰了碰鼻子。
“咚。”
“咚。”
颜回转身看向另一侧身侧的矮墙。
连续发出的响声,便是从这处传出来的。
似是撞墙的声音。
因是矮墙,能看到几个人站在墙壁那侧,面孔扭曲,双臂前伸,似在用力拉着什么。
“咚。”连续撞击声还在继续。
墙内有几人似乎也瞧见了站在街上的颜田二人,其一急忙停手,挥舞着双臂朝着二人喊:“快,躲开,躲开。别站在那。”
才引得两人注意,那矮墙已经有了裂痕。
两人才依着话朝前挪走两步。
那矮墙便被撞出一大缺口。
内里显出一似蜷曲的如西瓜钮般却是粉色的。
仔细一瞧还在动。
才分辨出来那是一头猪的后身,那猪便已拱出墙壁。
几个人都拉不住,那猪横冲直撞的在街上四冲。
街上的人群当时便炸了锅,尖叫着四散躲开,也不管是否跑向正确,只顾着不停在原地。
颜田急忙拉着颜回朝侧处躲避着。
那猪鬃毛根根倒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头上竟有一团白毛。此刻随着身子不定翻撞,猪身在地上打滚后起身,那身上已似皆是白毛。
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个路边摆摊的担子,果品杂货滚得满地都是。
一压一挤间,果蔬崩裂,汁水横流,沾染在猪身上似燃成团团颜色。
拉猪的几个汉子跟着从缺口跑出来,累得满头大汗,一边追一边骂,可那猪忽而发了狂一般,哪里追得上。
原本围在寺庙中的人见此也来帮忙。
特别人方才担着担着才到的那人,一边惋惜自己的瓜果被压坏,一边怨恨自己不顾着摊位去瞧热闹。
此刻气的捶两下腿后抡起担子朝着那猪头上、身上,抡着。
想帮着众人擒住那猪去。
又怕伤到旁人,几下后便收了手。
一位壮汉抓拿的奋力,此刻已经骑在猪身上,可压不住癫狂的猪,眼瞧着就要被甩下来。
另一位在倒塌的矮墙边上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朝着猪头上打着。数十下后才算治住。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呀。
大家都合在一块按压在猪身上不再让它动弹。
原本抓猪的人们急忙扯出绳子来将那猪的四蹄绑住。
众人气喘吁吁的靠在猪身侧休息。
颜回两人全程目睹,此刻仍在角落处瑟瑟发抖。颜田稍挡在她身侧,也因护着颜回而没有出手帮忙。
“咱们家里也养了两头猪,可我瞧着都没有这头灵活呢。”颜回叹着气也平复着。
“毕竟事关生死,那猪也是知道自己要被宰了,不逃才奇怪嘞。”颜田回着。
“咱们家那两头都病恹恹得,一点不挪地。要是他们也活分些……只怕家里就闹腾了。”颜回说的小声。
可话音刚落,地上绑得严实的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蹄乱蹬。
身子猛地一挣,本瘫软喘气的猪再一次拱起身来,将倚靠在它身上的两个壮汉撞开。
那四蹄虽被绑着,可硬生生从侧躺的姿势改为立起。
头朝着颜田两人,再次发出一声叫来。
颜田只觉得面上被白色的雾气“攻击”。但并无实际伤害。
那四蹄仍以扭曲的姿势立着,支撑着庞大的身躯。
似缓了缓,竟朝着颜田而去。可没朝前奔出一步,前腿一软,整个庞大的身子直挺挺砸在地上,
借此,众人急忙围上去重新制伏,几人骑在猪身上压得他再无可能动弹。
猪鼻子里不断喷着粗重的鼻息,似是浑浊的白色。那浑身抽搐着也让众人颤抖。
好在不多时,那猪彻底不动了。
颜回才在颜田身后半探出头来,只模糊的瞧见那猪头上一团白色的毛,此刻早已被染成红色。
但眼中的血红都已不见了。
此刻被侧躺在地上,眼睛仍直挺挺的朝着前方望去。
而方才被绑得扎实的麻绳竟崩开了一道口子。好在绳长,此刻那缺口处再次被捆绑上。
方才挑担子的人见猪被彻底擒住,不由得蹲在地上捡着残破的瓜果,妄想寻出一、两个品相尚好的能卖上两文钱。
坐在猪侧休息的一人此刻站起身来朝着他去。口中道着抱歉:“真是对不起。都是我家的猪发了狂。可我也没钱赔给你呀。这般,杀了猪,你拿一条肉回去如何?或是我卖了肉然后赔你钱?”
边上百姓劝着:“正好,你家媳妇不是要生了。你拿回去给她补身子呀。”
“就是,你这都卖了也买不上肉吃。”
原本愁苦的表情立刻换了笑颜。
应着声将残果收拾在筐中,随后跟随着先抬猪进院的人也朝着矮墙处去到农户家里去。
准备拆猪分肉。
可才到那残破的矮墙里,就被满地散落的柴滑的仰倒在地。
“小心。小心。”手中捧着柴火的妇人急忙出声提醒。“那牲畜在家便闹了一阵了。你瞧瞧这院子。唉。”
街上一下空出大片地方,颜回听到妇人提醒后,也顺着从那残破的矮墙内瞧去。
瞧见被打破的水缸瓦片散落着,还有散落的柴。有些都被水打湿,不知能不能燃着。
颜田心里却也有些发毛,却也坚持着同颜回道:“走吧,我们抓紧去书斋买书。”
颜回应着,却也在心里道:今天的街上,可是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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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