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饿鬼大学考研[无限]》泽木西

49、兹木魔方 这个魔方…

　　“你是说你突然多出个姐姐来，而且你自己没有关于这个姐姐的记忆？”

　　班章捏着馒头，坐在食堂四面漏风的水泥桌子旁，手撑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太阳穴的位置。

　　“你确定不是个单纯的梦？”张天天忍不住也问了句。

　　“一个梦连续做这么多次，再单纯也不单纯了吧。”时越满脸郁闷，把手里的馒头随手扔进盘子里，盘子里突然多了一堆油炸馒头片，“哇靠……反正这次我感觉特别真，如果是普通的梦我醒来一会儿也就觉得假了，可这次我就是能感觉到有这么个人，而且梦里的事不像是梦，像是早就发生过的事，只是……我不记得了。”

　　“她叫什么？”陈喻手疾眼快地在馒头片被抢光之前抓了两片，“时温？”

　　“你怎么知道！”时越猛地转过头来，又突然反应过来，“……你听到了啊，只是我看不清她，怎么也看不清，我想找到她，可又不知道怎么找，可是……如果我真的有一个亲姐姐，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呢？过去这么多年都没记起来过，进了这个鬼地方突然就又记起来了。”

　　“也不一定，也许进来的时候记忆被篡改了呢。”陈喻扫了眼班章。

　　“这我还真不清楚。”班章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站起身来，“你们没发现这里的人都很少提到自己以前的事吗？”

　　“进来的时间越长，对过去的记忆就越远，有时候只是参加了几场考试，就感觉好像已经经历了好几个生死轮回，过去的生活变成了理想和奢望，变成了一场越发遥远的梦，说实话，我对我之前的事记得都不是特别清楚了，所以记忆会不会被篡改，根本就没有参考。”班章继续说。

　　这话班章说得语气轻松，落在陈喻耳中却变了味道，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对外面的记忆就越少。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被称为“域内”的这个鬼地方是突兀的，是不该出现的，就像被意外卡入的bug，反复只要等到bug修复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如果一直没能离开呢？如果在这里也待了很多年了呢？

　　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大抵就会习惯这个地方的逻辑和生存方式，到时候那个真正的现实对于她来说会不会反而成为异常的存在了呢？

　　也许根本不需要那么久，单单只是参加几场考试的功夫，就会被迫按照这里的生存法则存活，就会慢慢被这里的一切同化。

　　甚至，也许她现在思虑的这些都是多余的，可能根本等不到习惯和同化的时候，她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考场上。

　　“从教学楼那边过去有一片小树林，那边有时候会有一些原住鬼出没，所以往那边去的考生很少。”班章拍了拍陈喻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了，“喻，你跟我过去一趟，我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陈喻交代了时越宿舍碰头，就跟着班章往外走了。

　　饿大的树长得全都跟被火燎了似的，通体发黑，树干树叶长得属实不像树的亲戚，看着像碳的亲戚。

　　陈喻站在一片黑压压之下，她都感觉不到自己站在树底下，就感觉一脚踏进来直接入夜了。

　　班章往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步伐，扭过头来看她的眼神里有着少见的认真。

　　“陈喻，你对域内有多少了解?”

　　“我有多少了解你心里不是有数嘛，倒是我比较好奇，你背后有哪一方势力吗？”陈喻问。

　　班章无论是在信息量层面还是道具层面都要比一般的考生更具优势，这样的丰富资源让她之前一直怀疑对方也是像校学生会或者代表团这样的势力中的核心成员，甚至是某一方其他势力的头。

　　可出了考场之后看对方与秦曜以及苏韵的交谈，班章似乎并不属于这两个势力。

　　“没，我自由人。”班章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眼神里带着些审视，“虽然我来的时间比你早，但比我来得更早的很多人其实都没我信息量这么丰富，我之所以信息和道具比较充足，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专门搜集这些。”

　　“搜集这么多，却不打算参与保研？”陈喻挑了下眉。

　　饿大有个积分排行榜，听苏韵说排行榜最靠前的几位会最终获得保研资格。

　　但昨天听秦曜的意思，班章的积分似乎稀少得可怜，要不是昨天她救济一下，估计连拿来救张天天命的积分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什么保研了。

　　“我要是参与保研，也就搜集不了这么多信息和道具了，搞不好，也活不到现在了。”班章瞅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陈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些东西我得来的过程并不轻松，分享信息对我来说其实还挺困难的，我不是跟谁都讲那么多的，我之所以什么都告诉你……”

　　“因为你想跟我合作，因为你的直觉，你觉得你可以信任我，就像我莫名其妙会对你比较信任一样，是这样吗？”陈喻弯了弯嘴角。

　　班章愣了一下，转而也露出微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这种……默契。”

　　“所以说啊，我还是有点了解你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团黑色的头发，陈喻深吸了口气，朝后两步也靠在一处树干上了，“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这么直接吗？”班章被陈喻的反应逗笑了，“我还以为你得先问问我有什么竞争力啊，毕竟学生会和代表团这会儿都抢着挖你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没加入啊？这么强的实力不应该没被发掘啊。”

　　“我又不喜欢给别人打工，而且我始终信奉一个道理，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饭，我宁可自己掏钱吃，也不要别人请完再使唤我。”班章说，“你呢？”

　　“我没想太多，就觉得跟你的合作比跟他俩愉快。”

　　“说实话，依我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就算你们面临的是咱们学校最难的考试，对他们来说也算是轻而易举，哪怕不用道具，拿技能熬都能熬到解题出考场。”班章瞅了她一眼，“他俩之所以愿意在里面煞费苦心地呆那么久，多半是找到新苗子了，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他们要找的新苗子。”

　　陈喻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句：“秦曜……是做道具生意的吗？”

　　“嗯，道具、信息、甚至食物，他专门做这种生意，所以他根本就不愁积分，我属于日光族，所有积分到我手里都待不了一天，我老去他那挥霍，他当然对我的经济状况一清二楚。”

　　班章想了想叹了口气，又说：“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保研，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水可深了。

　　虽然我来饿大算是相对较早，可比我更早的人多得是，他们比我参加过更多场的考试，获得过更多的积分，甚至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占据了自己的山头，其实就不乏有秦曜呆的校学生会，以及苏韵他们的学校代表团。

　　比我早来到这里的人那么多，但事实上积分真正富足的或者说真正能够达到校排行榜前列的少之又少，我又凭什么认为来得更晚又什么都不了解的我会比他们更有优势呢？

　　况且，我才刚刚来到这里，我很饿，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暂时存活更加重要了，我的积分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用在维持我存活的大馒头上，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保研，鬼知道我还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后来我参加了一些考试，也更加了解这里的一切，我就更加确信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了，学校积分榜的前几位除了几个在各方势力中占据高位的学生之外，极为不固定，而且这种不固定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积分浮动变化而引起的，而是因为不少人没能从考场出来。”

　　班章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坦白说，我不太相信一个经常进入考场赚取积分的人会突然失算，从此被困在那里，毕竟咱们这里最高级的院校也只有D级而已，而且据我所知，校内几乎没人去参加过D级考试，如果是一两个也就罢了。”

　　上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苏韵其实就有跟陈喻提过相关的事，虽然苏韵当时可能只是想在她面前拉一下她对秦曜的仇恨度，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看不过去，但这种事情既然会出现，恐怕几方势力都不会太安静。

　　饿大这样的地方，考生饿急了甚至会在考场上对同为考生的人下手，为了这样能够少考几场高难度要命的考试，做出什么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也不奇怪。

　　“保研就可以不参加所有的研究生考试了吗？”陈喻问。

　　“当然不是了，就比我们少考两场而已。”班章说着有些忐忑地看过来，“说到这个，虽然来得时间不是特别长，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要考哪所院校？还是只要保命就好？”

　　“我没有想好我要去哪所院校，但是我想好我要去哪了。”陈喻说。

　　“你要去哪？你不会跟我说你要在饿大捡破烂吧？”班章满脸写着不踏实，原本靠在树干上的动作都变成了笔直地站着。

　　陈喻看了她一眼，然后丝毫没考虑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平静地说出了她惊人的想法，“我打算干到教育系统去。”

　　班章半张着嘴巴，重新靠回树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认真的？一般人不都想考个最低等级的试，保命要紧嘛，你打算上赶着送人头啊。”

　　“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死于什么。”陈喻仰头将脑袋也搁在树干上，语气淡淡的，听上去有点半死不活的，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个味道，“风险与收益并存嘛，如果现在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那我就只好自己创造一个，如果这里生存的规则让我必须不断经受濒死的风险，那我也只好改变规则本身。”

　　班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吗？”

　　“如果连这件事你都能跟我保持默契的话，那我想……”陈喻从树上挪开脑袋，视线与班章对上，“我就不得不跟你合作了。”

　　“虽然你很可能怀疑我在忽悠你……”班章对上视线也忍不住笑了，“但是这件事还真的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呢？”陈喻问。

　　“如果是之前，我还真不好给你解释，但是现在……”班章说，“有一个人应该能懂我，周予安。”

　　“我想要活下去，但我不想只是活下去，我参加的考试比你多很多，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考生，蛮不讲理的，找我麻烦的，送我食物的，但不管什么样的到最后都死了，知道为什么我当时说考场里面很难有真正可以相信的人，因为就算有很快也会没了，你现在可能还没有这种感觉，亲眼看着跟自己像亲人一样的队友一个个死在考场上的感觉，就连想要报仇都没有方向。”班章的眼神有些迷茫。

　　“所以，你想要结束？”

　　“嗯，我掌控不了我的生死，我也没有绝对安全的走法，所以怎么走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运气好的话，我就能结束这一切，从此以后这里就不会再有下一个我们，当然我只是话说得比较大，自私一点来说，主要还是想让这无休止的恐惧结束，我受够了看着死亡肆意降临，受够了像个蝼蚁一样被操控，就算运气差一点真的死在考场上也没什么，反正怎么走都会有死亡的风险，至少这样……还能死得再壮烈一点。”

　　“至少这么走，会有一个希望。”

　　陈喻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是在对班章说，还是对自己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喻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木头质地的魔方出来。

　　“这个道具……”话刚说出口她脸色就跟着变了，“这个魔方……它动过了。”

　　“什么意思？”班章一边凑过来一边也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同款魔方，眉毛跟着越皱越紧，“……怎么会？它转过了……它自己转了……它怎么会转呢？”